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陳琳是因爲能幫忙且算半個江湖人才留下的,譚文彬不想今天就去見周云云,兒女私情。
不是要標榜聖人,而是公私不分的話,工作就無法順利展開,他是船頭吆喝,得以身作則。
“還早,只是浪花,不急。以及,你得回去和你爸媽見個面,譚叔叔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行,那我回家一趟。”
譚文彬把車攔到了,讓小遠哥和潤生上了車,他又攔了一輛回到家裏。
上樓時,碰到了也是剛下班回家的譚雲龍。
譚雲龍:“稀客。”
譚文彬:“久仰。”
父子倆默契地沒談白天的工作,上樓進了家門。
門一推開,裏面鄭芳和周云云正在將菜端上餐桌。
周云云不方便回自己的出租屋,就來到了鄭芳這裏。
鄭芳看着譚文彬,雙手在圍裙上一拍,喊道:
“哎呀,哎呀,姑爺登門了,稀客,稀客。”
譚文彬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雖然剛喫過飯,但再喫一頓也沒問題。
飯後,譚文彬與譚雲龍坐陽臺上,抽了幾根菸,帶着點含沙射影的湝聊了聊。
鄭芳催促譚雲龍去修衛生間馬桶。
譚文彬與周云云去樓下逛了逛,外面有一條步行街,這個點正是人多的時候。
周云云會聊自己的學業與課題,譚文彬聽完後不禁感慨道:
“你這樣,會不會太累了?”
周云云:“不會啊,我又不用像其她同學那樣,忙着談戀愛。”
兩個人的關係早就已經確定了,周云云在金陵上學,譚文彬主居南通,一個待準婆家時間多,一個去準丈母孃家次數多。
水到渠成,只等畢業後就辦婚禮,或許在一些人眼裏,這樣的安排少了忐忑未知與激情期待,可這世上是有人鐘意於這種一眼望得到頭的平穩幸福,再回首,再多的波瀾坎坷,也抵不過一句從校服到婚紗。
逛累了,在步行街中心的花壇邊坐下,旁邊有少兒遊樂設施,很多父母帶着小孩在這裏玩耍。
周云云將頭枕在譚文彬肩膀上,兩個人安靜地看着人家,憧憬着未來自己的小家。
“彬彬,我前陣子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說出來你可別笑話我,要不然我打你。”
“那你先打吧,我已經準備要笑了。”
周云云撩了一下自己額前的頭髮:
“我夢到了我未來會有兩個孩子。”
“男孩女孩?”
“我要說都是男孩,你會不會覺得我重男輕女?”
“我喜歡女孩,生兩個小班長,看着她們長大,挺有趣的。
要是生男孩像我,唉,我都要頭大了。”
“是兩個男孩,很像你。”
“那完蛋了,以後得買好皮帶,怕不禁抽。”
“他們很乖,真的。”
“還沒生呢,你就已經在溺愛孩子了。”譚文彬提起“青春期的自己”就咬牙切齒,“我跟你說,就得抽,狠狠地抽,學習不好不要緊,但做人的人品得端正。”
“他們學習好得很,在夢裏,他們一直在跳級,然後大學招生辦的老師,還跑到我們家裏,來搶人。”
譚文彬腮幫子一股,使勁憋,卻終還是沒能憋住,大笑出來:
“哈哈哈哈!”
周云云握拳捶打譚文彬的胸口,不滿道:“喂,你笑什麼,你笑什麼啊!”
譚文彬擦了擦眼淚,解釋道:
“你這是做夢咱們未來生了兩個小遠哥?”
周云云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也認爲,應該是當初和小遠當同班同學的經歷,給她留下了過於深刻的印象,在做關於孩子的夢時,不自覺地代入進去了。
良久,二人都平靜下來。
周云云感慨道:“要是這夢是真的,該多好。”
譚文彬:“喂喂喂,班長同志,你這個思想很危險啊,你不能因爲以後小孩成績不夠優異就失望吧?”
周云云:“他們不僅成績好,夢裏,他們還很體貼乖巧懂事。”
譚文彬:“那我就勉爲其難地接受他們成績優異的這一缺點。”
周云云:“我把這個夢跟阿姨說了。”
譚文彬:“唉,你這是在玩火。”
周云云:“阿姨纔不會這樣。”
譚文彬:“行,那我媽怎麼說。”
周云云:“阿姨說,這樣的孩子,生下來,其實就是來報恩的。”
……
李追遠來到家屬院找翟老,小院門是個擺設,一樓落地窗也沒鎖,少年很輕鬆地進來了,只是從一樓到三樓,都找了一遍,沒見到人。
翟老,不在家。
他應該在忙,畢竟先是羅工失蹤,再是薛亮亮失聯,很多工作都得有人來承接。
李追遠在一樓餐桌上留下了一封自己來過的信紙,就離開了。
與潤生分別,少年回了寢室,潤生回到商店。
昔日,潤生與陰萌各自住的地下室房間還保存着。
潤生在自己屋子裏,擺上供桌,燃起黃紙。
有一張黃紙上,被潤生寫上了一句話,放進火盆裏燒了。
做完這些後,潤生坐在旁邊,點燃一根雪茄,一邊抽着一邊等待。
等了許久,灰燼沒吹出來落成字。
潤生看了看地下室頭頂的那一小節窗戶,在這裏,是開不了窗的,這讓潤生開始懷疑,是不是因此就沒有風進來。
就在這時,幾乎密閉的房間裏,忽然颳起一陣陰風。
風有點大,把火盆裏的灰燼卷出,拍打在了牆壁上。
隨即,潤生眼睛瞪起。
原本已經寫得越來越好看的字,這次又變醜了,不僅歪歪扭扭還帶着連筆。
但以往只有一句,這次,卻是半牆。
開篇:
“牙刷兒,憋死老孃了,聽老孃給你好好擺……”
……
寢室裏的書桌上,放着一片帶回來的生鏽盔甲碎片。
李追遠手捏着它,在臺燈下,仔細端詳。
鍛造工藝比較一般,哪怕是在那個時代,都談不上精良。
而且,上面也沒有後天雕刻上去的陣法紋路。
可那兩個騎士與面具人所呈現出的狀態,又並非是亡靈對載體的單純附着,那種不會那麼連貫,如臂使指。
指尖,在碎片上摩挲,似乎有種不一樣的質感。
再將它放鼻前嗅了嗅,味道上沒什麼區別。
要是能回家一趟,讓阿璃來研究一下這材質,她應該會有新的發現。
倒也不是不可以。
以往走江,出去後,那一浪沒結束就不會回來,一是沒機會回,二是中途強行回也怕帶回因果。
但這一浪的性質不同,現階段的浪花並未呈現出強遞進性與引導性,自己等同於一隻腳踏在浪上另一隻腳還留在岸。
而且,如果自己執意要將另外三個“越獄者”掌握住的話,那麼在去集安之前,還得再去三個地方。
李追遠放下碎片,翻開無字書。
第一頁的監獄是空的,女人不在裏面,她在忙。
第二頁一片漆黑,像是用毛筆蘸滿墨汁,塗抹了個嚴嚴實實,泛着墨光。
這意味着,審訊正在激烈進行,暫無法對外呈現。
葉兌說,他在高句麗墓下也是承受着折磨。
但他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邪書》的手段。
對邪祟的長久鎮殺方式,少年見得多了,但不僅是人有適應性,邪祟在這方面只會更強。
長久鎮殺,目的是以歲月作載體,將難以殺死的邪祟湮滅於歷史長河。
效果是一直存在的,但方式往往是固定的,久了後,那再可怕的折磨,也能適應,至少麻木吧。
可《邪書》這裏,卻能變出無窮花樣,給你各種無法想像得到的體驗。
等待結果吧。
李追遠將無字書閉合。
“啪!”
檯燈關閉。
寢室裏剎那間一片黑暗,而後目光逐漸適應,藉着窗外灑入的月光撐起了些許亮度。
“啪!”
檯燈再次被打開。
李追遠盯着檯燈下的陰影。
葉兌說他有三個老獄友,互相鼓勁扶持,才支撐起這麼久的歲月,最後都趁着上次集安人防工程事件佈局,再到如今收穫,得以逃出墓葬鎮壓。
有沒有一種可能:
高句麗墓的主人,就在另外三個“越獄者”裏面?
“啪!”
檯燈再次關閉。
一段時間的黑暗後,“啪”的一聲,檯燈再次被打開。
李追遠的指尖,輕輕敲擊着手下的這本無字書。
更有沒有一種可能:
高句麗墓的主人,此時就在自己的手心之下。
畢竟,誰又能證明,這“葉兌”,就是真正歷史上的葉兌?
第一輪的猜測,就已經夠離譜的了。
第二輪的猜測,則變得毫無邏輯。
但若是反推,其實是能推得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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