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127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太爺說過,地下室裏的書,是被人寄存的,他一度想丟,可既已答應了,又怕別人以後來要,就這麼一直擱地下室落灰了。

清安感知不到普通人,亦或者是,普通人在這裏的行爲,他壓根就不會往心裏去,會直接無視。

所以,當年給太爺這裏送這麼多密藏,裏面有魏正道著作、秦柳兩家本訣的……是一羣普通人?

李追遠:“如果是有人,站在當年的魚塘,或者是當年的地上,他知道你埋藏在這裏,他就站那兒,對着下面自我封印的你看呢,你能……察覺到他的存在麼?”

清安:“他在找死。”

李追遠沉默,看着面前的水潭。

良久,李追遠再次開口道:

“如果他比起你強很多,強到你根本就無法感知到他投向你的目光呢?”

清安:“你在找死?”

“好的,我知道了。”李追遠站起身。

清安:“可以開始了麼?”

李追遠:“我問完了。”

清安微微挪頭,抬眼,看着少年:

“嗯?”

李追遠:“我要走了。”

清安:“這是什麼新的路數麼?”

李追遠:“沒有。”

少年轉身,向外走去。

清安:“實拯c,我不喜歡被耍小聰明。”

少年停下腳步:“嗯,我知道。”

清安:“小子,你活不了多久了。”

少年:“我的目標一直是努力活到成年。”

清安:“還裝?”

李追遠:“你睡你的吧。”

少年離開了,走出桃林。

蘇洛端着酒壺走了過來,給清安倒了一杯酒。

清安拿起酒杯,放在面前晃了晃:

“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故意反其道而行之,故意無視我、反激我?”

蘇洛:“您是這世上絕頂的性情中人,他是這世上絕頂的聰明人,我想,他不會這麼做,如若他想請您幫忙救他,必然會選擇在這裏設酒布宴,把私底下那些存貨都拿出來,把您一次逗個大開懷,這樣,他什麼目的在您這裏都能達成。

他知道,您最不怕的,最想要的,就是一個死。”

清安:“所以,這小子是真不想我管他?”

蘇洛:“應該……是吧。如果他連您都不願意請求的話,那他大概率還會將他家裏那幾位,也提前請走。”

清安:

“行,我就多備着點酒,看着他死。”

……

瓊崖,陳家。

陳老爺子今兒個心情非常不錯,正在精心修剪着祠堂門口那棵柳樹的枝條。

陳老夫人躺在靠椅上,一邊輕輕搖晃一邊喝着椰汁。

“老頭子,瞧把你開心的,這會兒,我柳姐姐應該已經收到你寫的信了吧?”

陳老爺子:“那可不,你說,咱這寶貝孫女真沒白疼啊,連咱們都不曉得人家現在住哪兒,曦鳶卻能直接住人家家裏睡人家牀上去。”

陳老夫人:“羨慕你孫女吧,可惜你沒能在那張牀上躺躺。”

陳老爺子:“呵~”

老爺子拿着剪刀,瞧見一根枝條,想修剪時,生怕差錯分毫,就將域給打開了幫忙固定。

就在這時,祠堂內,最上層的四尊牌位裏,那三尊龍王牌位,集體一震。

供桌上,燭火連續三下搖晃。

第一搖,讓陳老爺子下意識看去,心神一震;

第二搖,讓陳老爺子意識一陣眩暈,氣息逆動;

第三搖,釋放出來的域一個不穩,反向壓縮本尊。

“噗。”

陳老爺子手抓着自己胸口,噴出一大口血,染紅了面前的柳條,整個人向後栽倒。

陳老夫人見狀馬上身形一閃,來至自家老頭子身後,將其攙扶住。

“老頭子,你怎麼了,你別嚇我,你可千萬別嚇我,沒有你我可怎麼活!”

陳老爺子側着腦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祠堂內的牌位。

自家祖宗,剛剛居然偷襲我,致使我走火入魔?

……

今兒個的黃昏,比往日,來得更早一些,也更暗沉沉一些。

李三江原本都在藤椅上睡着了,結果被風吹醒,摸了摸兩臂。

“起風了啊?”

牆壁上的廣播箱,正在做着播送:

“聽信笥褌儯瑩䴕庀笈_消息,今年第5號颱風正在向我國東部沿海逐漸靠近,預計未來會在我國浙江、江蘇登陸……”

李三江側身,擤了擤鼻子。

樓下,劉姨繫着圍裙從廚房裏走出來,抬頭,對上面的李三江說道:

“三江叔,颱風要來了啊。”

李三江:“一般都是在浙江登陸的,很少直接到我們這兒。”

劉姨笑了笑,走進西屋。

將門關閉的那一刻,西屋內,牆壁上、地面上、房樑上,蛇蟒、蠱蟲正在亂竄。

裏面隨便哪一隻,遺落到外頭去,都會造成極爲可怕的危害。

“安靜!”

毫無反應。

“安靜!”

速度變慢。

“安靜!”

蛇蟲全部歸位,各自隱沒於黑暗角落縫隙。

劉姨抿了抿嘴脣。

推開門,走出西屋。

往壩子下走去時,恰好看見遠處肩扛着鋤頭,站在小徑上,面朝東方的秦叔。

風已經很大了,吹動田野與大樹。

但秦叔所站的位置,卻極爲安靜。

劉姨走了過來,冷聲道:“三江叔在露臺呢!”

秦叔轉過頭,看向劉姨:“大傢伙。”

劉姨:“收斂。”

秦叔閉上眼,再睜開時,他周圍的草木即刻被風吹彎了腰。

劉姨:“我去一趟主母那兒。”

秦叔點了點頭。

劉姨:“你,回家去,洗一洗,準備喫晚飯。”

秦叔:“真希望,它不要改道,直接奔這裏來。”

劉姨:“我警告你,除了小遠,現在,沒人值得我們去死。”

秦叔:“如果它最後,真的,直奔這裏來呢,你說它的目標……”

劉姨:“噤聲。”

秦叔閉上嘴。

劉姨:“若最後真直奔這裏來,我輩自當效仿先人,挺身而出,責無旁貸,雖死無悔。”

說着說着,劉姨自己臉上也忍不住浮現出了笑容。

阿力至少還被主母丟出去點燈走江過,後來也時常被安排出去幹一些活兒。

她呢,這輩子,除了偶爾幾次被安排着與阿力一起出去,絕大部分時候,都被主母拴在身邊。

她認可主母對她的評價,她也清楚自己心性過狠、心眼兒太小、做事太絕。

她本人也喜歡在廚房裏,伺候主母與小姐的起居生活。

但內心的另一面裏,她也是嚮往着一場波瀾壯闊。

秦叔:“你笑了。”

劉姨立刻收斂神情,瞪了秦叔一眼:“呵,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秦叔:“只是覺得你笑起來,挺好看的。”

劉姨對秦叔翻了個白眼,扶額:

“怪不得主母說,你們姓秦的都一個調性,不是死到臨頭,就啥都不會。”

秦叔撓了撓頭:“什麼意思?”

劉姨:“回去看竈。”

秦叔:“哦。”

劉姨走到翠翠家,翠翠家壩子東側,柳玉梅站在那裏,身上的衣服正在被風吹拂。

等劉姨走近時,柳玉梅抬起手,打斷了劉姨本來要說的話。

“阿婷,記得提醒阿力,保險起見,自即刻起,只看,不說。”

“是。”

“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

“是。”

這時,天上有一隻黑色的鳥,正在盤旋,這意味着有信到了,而且這信的級別,不低,至少位格上,與龍王秦、柳齊平。

而現如今,知道自己住在哪裏的,只有那一座門庭。

劉姨:“陳家又來信了。”

柳玉梅:“那丫頭,看來要回去了,收拾收拾,我和阿璃,今晚應該就能住回去了。”

轉身,打算回屋的柳玉梅,又停頓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東側,那黑壓壓漸起蓄勢的烏雲。

“看樣子,好像最終真是衝我們來的。”

劉姨低下頭。

柳玉梅:

“衝我們來好啊,就得衝我們來,它只要敢來,我們就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