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啦……”
一卷卷寫着密密麻麻文字的草紙,不斷從抽屜裏飛出,漸漸在地上積了一攤,沒過腳踝。
可這,好像還遠遠沒到結束時。
這些草紙上記錄的,都是自己所學所會的更進一步精華,是屬於本體的智慧結晶。
李追遠踩着厚厚的草紙墊子,來到了阿璃的畫桌前,將那唯一的畫軸打開。
“嗡!”
畫軸被打開了,一路延伸至畫桌下,然後繼續卷出,一直到牆角,待少年手腕微微一顫,畫軸繞了個彎,立起來開始繼續轉動。
這畫,似乎根本就攤不完。
裏面一幅幅所畫的,皆是陣法、風水這類的新解,是本體領悟出來的嶄新氣象。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給李追遠以充足時間,將這房間裏的一切都看完。
那他整個人的實力,就可以得到一次全方位、無遺漏的明顯提升。
本體過去的一切思索與感悟,都將化作滋養李追遠的養分。
因爲“學出同源”,這吸收條件與吸收效率,也將高得離譜。
如果不是身爲“心魔”的自己與“本體”,處於天然對立面,其實就相當於李追遠一直將部分“自我意識”留在腦海裏,不斷地進行融合學習。
不過,李追遠並未彎下腰來撿起一張紙,也沒有去細看畫軸上任意一幅畫。
特意跑上來掃一眼,就可以了,至少目前,還不是看書學習的時候。
李追遠走出房間,下了樓梯,回到一樓客廳後,他走到櫃子前,打開。
手電筒旁,有一把鑰匙,李追遠將它取出,走到地下室的那座鐵門前。
“咔嚓!”
門鎖被打開,李追遠將鐵門推開,緊接着又摸到門後的開關繩,向下一拉:
“嘀嗒!”
漆黑的地下室,瞬間變得亮堂一片。
一張張長凳,如同大禮堂教室般,整齊排列,上面坐着,一排排的人。
“你到底,雕刻了多少?”
李追遠自中間穿行走過,這裏所有人,都靜坐在長凳上,雖栩栩如生,卻一動不動。
他原本以爲,本體只會雕刻與自己關係親密的人,也就是本體未來取代自己時,想要一併將他們也取代替換掉的對象。
但事實是,本體除了雕刻完了上述這些外,他還將整個思源村,凡是自己在現實裏見過的人,都雕刻了出來。
這明顯不是推演出一線生機後,臨時補造的。
而是在那之前,本體就都雕刻好了的。
是無聊麼?
不是,本體不會這麼無聊到擁有無聊的情緒。
本體,是在做一種實驗。
而自己記憶最深刻的地方,就是本體挑選出的實驗場地,也就是這個村子。
但本體的目標,顯然不僅僅是這個村子,這個村子,還無法滿足他的胃口。
李追遠走到最深處時,在裏面看見了一口棺材。
棺材很新,這是新雕刻出來的。
棺材蓋蓋着,沒有打開。
但也不難開。
倘若將其開啓,裏面呈現出的,必是空空如也,不會有屍體。
但若是不打開,那就像是本體,還躺在裏面。
好似老李家祖墳裏挖出的那捲破草蓆。
在沒將草蓆鋪開前,誰都覺得裏面有一具屍體,可當真的打開時,屍體又不見了。
換算到精神意識中,這很好理解,當自己覺得本體還在時,那本體就算是死了,還能因自己的認知而重新“迴歸”。
這也是李追遠與本體約定好的,復起。
假如李追遠不願意遵守這一承諾,完全可以在事成之後,就立刻將這棺材打開,只要能瞧見裏頭的空蕩蕩,就能阻絕本體的再次出現。
李追遠再次感慨,這種事,在自己的精神意識裏,能變成可能。
但老李家那捲破草蓆,卻是在現實中,將相似的一幕完全演繹。
李追遠走回到地下室門口,站在了地下室外面。
少年拿着鐵門上那把生鏽的鎖,對着鐵門敲擊。
“噹噹噹……噹噹噹……”
很快,地下室裏第一個人站起來,走了出來,接下來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他們走出地下室後,有的去了東屋西屋,有的去了二樓。
後面出來的,則排着隊,走下壩子,通過小徑,來到村道。
沿着村道行進的同時,他們又不斷脫離隊伍,去往各自小徑,去往村裏一處處民房。
每出來一批人,李追遠都能感知到自己精神上的壓力,增添了一分。
當地下室裏被雕刻出來的人,全部出來時,李追遠只覺得自己腦子上,被壓了一塊大石頭。
但這,還只是開始。
李追遠走到壩子上,抬頭,看向這粗糙的天空。
簡易得,像是用劣質牆紙簡單地貼了上去,並且貼時手藝不行,有各種氣泡凸起。
李追遠抬起手,開始修改天空。
每一筆修改,都等同是在他精神上丟石子。
終於,粗糙的天空變成細膩的夜空,狂風大作、暴雨傾盆,颱風來襲。
再低頭,看向地面。
除了太爺家與那座魚塘是立體細膩的外,其餘民房,都只有朝向自己視角的這塊,是有建築面的,其它視角看上去,則是空的。
很多村民的房子,只有個牆壁和上面的煙囪,裏頭則空蕩蕩的,沒有一件傢俱,甚至是連腳下的地面,都是黑的。
很多剛剛從地下室裏出來的村民,這會兒正在燒飯、洗菜、織衣服,彷彿在進行着一種很高端的無實物表演。
李追遠深吸一口氣,好在他先前已用最決絕的方式,提前激發透支出自己的精神潛力。
在意識近乎撕裂般的痛苦之下,一座座民居,無論是外立面還是內部,都得到了填充。
少年抱着腦袋,蹲了下來。
他現在,難受得腦子像是要炸開。
可人,畢竟是一種適應性極強的存在,少年站起身,強迫讓自己的視線恢復聚焦。
他環視四周,看見了坐在二樓露臺藤椅上的阿璃,看見了正在廚房忙碌的劉姨,在前面地頭裏勞作的秦叔,坐在東屋門口喝茶的柳玉梅。
潤生一邊做着紙紮一邊看着一部黑道片,開槍聲很大;
譚文彬邊抽着煙邊拿着大哥大與周云云聊着天。
主屋牆壁上,頭髮豎起的老電工阿友,正在拿手摸電線。
趙毅與陳靖他們,還住在大鬍子家。
陳曦鳶這會兒應該在桃林裏吹着笛子。
他們,與這裏的村民一樣,都是假的。
但自己在葬禮上,留下的紙人裏,都包裹着自己留下的紅線。
不是誰都能與自己的紅線連接。
從自己開創出這紅線祕法時起,真正與自己產生連接的,只有潤生、陰萌、林書友和譚文彬。
因爲紅線是一種雙向制約。
但凡連接的那一方,心中有對自己不利的想法,那作爲紅線發起者的少年,就會立刻遭遇反噬,甚至是暴斃。
可眼下,願意抱着赴死之心,回來救自己的人,相當於經過了一輪最嚴苛的政審。
至少在這一時刻,他們不會希望自己死。
李追遠,在等他們進來。
等他們來參加自己的葬禮時,會通過紙人裏留下的紅線,進入到這裏。
在他們眼中,是自己已經死了,但殺死自己的大烏龜,還未來得及從它佈置的“視角”裏離開。
這,正是爲自己復仇、爲天道清除邪祟的好機會。
少年將炙惆l揮到了極致,目的就是先對大烏龜進行一輪輪削弱,再將其引入自己的主場,然後,再交給自己身邊的強大戰力進行最後的解決。
李追遠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然後穿上一件小碼雨衣,推起那輛三輪車,騎上去,下了壩子,去往村口。
下面,該去迎接大烏龜的進入了。
不,是等待大烏龜,將它的視角,切換到這裏來。
這一切,都需要本體,死得足夠精準!
……
現實中。
伴隨着那隻眼睛的再度閉合與開啓,李三江家門口的兩家龍王門庭供桌也消失不見。
至此,李追遠在村子裏的佈置,全部被消耗一空。
而村口的那道身影,則徹底顯露出來。
她是一個女人的身形,是李蘭,但她的臉,是模糊的,只有眉心的那隻眼睛,能被清晰看見。
此時,在沒有其它阻礙後,它的這隻眼睛所投射出的紅色目光,終於能完成對整個村子的覆蓋。
一番掃視之後,它發現了李追遠的位置,視線,開始收縮。
棺材內。
本體看向雙手搭在棺材邊,向着棺材裏看的,屬於阿璃的紙人。
心魔說得很對,只有這個女孩,才能一眼看穿自己是不是“李追遠”。
這亦是心魔,特意將女孩的紙人,擺在這裏的原因。
村口,
它的視線,正不斷收縮,即將收縮到具體那個人時,它邁出了左腳,踏向那條馬路與石子路村道的分界線。
本體:“鬼門,關!”
“嗡!”
鬼門關閉,本體身體一輕,倒入棺材中,一條事先早就佈置好的經被落下,將少年在棺材內的身體,完全覆蓋。
它的腳,踏過了那條分界線,落在了地上。
這一刻,它那模糊的臉,變得清晰,變成了李蘭的臉,眉心的第三隻眼也被斂去,只是雙眸依舊殘留着猩紅。
然後,它看見一個讓自己內心朝思暮想的少年。
少年穿着雨衣,騎着三輪車,正向它主動駛來。
它下意識地,主動向少年走去。
少年興奮地揮舞手臂,臉上洋溢着幸福喜悅的笑容。
即使是這風雨,也無法壓制住少年激動雀躍的歡呼:
“媽媽,歡迎回家!”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