撈屍人 第1187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三江擺擺手道:“倆人有緣分就好,咱不提那些,也不講究那些,能處得好,能把日子過得好,就可以了。”

李追遠:“嗯。”

李三江:“那亮亮他爸媽曉得不?”

薛亮亮爸媽曾來南通過過年,現在也時常會寄一些特產過來給李三江。

李追遠:“不曉得。”

其實,薛亮亮是想把白芷蘭介紹給自己父母認識的,這樣父母也不會再擔憂他的婚事了。

但問題在於白芷蘭的肚子,懷孕週期無法按常理推斷,這邊帶去見了父母,父母興奮地開始算預產期,快到日子了老兩口趕過來準備伺候兒媳婦生產和月子,結果一瞅……這肚子怎麼沒什麼變化?

老兩口怕是當場就要哭起來,哭自己那個第一胎流掉的可憐孫子孫女。

李三江搖搖頭:“唉,現在的年輕人啊,看不懂,真看不懂,小遠侯啊,好的學,壞的咱不學,你以後可千萬不能這樣。”

李追遠:“嗯,放心吧,太爺。”

潤生將三輪車右拐,如果左拐的話,很快就能到南通商業中心南大街。

薛亮亮是想對自己妻子好的,他也有這個條件,所以昨晚在車上大家閒聊時,薛亮亮說他想在南大街給白芷蘭買個商鋪開店。

這話,當時連林書友都聽不下去了。

阿友反問道:“讓嫂子在南通人流最大的商業步行街裏,開個壽衣店?”

譚文彬打趣道:“嘿,別說,感覺比某人曾經想在村裏開咖啡店的設想,要靠譜得多。”

林書友:“……”

薛亮亮也覺得自己鬧了個笑話,笑了笑,又說壽衣也是衣,要不乾脆在南通投資個紡織廠?

林書友:“亮哥,你是不給嫂子花到錢,心裏就不得勁嗎。”

譚文彬則一把捂住林書友的嘴,對薛亮亮問道:

“亮哥,在南通投紡織有錢途麼?”

被捂着嘴的阿友,目光疑惑地看向彬哥。

譚文彬回瞪了阿友一眼:放肆,你竟敢懷疑我亮哥的投資!

薛亮亮:“產業政策、規模和承接都具備了,加上南通的地理區位優勢,我覺得前景還可以吧。

不過,未來的事,誰又說得準呢,尤其是投資這種事本就有風險,她高興就好,虧了就虧了吧。”

鬆開捂着林書友的手後,譚文彬拿本子記了下來。

林書友:“彬哥,你記這個做什麼?”

譚文彬:“陳琳的車,你賠人家了沒?”

林書友:“彬哥,借我支筆。”

……

中介開在小區門口。

潤生將三輪車停到門邊。

店裏有兩個員工坐着,都抬頭看了一眼,見到是這對組合後,看了一眼後又都低下了頭。

這家中介的老闆恰好上完廁所回來,看見李三江進了店,馬上熱情地上來招呼。

一番介紹,得悉來意與目的後,老闆親自帶看小區,小區很大,掛出來的房源不少。

很多想賣的房子裏,還住着人,進去看房時,得在門口脫鞋,還得把手裏的煙掐了。

幾次之後,李三江就有些嫌麻煩。

下一個要看的房子,在二樓,窗戶對着中庭,視野好,最重要的是,裝修家居都很好,但房主不在。

中介老闆領着李三江進來,特意說不用換鞋。

李三江所有房間都看了一遍後感慨道:“這房子好啊。”

戶型、裝修、位置,都無可挑剔。

李三江問了價格,老闆回答了。

“啥,這麼便宜?哦不,咋這麼貴哦!”

老闆:“業主要出國,着急把房產出手,就賣得比較急。”

李三江眨了眨眼:“那個,價格上還能不能……”

老闆比劃出一個手勢:“能,湊個整,這是業主最後的底線。”

李三江:“那傢俱?”

老闆:“都留下的,可以寫進合同。”

李三江笑了。

這房子,比先前看到的都要好,但價錢足足低了三成還不止。

老闆:“我跟你說,盯着這套房子的人很多,都有人回去湊錢去了,說是下午就來籤合同。”

李三江急了:“那怎麼行!”

李追遠知道,這房子有問題。

客廳上方,盤踞着一團若有若無的煞氣。

再目光下移,看向下方的地板,明顯後期處理過,與周圍地板存在些許差異。

這裏應該是一座凶宅,死過人,不是老死也不是自殺,而是兇殺橫死。

不過,看着已經完全動心以爲自己撿到大便宜的太爺,李追遠並未出聲提醒。

太爺決定了,就要這一套。

出屋回中介籤合同時,李追遠走在最後面,旁邊鄰居打開門,露出一個老奶奶的身影,老奶奶面相慈祥,對李追遠道:

“細伢兒,快去跟你家大人講,這屋子裏被殺過人。”

說完,老奶奶就把房門關閉,做到這一步,已經是非常善良了。

李追遠沒把老奶奶的這一提醒告訴太爺。

這點點煞氣,對白家娘娘而言,簡直就是毛毛雨。

合同,簽了。

在中介店裏。

太爺把李追遠的證件也帶着了。

房主來得很快,是一個面容瘦削的中年女人。

女人簽完合同後,示意自己立刻就可以去進行過戶。

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得過戶時,都沒排隊。

辦完後,女人直接走了。

中介老闆收了中介費,說了幾句恭喜後也走了。

李三江拿着嶄新的房本,撫摸着上面“李追遠”的名字,止不住的樂呵,嘴裏還唸叨着:

“回去就先把這個拍到那市儈的老太太面前,給她看!”

在以比買一頭騾子都快的速度買完一套房子後,李三江拒絕了在附近小飯店喫午飯的建議,讓潤生加把勁,早點騎回去,外頭喫飯貴,家裏便宜。

回到家後,李三江就故意拿着房本站在壩子上扇風。

秋風瑟瑟下,不停地喊熱。

柳玉梅與劉金霞她們正在打牌,她沒理會李三江,劉金霞她們倒是都熱情地捧了個場,誇讚李三江對曾孫是真的好。

這一刻,買房的錢在李三江這裏就已值回一半,餘下的一半,要在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裏他在村裏散步閒聊時,慢慢“花”。

李追遠給譚文彬打了電話,告訴他新房的地址。

譚文彬那裏也安排好了車隊這些,說自己馬上帶着阿友去給新房做一下佈置。

掛斷電話後,李追遠與阿璃,人手提着一個小籃子,牽着手,去往大鬍子家。

上次藥園被自己涸澤而漁過了,現在得重新拾掇一下。

忙活了三個小時後,李追遠幫阿璃擦了擦汗,讓女孩坐在這兒先休息一會兒,他進一趟桃林。

桃林水潭邊,清安側躺在那裏,沒飲酒沒撫琴,像是在睡覺。

他是睡不着的,持續的痛苦讓他根本就沒辦法安息。

所以睡覺,在清安這裏與喝酒撫琴一樣,都是一種自娛自樂的表演形式。

李追遠坐下來,將《無字書》翻開。

第一頁的牢谎Y,女人出現了,她跪着,額頭抵地。

第二頁的牢谎Y,一張椅子上,坐着一灘黑色的人影,被折磨得夠嗆。

“《邪書》”的意思是,她已經完成了審訊,攻破了對手的心防,接下來,李追遠可儘管提問。

進度,一下子加快了很多。

而且李追遠也留意到,第一頁牢谎Y,原本寫在牆壁上的三個地名,也都消失了。

清安仍舊睡在那裏,一動不動。

少年頭頂處,有一片桃花落下,晃晃悠悠,落在了《無字書》的書頁上,當即化開,成了一團桃色渲染。

書頁上的女人,身體顫抖,顯得很是痛苦,卻仍舊保持着額頭抵地的姿勢,不敢在少年面前造次。

下一刻,上方越來越多的桃花開始落下。

李追遠將《無字書》閉合。

任那繽紛花瓣,全部灑落在自己身上。

李追遠有些嫌棄地道:“你弄髒了我的書。”

說完,李追遠站起身,走出了桃林。

清安睜開了眼。

蘇洛端着一杯茶過來,希望他能消消氣,見清安沒有生氣的樣子,蘇洛就順勢問道:

“那位看的是什麼書,這麼寶貴?”

清安接過茶杯,抿了一口:“他哪裏是在看書。”

“那他是?”

“他在玩火。”

……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離開了大鬍子家,回家途中,又特意繞去了老李家祖墳。

祖墳現在不凹陷也不積水,恢復了正常。

李追遠將自己外套脫下來,墊在地上,與阿璃肩並肩坐在一起。

《無字書》再次拿出,翻開。

第一頁裏,因那一片桃花而造成的褶皺,已復原了大半。

女人仍舊保持着跪姿,看不見臉。

李追遠:“頭抬起來。”

書頁變化,女人抬起頭,她刻意用精細且帶神韻的筆法,給自己臉上描摹出了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滄桑,顯得自己這一遭,真的很不容易。

李追遠開口道:“第一,我要葉兌那裏,和我很像的那個人的信息。第二,另外三個逃離高句麗墓的人,我要他們的信息,不僅僅是位置。”

女人再度將頭低下,示意領命。

李追遠將《無字書》合起,對着原本挖出破草蓆的坑洞位置,緩緩晃動着手裏的書。

上次我問你,你在我這麼大年紀時,玩過大烏龜麼?

這次我再問你,你在我這麼大年紀時,玩過這麼大的火麼?

將外套收起卷在手中,李追遠與阿璃離開祖墳,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