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但纔剛進入狀態呢,就戛然而止。
笨笨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趙毅微微皺眉,喃喃道:“怎麼回事?”
桃林內。
陳曦鳶很是不解地端詳着自己手中的笛子。
一開始還吹得很好,可剛剛忽然間,音色就不對了。
她又試着吹了幾下,發現還是不對勁。
普通人聽不出來,但對他們這種音癡而言,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偏差,都會讓他們難以忍受。
“難道……笛子壞了?”
陳曦鳶把笛子舉起,豎於自己頭頂,眯着眼往裏頭看。
木屋內。
清安雙手覆於琴上,窗外吹進來的風,緩緩帶動着他鬢角的頭髮。
良久,清安開口道:
“你回去吧。”
“嗯。”陳曦鳶點了點頭,“我回去看看這笛子哪裏出了問題,啊,對了,小妹妹很厲害,肯定能幫我修好,今晚我再過來。”
清安:“你回去吧。”
“嗯。”陳曦鳶向木屋方向行禮,“前輩,今晚再見。”
她也很遺憾,沒能讓對方在這場合奏裏盡興。
轉身,向桃林外走去。
清安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你回去吧。”
“嗯?”
“回你的瓊崖,回你的陳家。”
“對,前輩,我明天就要走了。”
“嗯。”
清安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陳曦鳶停留了一會兒,就繼續腳步,走出了桃林。
趙毅揮舞着手中的書,對她喊道:
“陳姑娘,你的這份我抄好了。”
陳曦鳶翻身跳上壩子,接過這本書,翻了幾頁,讚歎道:
“你的字寫得真不錯。”
趙毅:“你第一反應是看字麼?”
陳曦鳶:“字寫得好,看起來也能賞心悅目。”
趙毅:“第二份我還沒抄好,今晚你可以過來選一下,看哪個版本字跡更符合你心意。”
陳曦鳶:“好呀。”
趙毅:“剛裏面怎麼了?”
陳曦鳶揮了揮手中翠笛:“我笛子出了點問題,要回去找小妹妹修一下。”
趙毅原本正常的神情,在聽到這句話後,僵住了。
陳曦鳶這句話在趙毅腦子裏,翻譯過來是:我家祖墳出了點問題。
這翠笛,和龍王陳家的祖器,幾乎沒什麼區別。
陳曦鳶:“那我先走了,晚上見。”
趙毅:“晚上見。”
等陳曦鳶走後,趙毅重新坐了下來,順便將旁邊嬰兒牀裏的笨笨抱出。
一邊目露思索,一邊指尖輕輕捏着笨笨的嫩臉。
笨笨氣鼓鼓的,卻不敢反抗,因爲反抗的結果是自己的雀雀會遭殃。
過了許久,趙毅開口道:
“徐明。”
旁邊正幫忙做大供桌的徐明馬上直起身,回應道:“在。”
趙毅:“通知所有人,收拾收拾東西,做好隨時回九江的準備。”
“是。”
“啊,毅哥,不是說還要再多待一陣子麼?”陳靖從屋頂上探出頭,他先前在幫忙修補屋頂的瓦片,“我還沒去狼山玩兒呢。”
主要是聽說南通除了狼山就沒其它好玩的了,陳靖就故意把狼山放最後。
趙毅抬頭,看着陳靖,道:“那你現在就讓阿麗帶你去,去了後早點回來。”
“好,麗姐,麗姐,毅哥說讓我們趕緊去狼山玩。”
趙毅將笨笨放回嬰兒牀,笨笨舒了口氣。
誰知趙毅下一刻就把手往下,對着他的雀雀位置虛彈了一下,嘴裏發出“啪!”的聲音,沒彈到,卻把笨笨嚇得向後栽倒。
“哈哈哈!”
趙毅笑得很開心。
梁豔走出來,問道:“頭兒,都準備好了,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回去?”
趙毅:“別急,我再去姓李的那裏摸摸底價。”
離開大鬍子家,趙毅向李三江家走去,路上碰到了剛好騎車回來的譚文彬。
“喲,大伴,忙啥呢?”
“剛從衙門裏回來。”
譚文彬在石港派出所裏見到了譚雲龍,譚雲龍不是回來探親的,而是公務。
一個涉黑團伙的老大在金陵被抓捕,根據供認出來的罪狀,發現這黑老大手下曾經的一位沾染過人血的小弟,現在單飛混得很好,在省內幾個城市不斷開展摸獎活動,現在人就在南通。
前陣子抽獎現場出了人命,這位負責人幾乎給李三江跪下來也要求他接受獎品,不僅是怕自己涉及詐騙,其實更怕自己過去的老底兒被翻出來。
但他貪慾實在是大,以爲自己避開處理好了這一風口,想着再多開幾場摸獎把損失給彌補回來,誰知今兒個直接在抽獎現場被抓捕。
這樣一來,其名下所謂皮包公司的財產等等,都得被凍結,包括未兌出去的獎品,這也就意味着李三江的三亞家庭豪華遊,暫時無法去了。
譚雲龍在單子上瞧見了李三江的名字,示意譚文彬回去跟李大爺好好解釋解釋。
對此,譚文彬絲毫不覺意外,畢竟昨兒個小遠哥就跟自己預言過了。
趙毅給譚文彬遞了根菸,問道:“譚大伴,你跟我落句實底,這次是不是大浪又要來了?”
譚文彬點了點頭:“對。”
趙毅雙手比劃了一下,問道:“有多大?”
譚文彬跟着比劃了一下,道:“有狗懶子這麼大。”
趙毅吐出一口菸圈:“但我已經沒族可以聽封了。”
譚文彬:“嗯。”
趙毅:“我廬山家裏養的雞,最近要生蛋了,我得趕回去。”
譚文彬:“嗯,應該的,應該的。”
趙毅:“嘖,這不像是你譚大伴的風格,姓李的叫我回九江去,你譚大伴居然也不作挽留?”
譚文彬:“因爲沒必要,多外隊你一個不多。”
趙毅:“不行,我得讓姓李的親口告訴我!”
譚文彬:“外隊,算算時間,你下一浪也快到了,你清楚,現在去問,很可能被捲進別人的浪裏。”
趙毅走到前頭水泥橋邊,蹲下來,像個老農一樣,一口一口地嘬着煙。
譚文彬:“外隊,我先走了?”
趙毅:“回來,陪我蹲一會兒。”
譚文彬:“我還得回去跟李大爺彙報呢,三亞暫時去不成了。”
趙毅:“我跟你再聊聊讀心術。”
譚文彬:“反正三亞去不了了,晚點早點告訴沒差。”
等譚文彬蹲過來後,趙毅抿了抿嘴脣,問道:
“大伴,你說我這次要是真的走了,以後會不會後悔?”
“至少外隊你,還能活着後悔。”
趙毅指尖一搓,直接將燃着的菸頭掐碎,不可思議道:
“姓李的他媽這次到底招惹來了多麼可怕的王八犢子?”
譚文彬點了點頭。
趙毅:“你說話啊。”
譚文彬:“真要我說?”
趙毅:“別,打住!那個,呵,這次是嚴重到姓李的都沒把握了,那你們這些人……”
譚文彬:“我們,肯定跟小遠哥共進退的,我現在就在防着,小遠哥會把我們踹開。”
趙毅又點起一根菸,快速猛抽後,將菸頭丟到河裏。
良久,
問道:
“那阿友怎麼辦?”
……
老李家的祖墳,很亂。
對普通老百姓而言,死後能立個墓碑,在以前都屬奢侈,所以祖墳裏,也就“年輕”一點的,能有個墓碑做做標記,往上的幾代,很多都你挨着我、我挨着你,連個固定的墳帽都沒的,早已分不清。
李追遠發現,祖墳邊,有很多個人爲挖出來的土坑。
李三江指着它們笑道:“都是別家上墳時,特意跑咱這裏來挖的墳帽蓋上去的,都說咱老李家這些年祖墳總是着火,旺得很吶。”
尤其是家裏有上學孩子的,在李追遠考上省狀元后,哪怕祖墳在村東頭也要特意跑村西頭這裏來挖個墳帽,帶回去往自家先人墳頭上一蓋,指着它對先人懇求:
“聞聞,瞅瞅,就照着這個味兒來保佑自家孩子進學!”
這是件值得驕傲的事,反正人家又不是對你墳頭區域下鏟,只是走外圍挖點土,是對你家族發展的認可。
李三江拿着鏟子去清理附近的雜草,順便夯補一下一些墳頭,同時還要給小遠侯唸叨介紹一下:這是哪位,那是哪位。
李追遠一邊將小供桌等祭祀用品擺出來,一邊不住抬頭,看着那墳頭,重複一下太爺教給自己的稱呼。
以往太爺帶自己到祖墳上燒紙時,沒這麼重視和面面俱到,許是覺得這次是提前燒紙,有點不地道,所以得多說點好話,多熱情些,求祖宗們別怪罪。
“哎,這裏怎麼凹下去了?”
李三江拄着鏟子,皺着眉,看着面前的一處凹陷。
李追遠已經擺完了東西,就走了過來。
平原地區的祖墳,不像山地,有個坡或者有個山頭可以“搭夥”,不過年代久一點的家族,也會有意識地在祖墳上起個高度,一代一代地往上墊一墊。
所以,本地有不少隆起的小土丘,周圍栽着樹,看起來清幽別緻,實則裏頭圈着墳。
但這種佈置,得考慮雨天好下水,所以布墳時要顧及到坡度,可不能中間凹淹下去,因爲下面不少人用的是棺材,等於是鏤空的,積水後容易形成小窪塘。
李追遠:“太爺,那邊得再墊一下,從這兒再開個口子下去,斜着下去,方便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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