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所以,有時候祖宗能顯靈能“說話”,也不見得全是好事。
當歷代與秦家人幾乎都有血仇的先祖們,都認下秦公爺這位女婿時,在場的柳家活人們,就真沒辦法去拒絕與阻撓了。
這段佳話,可謂在當年江湖盛傳一時。
但細究下來,其實也有一個盲點,那就是柳家人難道會不懂龍王的秉性與心胸麼?
這件事若是鬧到祖宗面前去,直接上秤,不用看標度,就知道會有多少斤。
他們怎麼可能不會去攔截秦公爺去柳家祠堂?且柳家祖宅是那麼好闖的?祠堂更是一個家族的重中之重,又豈是那麼好進的?
可秦公爺就是進去了,這就說明有人幫忙,幫忙的,自然是那位柳小姐,以及柳家一心贻p一代支持者。
幸叩氖牵毓珷攲崿F了當年的誓言。
不幸的是,秦公爺把這誓言實現全了。
不過,那場涉及到秦柳兩家同時衰落的慘烈劫難,倒不是秦公爺綁架了柳家人,而是柳家人主動選擇追隨參與。
許是被盯着看了太久,柳玉梅也將目光落在了陳曦鳶身上。
看了一眼後,柳玉梅目光上移,似是在看着陳曦鳶頭頂上那並不存在的東西。
柳玉梅:“天道垂青,陳家得幸,是這一代的江湖,又出了哪尊凶神敗類麼?”
陳曦鳶眨了眨眼。
柳玉梅笑了。
這丫頭,挺像那妮子的,喜歡噰喳喳地跟在自己身邊,使勁哀求自己幫她給那陳家少爺創造機會。
看來,妮子看走了眼,陳家這一代既然出了這樣一位,那陳家少爺又能有什麼出息可言,怕是連家族地位都保不住,妮子嫁過去,估計連個未來主母位置都拿不到。
倒不如這世上年輕男子,好好去琢磨琢磨,這丫頭陳家必是不捨得下放的,哪個男子能入得她眼,入贅了陳家,那也算是一步登天的好吡恕�
這會兒,秦叔與它已經又交手了十輪。
在這十輪間,秦叔並未再能將其擊退,反而一直保持着平分秋色的狀態。
“秦家人,什麼時候越打越不出效果了?”
柳玉梅目光先環視四周,又眺望遠處的那一片烏龜浪潮。
她清楚了。
不愧是姓秦的,果然粗鄙武夫。
他怕發力過猛,將這處環境給破壞了,使得它得以逃離。
但伴隨着這些烏龜覆蓋到這裏越來越多的面積,它對這裏的掌控也就越來越強,相當於越來越接近於這個環境下的主宰。
這樣下去,不僅秦家人最擅長的以戰蓄勢無法發揮出來,還會被它藉助主場之利逐步形成壓制。
“大可逐步放手去戰,莫要顧忌,有本小姐在,這天,塌不了!”
秦力重重地點頭,後背上的黑影集體竄行全身,如同周身烙印上古樸的紋路。
奮起一拳,先前所攢之勢不再壓制。
“轟!”
這一拳,將它直接砸飛出去。
此場景,活脫脫之前它隨手拍飛陳曦鳶等人的翻版。
可也因此,一陣無形的“咔嚓”碎響傳出,說明這處環境,因這種力道,已處於超負荷狀態。
柳玉梅有些意外,一是意外這姓秦的,竟然這麼聽自己的話。
自己要他幹嘛,他就毫不猶豫,立刻執行。
看來那煩人的傢伙,肯定是在家裏到處宣傳自己是他未來的秦家少奶奶,這幫姓秦的,也都當真了,把自己當少奶奶對待。
二是意外於,這處環境,居然比自己想象中要堅韌得多,如此力道之下,竟還未出現明顯裂縫。
柳玉梅無法具體分清楚,此處環境究竟該如何定義。
“似結界,又似陣法,又似幻境,又似意念……不知多少種雜糅到了一起,每一種幾乎都是頂尖拿捏,且效果驚人的和諧穩固。
我居然在這裏,捕捉到了我柳家望氣的痕跡。
到底是哪位大師,在此佈陣誅邪?
罷了,甭管是誰在斬妖除魔,我柳家人既然碰到了,就沒有不出手相助的道理!”
柳玉梅手指向前方那漸漸逼近的烏龜浪潮,扭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柳婷:
“你去,把那些烏龜清掉,先變相削弱掉它的主場之利,再幫我抓一頭回來瞅瞅。”
“是!主大小姐。”
劉姨身形躍出,落地前,被四周的紅色陰影包裹,而後以極快的速度,主動衝撞向了那片令人心悸的烏龜浪潮。
一砸,一撞,隨即就是一掃。
無數的蠱影溢散而出,不斷吞噬着四周的烏龜,而後如火燒燎原一般,快速擴張。
即使那些烏龜再瘋狂地企圖反撲,始終無法近她的身,而且被她不斷反推消融。
在李追遠眼裏,象徵絕望的“火山噴發”,在劉姨這裏,是一次再暢快不過的盡情揮灑。
柳玉梅微微皺眉,她認出了柳婷所用的,是柳家以風水入道而形成的蠱術。
但這一門類,在柳家底蘊中,只是小道。
“她心眼兒到底有多小,纔會劍走偏鋒地去專練這個,而且練得這麼好,就越是說明她氣性狹隘、喜殘絕惡毒。
此間事了後,我得回去好好查一查,到底是哪一房哪一支的長輩,教養出這樣的人,怕是這做長輩的,立身也正不到哪兒去。”
趙毅這會兒,已經將重傷昏迷的人,全都搬叩搅藟巫由希仓迷诹衩飞磲幔@裏絕對安全。
柳玉梅瞥了他一眼,好奇問道:
“這身皮草還真是別緻,哪家的娃娃?”
趙毅馬上跪下來:“回稟大小姐,小子姓趙,來自九江。”
柳玉梅收回視線,聲音也冷淡下來:“呵,九江趙氏。”
一些風聞,即使是在那個年代,其實就已經流出了,當然,只侷限於真正的江湖高層。
雖然不至於具體知道趙家人到底是在做着怎樣欺師滅祖的事,但趙家內部,明顯是有問題的。
趙毅:“大小姐誤會了,我非九江趙氏人,小子與九江趙氏……不共戴天!”
柳玉梅聞言,嘴角含笑:“怎的,你想大義滅親不成麼?”
趙毅:“既是髒的,那又何怕拭去?不能直面歷史,纔是真的卑躬屈膝!”
這話,趙毅說得真叫一個一身正氣,畢竟,他確實是這麼做的。
柳玉梅微微頷首:“倒是有那麼一股子氣象,但你口頭說不卑躬屈膝,怎的膝蓋對我跪得這麼快。”
趙毅目光看向水泥壩子上至今還清晰可見的那處凹坑。
媽的,姓李的,你用得着把這個“世界”製作得這麼精細麼?
趙毅:“也不知怎的,忽然膝蓋癢,想在地上磨一磨。”
扯什麼拜倒石榴裙下那是找死,提醒戳破柳玉梅現在的狀態那更是會死得更徹底,現在自己就算再會說話,那也只能裝個傻子。
那一邊,劉姨強勢屠戮烏龜時,還不忘將一隻烏龜以蟒捆縛,快速爬行而來。
柳玉梅顧不得趙毅了,先伸手向前一探,將這隻小烏龜拿在了手裏。
下一刻,柳玉梅目光一凝:
“居然真的是它?”
她先前看那烏龜浪潮,就隱隱猜測出了它的身份,可又覺得無比荒謬,那種存在,怎麼可能會忽然出現在這裏?
還是說,自己的本體,現在在海上?
可不管怎樣,它也不該被束縛在這兒。
而且,它的實力,不可能這麼弱,這可是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存在。
但是,手裏的小烏龜,確實已經證實了其身份,它,真的來自東海!
柳玉梅攤開手,東屋內的劍匣打開,長劍飛入其手中。
現實裏,靈堂前,一直被劉姨抱在懷裏的劍匣開啓,長劍自己飛到柳玉梅手裏。
柳大小姐將劍身橫於面前,寒光覆過自己雙眸後,再次凝神看去。
頃刻間,年輕的柳大小姐臉上露出激動的神情。
是它,而且,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導致,但它真的就是弱了好多好多!
當它足夠強大時,那是歷史悠久的古老存在;
當它不再那麼強大時,那就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邪祟!
它在鼎盛時,縱然是龍王門庭,也會與它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柳玉梅並不認爲現在的自己能撼動它。
除非它發了瘋去引動天災,柳玉梅也不認爲自己會喫飽了撐的去主動尋它麻煩。
可眼下,的的確確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就算不能真的將你格殺,可哪怕只是將你擊敗,不,是擊退,就足以揚名江湖,百年之後,你的名字也將落於神話。
柳玉梅揚起手中的劍,準備以風水之道,穩固這裏的環境,好讓前頭那姓秦的能發揮出更多實力,將它徹底砸碎。
但就在這時,二樓露臺上的阿璃,伸出手,指向了前方正在被秦叔一邊倒暴揍的它。
柳玉梅對這個妹妹,是無比關切的。
雖然這妹妹似乎不會說話,但也因此,讓柳大小姐更加憐惜。
妹妹這是在,提醒姐姐我?
柳玉梅沒急着對這周遭環境進行鞏固,而是將長劍收回,豎於自己雙目中間。
風水氣象,在其眸間流轉。
這一次,柳玉梅看得更精細,隨即,神情凝重。
它確實弱到了一個對它而言本不可能的層次,但它現在,仍然在隱藏着大部分實力。
但此刻,實在是想不出它要這麼做的理由。
唯一能湊得上去的解釋是,它比那個姓秦的,更不希望將這處環境打破,寧願自己被揍,也要將這裏維繫下來。
這也就意味着,如果自己此時出手鞏固了這處環境,那姓秦的還需繼續蓄勢,可它,卻將有機會迅猛提升,甚至一舉破開一切阻攔。
它到底在做什麼?
阿璃能看出問題,是因爲她見過太多太久的邪祟,她能感應出來,它並未步入邪祟常見的歇斯底里。
其實,大烏龜現在也是進退維谷。
本該順利突破阻攔,將那躲藏在屋後的少年尋出來殺掉的,可現在卻被這三人的出現所阻攔。
它確實隱藏了大部分實力,它的威能,即使被層層削弱,卻也不會只剩於此。
可它比怕它逃跑的秦叔,更怕這裏的環境支撐不起他們之間的交手。
因爲現實裏的那個少年,已經“死了”。
它的第三隻眼視角下,無法在現實裏,重新鎖定一個死人。
換言之,如果不抓住在這裏的機會,等這裏的環境破開,它這次付出如此大代價才換來的江水上岸,就將無功而返。
它的眼角餘光,一直落在前方壩子上的“年輕女人”身上,它很希望她能出手將這裏做一下鞏固。
但這個“年輕女人”,停下了她原本要做的動作。
屋後道場內。
“噗哧!”
李追遠打開了一罐健力寶。
是的,沒錯,他其實一直有更簡便的方法,來躲開這一浪,尤其是在知道有時間限制的這一條件後,只要自己能裝死,死得像現在這樣,那隻大烏龜,就大概率找不到自己了。
但少年沒有選擇這麼做,大烏龜既然敢來第一次,那說不定就能有第二次,你無法評估這種存活這麼多載歲月的存在究竟能有多少底蘊。
再者,單純的躲逃也不是李追遠的風格,他一向是於無論條件多麼劣勢、哪怕硬創造機會也要進行反擊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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