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葉兌說,他當初曾懷疑自己被天道假邪祟之手給懲殺了。
那如果接下來,葉兌承受不住嚴刑拷打,將三個人的信息提供給自己,自己去找那三個“越獄者”,這是不是另一種假自己這個“邪祟”之手,去懲殺目標?
李追遠目光下移,看着手下的這本無字書。
葉兌選擇羅工,羅工回到金陵,牽扯到薛亮亮,再由薛亮亮牽扯到自己……緣分這東西,不一定必須得從自己這一端頭算起,人家那裏也能往這裏拉扯。
走江踏浪,點燈者去找浪,浪也能來主動挑選自己想要的點燈者。
相似的事,自己又不是沒經歷過。
前有菩薩,後有大烏龜,都有着影響江水的能力。
假如……假如……假如這很荒誕的猜測真的成立,這就意味着,自己在這一浪還沒正式開始時,這一浪最後所需要面對的最強大對手,此時就已經來到了自己身邊。
嗯,
他還正與自己獨處於一間寢室。
多好的機會,同伴都不在自己身邊,自己口袋裏就三套符甲。
你肯定是能從無字書裏掙脫出來的,增損二將肯定也是攔不住你的。
殺不殺我?殺不殺我?
李追遠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機會給你了,還不殺我。
那你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還是說,這個目的,必須得等到到了集安,進了那座高句麗墓後,才能實現?
李追遠起身離開書桌,端起臉盆,去洗手池那裏沖澡。
上大學後,李追遠在這裏沖澡的次數,比去教學區上課的天數多。
涼水淋到身上後,他清醒了。
他都覺得自己很好笑。
真的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同時還有點臆想症。
這種異想天開、漫天幻想,以前是不會發生在他身上的。
只是,當少年端着盆回到寢室,經過書桌,眼角餘光再次掃到無字書時,那種莫名其妙的預感,又重新強烈起來。
李追遠躺上牀,蓋好被子,躺下來。
從《走江行爲規範》再到《追遠密卷》,有時忽然出現的靈感,或許並不是單純臆想,而是量變引起的質變。
最重要的是,無論是否把無字書裏的“葉兌”當作高句麗墓的主人,似乎都不影響自己接下來既定的正常節奏。
並且,倘若“葉兌”真是那位,那自己接下來去控制另外三個“越獄者”時,反而會更安全,至多“有驚無險”。
嗯,還是得想辦法試一試、摸摸底。
呵,
翟老今晚不在家。
……
一覺醒來,天亮了。
李追遠剛起牀,譚文彬就推開門提着早餐走了進來,他昨晚沒回寢室,睡潤生那兒了。
本來只是想去商店拿點飲料補充回寢室的,結果被潤生喊住,留下來幫忙一起破譯陰萌留下來的潦草字。
看得出來,陰萌是真寂寞了。
形容一個地方很孤寂,可以用一個人影都瞧不見,更深層次的孤寂,就是這裏只能見到鬼!
羅裏吧嗦,講了一大堆。
陰萌把團隊所有人都問候了一遍、李大爺、山大爺、劉姨他們也都問候了一遍,等到最後要說起潤生時,沒了。
只能等今晚繼續燒紙,續上。
破譯完了後,天太晚了,譚文彬就沒回寢室,乾脆在潤生那兒的二手沙發椅上眯了一覺。
起牀後的李追遠沒急着去翻無字書看看有沒有出結果,而是先去洗漱。
洗漱完,坐回來,將吸管插入裝着豆漿的塑料袋裏,拿起一個菜包咬了一口,邊咀嚼邊翻開無字書。
這次,先翻到的是第二頁,第二頁依舊是一片漆黑,意味着酷刑仍在繼續。
李追遠又翻回到第一頁,第一頁的牢房裏,女人不在,但牢房牆壁上,寫着三行清晰的字:
“濟南路,海津鎮,婆娑府路。”
考慮到葉兌是元末明初的人,海津鎮指的應該是天津,婆娑府路是金元時的行政區名,現在在遼寧丹東。
這地理概念還是有點太大了,但《邪書》的審訊已見成效,口子已經打開,接下來只會不斷吐露出更多的訊息,最終的目的是讓葉兌親自給自己帶路,去找到另外三個“獄友”。
不過,這幫越獄者真是挺會選落腳地的,從濟南到天津再到丹東,倒挺適合自己從江蘇出發,一路順着過去,最後方便到集安——高句麗墓。
譚文彬的大哥大響了,他一邊喫着包子一邊走到陽臺邊接了電話。
接完後,正準備來向李追遠彙報,第二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譚文彬看了一眼來電號碼,把大哥大離遠點,按了接聽。
刺耳的電流聲傳來,過了好一會兒後才平靜。
一般白家娘娘們打電話過來,就會這樣,要是不想耳膜穿孔,就得提前預防。
好在,她們只會在那一家固定小賣部附身活人打個電話,號碼譚文彬都熟了。
“譚大人!”
“譚總管!”
幾個白家娘娘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譚文彬笑了,都是熟人。
小遠哥帶着秦叔滅了白家鎮,最後整個鎮子倖存下來的,除了亮哥家那位、就只有她自己選定的四位忠侦端陌准夷锬铮饺昭Y,也是由她們輪流來聯繫自己,譚文彬對她們的印象,還挺不錯。
譚文彬:“什麼事,說吧。”
“譚大人,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正式搬離白家鎮上岸,族長……不,是姐姐讓我們來做請示。”
“譚總管,我們要上岸啦!”
沒了白家鎮,也就沒了明顯的上下級界限,以前她們是龍王門庭的下屬,現在,她們是“龍王本人”朋友的家屬。
譚文彬:“嗯,我知道了,我會安排的。”
掛斷電話,譚文彬對李追遠道:
“小遠哥,第一個電話是阿友打來的,亮哥醒了。
第二個電話是亮哥家那位派手下白家娘娘打來的,說是已經收拾好,可以搬離白家鎮了,只等我們示下。
應該是懷孕後比較敏感亦或者是‘父子連心’,她應該是察覺到亮哥近期出事了,所以以這種方式來向探尋一個結果。”
李追遠:“項目暫時擱置,至少得等羅工醒來,亮哥這次出了事,不出意外應該會被強制休假一段時間。
你告訴她,等過兩天,我們和亮亮哥一起去幫她們搬家。”
“好的……我們?”譚文彬,“小遠哥,你的意思是,我們還要回南通?”
李追遠:“從虞家剛回來,就遇到大烏龜,我們還沒好好休整呢。
這次來金陵,也是因爲亮亮哥失聯了,必須得過來解決。
如今既然已經解決好了,那這下一浪,我們就不用着急了。
連大帝都會借東風來壓制菩薩,我們怎麼着也得等項目重新啓動後再搭便車吧?
有這樣一層身份護着,什麼事,都能多一層保障,相當於揹着個派出所牌匾走江。”
“好,回家,回家好啊。”譚文彬伸了個懶腰,“我這就給她們那邊回消息,省得她過度擔心,動了胎氣。”
李追遠將手頭的無字書合起。
先前已經踏上浪的那隻腳,被自己收回來了,他可以不像過去走江時那般,與時間競速、追求搶佔先機。
現在,自己等同於雙腳又站回到了岸上。
而且,目前只停留在自己天真幻想階段、非常非常小的概率下,自己有可能將下一浪的最終對手……
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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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林書友這邊剛給譚文彬彙報完薛亮亮甦醒的消息,才放下電話,扭頭就看見薛亮亮從羅工房間裏出來。
“阿友,你手頭有錢麼?借我點。”
“我這裏有。”陳琳打開錢包,把裏頭的錢都取出來遞了過去。
薛亮亮接過來也沒數,直接放兜裏,點頭道:“謝了,這棟樓裏你選套房子,我過戶給你。”
陳琳:“這我可不能要,再黑的印子錢也沒誇張到這種程度的。”
薛亮亮:“這是感謝你煎藥照顧我和我老師,是醫療費。”
陳琳:“那更不能要了,收了就生分了。”
薛亮亮笑了。
林書友:“亮哥你這是要……”
薛亮亮:“去小區外面店裏買雙鞋子襪子,再買件薄夾克。”
林書友:“然後?”
薛亮亮:“上班。”
林書友:“上班?”
薛亮亮:“我失聯了幾天,工作上的事耽擱得太多了,得去處理。對了,阿友,你這裏有剃鬚刀麼,我待會兒在出租車上順便把鬍子刮一下。”
陳琳:“剃鬚刀在這裏,亮哥你在這裏刮好了再出門吧,另外,你的新衣服我早就買好了,這就給你拿出來。”
薛亮亮:“你可真周到。”
不用去買衣服了,就沒必要風風火火出門,薛亮亮走進衛生間,往臉上打泡沫開始刮鬍子。
林書友站在衛生間門口:“亮哥,你要不要再休息休息?”
“不用了,這一覺睡得真舒服。”
林書友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一個一直以來都是在超負荷工作的人,剛剛經歷了數天逃亡與詭異折磨,一覺過後,爬起牀就能繼續去上班。
刮好鬍子,穿上衣服,臨出門時,薛亮亮比劃了一個接電話的手勢:
“老師醒來後,記得通知我。”
“好的。”
薛亮亮下了樓,走出小區後上了一輛出租車。
老師找到了,雖然還昏迷着,但他相信有小遠他們在照顧,就不會有問題。
接下來,自己要先將各項工作交接好,消弭掉自己失聯的影響,然後接受與回應各方對自己的關心與慰問。
最後,因項目的暫時中斷以及自己身體剛出了問題,他應該會被上面強制休一段時間的假。
這樣,自己就能回南通了。
想到這裏,薛亮亮臉上露出笑容。
小時候學課文,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他不理解,都到家門口了爲什麼不順便進去看看,又不耽擱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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