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劉姨:“先不急着送貨,按我這個方子煎藥,給主母服下。”
秦叔接過方子,點點頭。
在廚房裏把藥煎好後,秦叔端着藥碗走到東屋,先敲門。
“進。”
秦叔將門推開,走了進來。
來到臥房門口,抬頭一看,看見坐在牀上的柳玉梅,嘴角帶着血漬,衣服上更是有一大攤血跡。
“主母!”
柳玉梅:“咋咋呼呼做什麼,沒見過祕法反噬?”
在那個“世界”裏時,柳玉梅直接以祕法追溯了青春,沒走那一套固定流程,那反噬的效果,自然也就更大。
這幾日,小遠情況不明,她就一直緊繃着那根弦,剛確定小遠在恢復後,往牀上一坐,就不再壓制這反噬,發作了出來。
“以前不是沒見過您使用祕法,但從未像今日這般過,當時有我在,您其實是可以悠着點的。”
柳玉梅聞言,對着秦力翻了一記白眼。
是她不想麼,是她非要逞能麼?
當時情況下,她但凡晚那麼一瞬,都有可能讓自己的腦速追上來。
柳玉梅將藥碗接過來,一口氣喝掉,眉頭仍皺着。
秦力:“這麼難喝?是我煎的步驟有問題?”
柳玉梅:“嗯,下次別放肉糜。”
秦力仔細看着碗底:“肉糜,在哪裏?”
柳玉梅:“被你喫了。”
……
薛亮亮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覺得:小遠,好像是死了。
他看看牀上的少年,又看了看邊上坐着的女孩,抑制住了想要伸出手指去探探鼻息的衝動。
這架勢,就算小遠能恢復過來,也得需要些時日,可老師那邊,不知道還能等多久啊。
搜救行動一直在進行,可到現在,都沒關於他們的絲毫訊息。
薛亮亮走到阿璃身邊,小聲道:“等小遠醒來,幫我告訴他,我來過。”
阿璃點了點頭。
薛亮亮離開房間下了樓。
既然無法在小遠這裏得到幫助,那他只能即刻趕回金陵主持那裏的局面。
上車前,特意看了一眼,發現那捲破草蓆已經被放在客廳角落裏了。
倒車下壩子,再繼續一口氣倒過小徑,上了村道上後再回正,薛亮亮開車駛離。
他這次回來時沒去江邊,離開時也不會去,不是時候,過不了心裏那道坎兒。
劉姨身體還沒恢復,不能做飯,梨花就過來幫忙做。
老夫人吩咐了,若是她太忙,無法分心照顧孩子,那就乾脆把孩子帶過來做飯。
梨花哪裏需要費力帶孩子哦,蕭鶯鶯又回來了,這照顧孩子的活兒自然又歸了死倒。
不過,梨花還是將笨笨揹着過來,雖然兩家人住得很近,但笨笨鮮有來這裏見人的時候。
老夫人此舉,算是對熊善與梨花這一遭的行爲與抉擇表示認可,相當於更進一步明確了他們一家子在龍王門庭的身份。
做飯時,梨花就將笨笨放在了壩子上,用四張板凳包圍着兒子,防止他亂爬。
但這點坡度怎麼可能攔得住笨笨,親媽一進廚房,他就爬了出去,而且一直爬到了客廳角落裏的那張破草蓆面前。
笨笨伸手,摸了摸草蓆。
草蓆裏,也有了輕微回應。
笨笨笑了,繼續摸摸,裏面繼續有回應。
終於,在這個人嫌狗憎的年紀,笨笨把草蓆裏的小黑,給摸膩了。
任他再怎麼摸,裏面也不再給自己回應。
好在,草蓆還時不時地輕微起伏着,意味着裏面的小狗還活着,只是單純地不想再搭理自己。
笨笨轉動了一下腦袋,繼續爬,爬到了樓梯口,抬頭向上望了望後,開始爬樓梯。
李三江家的樓梯,是沒扶手的,甚至都沒貼地磚。
這也是李追遠每次上下樓,都會牽着阿璃手的原因。
笨笨爬樓時,非但不往裏面靠一靠,反而貼着外面爬,好幾次小身子一陣搖晃,幾乎就要從空蕩蕩的側邊掉下來,最後都穩住了。
梨花還在廚房裏,邊哼着小調邊做着飯。
當了太久的撒手掌櫃,她已經失去了作爲母親的基本危機意識,完全忘記了自己兒子還在外頭,都沒出來瞧過一眼。
笨笨有驚無險地爬到了二樓,繼續爬,經過李三江房間時,聽到裏面傳來響亮的呼嚕聲。
再往前爬,來到前面的房間,隔着紗窗,往裏頭看了一眼。
唔……
笨笨一個屁股蹲兒坐地,然後把自己嫩嫩的屁蛋兒當軸,快速原地旋轉調頭!
太嚇人了,自己最怕的人和第二怕的人,都在裏面。
正在忙活的阿璃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自然是知道笨笨剛剛出現在了門口,但她不想理會。
她不喜歡小孩。
如果少年喜歡的話,她可能會去嘗試接納一下,但很明顯,少年是排斥小孩。
不過,畫桌角上,畫筒裏的一幅畫,開始了微顫。
是譚文彬倆乾兒子所在的那幅畫。
倆孩子很懂事,譚文彬有時候也會上樓,甚至也會進到這個房間裏,但倆孩子從未起過反應。
他們知道,要是讓譚文彬曉得自己二人沒去投胎,會給譚文彬帶來壓力與煩惱。
但這次是笨笨上來了,作爲曾經的好玩伴,他倆有些剋制不住了。
面對這無休止的學業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輔導班街,也就是他倆之前是怨嬰,才能一直撐着沒有崩潰。
但到底是身具孩子天性,還是想勞逸結合一下。
阿璃起身,走出房間。
露臺上,笨笨跟個兔子一樣,快速向樓梯口爬去。
眼瞅着樓梯就在眼前了,笨笨懸空了起來。
他的領子被阿璃提起。
笨笨神情先是一僵,隨即立刻露出乖巧討好。
阿璃沒看他,將他提回了屋。
在看見牀上躺着的李追遠後,笨笨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溫暖得能把人融化。
阿璃把笨笨放在了李追遠書桌上。
這很危險,但她知道這孩子不會傻到爬出邊界自己摔下去。
緊接着,阿璃把那幅畫取出來,在書桌上攤開。
隨後,阿璃就不管了,坐回自己位置,繼續雕刻。
這個環境,對笨笨而言簡直就是酷刑。
但好在,再次見到倆玩伴,讓他又開心起來。
只是,他的開心並未持續太久。
倆小夥伴沒有像以往那樣,在他面前飛來飛去的與他玩耍,而是分別立在畫卷兩側,要和自己玩起家教課。
而且,他們倆是真的在上課!
上着上着,笨笨的嘴就嘟了起來。
他不止一次地用餘光看向書桌邊緣,他想摔下去!
“喫午飯啦!”
梨花喊了一聲。
老太太在東屋睡覺,出來喫飯的,就秦叔一個人。
秦叔分了飯菜,先送去西屋給劉姨,又分了一份,端上去放在了李追遠房間門口。
梨花做完飯後,就回去了,沒覺得落下了什麼東西。
甚至,等黃昏時,她又過來做了晚飯,做完後又離開了,還是沒記起來自己忘了啥。
等夫妻二人躺在牀上,商議着是否要爲龍王門庭外門的人丁興旺盡一份力時,臥室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蕭鶯鶯站在門口。
她下午在桃林裏忙着剪枝,晚上又去鎮上往返了好幾趟買酒給那位續上。
不是沒瞧見嬰兒牀裏沒有笨笨,只當是不知道誰把孩子抱着玩兒去了。
比如那阿靖,就喜歡帶笨笨玩騎大狼。
但都到這個點了,孩子呢!
梨花:“你是有什麼事麼?”
蕭鶯鶯雙拳攥緊,有液體從指間不斷滴落。
熊善反應快一些,忙問道:“兒子呢。”
梨花:“兒子不是……啊,兒子!”
夫妻倆趕忙穿上衣服,去李三江家接孩子。
阿璃將笨笨提着,走出房間,將笨笨放在了外面地上。
笨笨毫不猶豫地往前爬,直接爬出露臺,落體。
站在壩子上的熊善將兒子穩穩抱住。
笨笨伸展着小肉臂,也是用力抱着父親的脖子。
夫妻倆回去路上,熊善笑道:“挺不錯的,以後每天把咱笨笨放這兒來陪着阿璃小姐與李少爺解悶,只要記得入夜前接回來就是了。”
笨笨:“……”
阿璃回屋後,將畫卷收了起來。
應該是給昔日的好夥伴好好上了一堂課的緣故,畫卷上本有的那層淡淡怨念,居然消失了。
阿璃看向牀上的李追遠。
自下午時起,少年枕頭邊的燈芯火苗,就變得越來越大,同時,少年身上的皮膚,也變得越來越綠,像那種翡翠的樣子。
到這會兒時,原本的“翡翠色”開始開裂,一層層晶瑩蛻下,裏面是新生的白嫩皮肉。
李追遠之前爲了更逼真地假死,將那枚詭異的銅錢毫無阻擋地放在了自己身上。
眼下,就是這銅錢在發揮效果。
當初,銅錢最開始呈現出的作用是,把一個人死人身上,弄得長出了一大堆的太歲,看起來十分噁心。
李追遠身上下午時,其實就是在長太歲,但因爲少年的燈芯重新燃起,相當於在不斷對這具身體進行復蘇。
故而,太歲的養分被少年給吸收掉了,反倒加速了少年身體的修復與最終的復甦。
而在這一過程中,會不斷滲入宿主體內並最終會導致屍體變成死倒的怨念,對李追遠而言,完全不是問題。
雖然精神意識深處的魚塘暫時沒有了,但這點量,本就用不着丟魚塘。
這不是李追遠刻意安排的。
少年一直將這枚銅錢當法器核心用,至於它邪性的一面,一是對於後來的李追遠而言比較雞肋,二來也不適合找一大堆活人來做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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