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還是讓爺爺打牌吧……”
潤生做過測試,每天至多隻能燒一次紙,多燒無用。
所以,他與陰萌每晚只能靠這一句話,互相投送一次。
晚風將字跡吹散,潤生繼續坐在那裏。
李追遠沒去打擾,示意好奇心很重的陳曦鳶安靜,繞路回到家裏壩子上。
陳曦鳶回東屋睡覺,李追遠則在原地多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向西屋的門。
屋內很平靜,沒有陣法,沒有禁制,但裏面有一道氣場,將裏面的動靜全部吸納,不外泄一絲。
等待,是想看看是否需要自己幫忙。
裏頭沒反應,李追遠就放心了,安心上樓,洗澡睡覺。
給別的班上課,肯定不會像給自己班上課那般用心,但該教的,少年沒藏私,就是這教學強度,比當初對譚文彬他們時,要翻倍。
三天的課,一天上完。
下課後走出道場時,徐明全身上下的毛髮,都變成了綠芽,摘下來可以拿來炒菜的那種。
梁家姐妹忘記了誰是姐姐,誰是妹妹,互相爭論不休,不斷找旁邊人來詢問,問完後,很快就又會忘記,然後再次陷入爭吵。
陳靖則是四肢着地,奔跑出來的,像是一條狼一樣,追着自家的小黑跑,一“狼”一狗,繞着田地轉了整整十圈。
自家小黑自來到這家後,過去兩年的所有邉恿考悠饋恚瓊�倍,都沒今天的大。
最後,還是趙毅找了根繩子,把陳靖給套住了。
這不是走火入魔,而是更加深度地理解吸收了那頭雪狼的力量,副作用是這陣子,陳靖會保留很多狼的習性,過兩天就能逐漸恢復。
李追遠現在的時間很寶貴,返校開會前,他得把抓到的三尊邪祟以禁忌邪術祭煉掉,目前,他已經在《正道伏魔錄》裏,選好了三種相對應的邪術。
返校後,把事情快速做個處理,走個流程,與羅工和翟老他們碰個面,接下來自己還得馬不停蹄地去拯救機關周家與河谷丁家。
再之後得回來,升級修繕自己的道場,然後還得去海南。
忙龍王陳家的事之餘,更得抽出時間來,陪太爺好好散散心。
以前,少年覺得兩浪之間的間隔太久,他有好幾次甚至會縮短這間隔,提前將江水引來。
現在,他反而擔心這間隔會不會太短,導致自己想做的事無法都做完。
至於“岸上走江”,他已經開始規劃了,新開了一本書,沒急着寫書名,用的還出版商給自己送的紀念版空白書冊,封面是《追遠密卷》。
少年覺得,就用這個名字,當作自己“岸上走江”的經歷記載,也挺合適。
躺在牀上,想着想着,少年察覺到了西屋的動靜,有一絲氣息,流露了出來。
很微弱,太爺已經睡着了,呼嚕聲很大,毫無察覺。
但保險起見,李追遠還是下牀,打開門,在太爺房間門口,布了一個臨時隔絕陣法。
他是太爺戶口簿上的人,所以他在太爺面前,能夠更從容。
但秦叔他們不是,有些事,若是牽扯驚動到了太爺,就會遭遇太爺身上的福叻词伞�
福呤呛玫模环稚茞海徽驹谔珷斈且贿叄易裱拍芰υ酱蟆⒇熑卧酱蟮脑瓌t。
柳奶奶他們對太爺身上的福咭呀浐茑嵵亓耍芍挥欣钭愤h清楚,她們其實還是低估了。
做完這些,轉身回自己房間時,李追遠看見站在西屋門口的劉姨。
她應該是察覺到有氣息外泄,所以出來查看。
“小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喫夜宵?”
場面話,算是在表達着一種感謝,顯然,她和秦叔在西屋裏的事,還沒結束。
李追遠搖搖頭:“劉姨,我不餓,我要睡了。”
這時,東屋的窗戶被推開,陳曦鳶從裏面探出腦袋:
“阿姐,我餓,我喫夜宵。”
劉姨苦笑道:“那你再扛一會兒,過會兒給你做。”
“好嘞,阿姐。”
劉姨走回屋,將門關閉。
屋內,秦叔盤膝坐在地上,光着上身。
在他後背處,總計有九條長長的黑影,正在做不規則的遊動。
當初,秦叔教潤生《秦氏觀蛟法》時,用的就是土方法,用最新鮮還冒着殭屍氣的棺材釘,給潤生身上生鑿氣海。
其實,秦叔自己,也是這種方法的踐行者,只不過是另一種形式,而且遠比潤生的遭遇,更恐怖無數倍。
秦叔:“我說了,它們不太聽話了。”
劉姨:“不聽話的,是你,是你讓它們躁動的,阿力,我再偷偷幫你鎮壓一次,下一次再出現這種情況,我就要告訴主母了。
我們搬到三江叔家裏來住前,是主母命令我把這九條命蚣以九魂鎖的形式,封禁在你體內的。
平日裏不准你開封,就是怕你不留神泄露出過多力量。
哪怕是你過去到外面執行那些任務,主母也會事先吩咐好你最多能解開幾條,寧可你受重傷也不准你完全把力量宣泄出來。
江湖上,對我們家,第一怕的是主母的劍,我們倆,只是能讓人忌憚的添頭,可主母真正蓄養的劍,是你。
你應該清楚,你的定位。
你纔是我們家,最後的底牌。”
秦叔:“現在,已經不是了。”
劉姨:“小遠還小,所以現在還是你,我真是不清楚,你怎麼忽然就忍不住了?”
秦叔閉上眼。
劉姨指尖,放在了秦叔後背上,指甲做切割,挖出一個血窟窿,再順勢一抽。
一條長長的蜈蚣,就從這血窟窿裏探出腦袋。
劉姨伸手去撫摸它。
這是她養大的,天然對她親近。
“嘶……”
可下一刻,這條蜈蚣卻猛地前撲,劉姨即使及時收回手,她的指尖也被咬破,流出了鮮血。
掌心一轉,快速將毒素逼出,劉姨深呼一口氣,不敢置信道:
“爲什麼會這樣?”
秦叔:“阿婷,我跟你說過了,不是我的問題,至少,不全是我的問題,現在,你信了麼?”
劉姨看着蜈蚣腦袋上有些凸起的痕跡,以及足腿比過去少了很多,且身軀邊緣多了一層銀色。
“阿力,我現在信了,我給你下的九魂鎖……它居然在自己蛻變。
你是怎麼做到的,你明明已經走江失敗了,這九魂鎖只能鎮壓你的實力,幫你一直蓄勢,卻無法再幫你進步。
難道是前陣子,你心境感悟突破的緣故?”
秦叔:“心境感悟與身體沒有直接關係,與你的命蚣更沒有關係,它們就是在自己躁動。”
劉姨:“那爲什麼……”
秦叔:“我在懷疑一件事。”
劉姨:“你說。”
秦叔:“我把我的猜測告訴你,但你不要告訴主母,如你所說,小遠的事,我們不該看、不該管、不該教。
若是告訴主母,主母的立場,必然會去阻止。”
劉姨搖了搖頭:“不行,我永遠不會欺騙主母,只要主母問起來,我一定會實話實說!”
可若是不告訴她,那她就無從問起。
秦叔:“小遠可能,在準備幫我報仇。”
劉姨:“幫你報仇?”
秦叔:“我的走江,失敗了,敗在了那場陰謬鷼⒅校m然我拼着最後一口氣,逃了出來,也二次點燈認輸了。
但我的心氣、我的信念、我的燈火、我的過去,都被定格在了那裏。
阿婷,你沒走過江,所以你很難理解我這種感受。
《秦氏觀蛟法》,可以敗,卻不能認輸,我認輸了。
可如果有人能幫我贏回來,那我雖然不至於也跟着一起贏當沒事發生,可至少,我不會輸得那麼多,會反補一些回來。”
劉姨:“我確實不懂你說的意思,但我倒是相信,小遠應該真的是在着手幫你報仇。我和主母都認爲,明家的變故,背後的推手就是小遠。
主母把屋子騰出來給陳家丫頭住,或許也是有她不曉得該如何對小遠闡明這件事吧。
想阻止,想勸小遠從長計議,不急於一時,可……小遠這孩子,誰能教他?”
秦叔:“你全都檢查一遍,這條的問題,不是最大的。”
劉姨:“你想讓我幫你把封印全部打開?這我不能做。”
秦叔:“你檢查一條,再封回去一條。”
劉姨:“九次刑罰。”
秦叔:“我受得住。”
劉姨將這條命蚣封了回去,然後又在秦叔身上開了一個口子,將第二條命蚣取出。
它們身上的變化程度不一,而且全都具備了某種特殊的兇性,對自己這個前主人,毫不客氣,若有機會,必然會主動發起攻擊。
檢查到最後一條時,秦叔的臉上已全是汗珠,身體也在抑制不住地顫抖。
而最後一條命蚣,頭頂的角已經清晰,全身銀色,那本該密密麻麻的觸足,只剩下了粘聚在一起的四坨。
它最安靜,但它眸子裏的神色,卻最是陰冷。
秦叔睜開眼,他的目光已接近渙散:“如何?”
劉姨:“它在化蛟。”
———這章還有一萬字,放不下,在下一章。
第三百七十六章 (補!)
秦叔:“阿婷,我這輩子早已斷絕了成龍的可能,但我似乎仍有機會,走到龍下面的那一步。”
劉姨:“太不可思議了。”
秦叔:“幫我封印它。”
劉姨指尖對着這條命蚣,不,是命蛟點去,她的手指無比犀利,但這條命蛟的反應也是驚人,竟出現了殘影。
但短暫僵持之後,它還是被劉姨成功制服,指尖對其額頭髮力一彈,一縷昏睡毒素沁去,這條命蛟閉上了眼。
將它封印回去後,秦叔整個人前傾,雙手撐地,跪伏在了地上。
自脖頸至四肢,青筋畢露。
他忍下來了,但她清楚,他剛剛承受過了怎樣的一種酷刑。
劉姨:“你還好麼?”
秦叔:“明早,還能下田種地。”
劉姨:“我給你打點熱水,幫你擦一擦身子,好睡覺。”
秦叔:“嗯。”
從熱水瓶裏倒出熱水至盆裏,再將毛巾打溼,劉姨開始幫秦叔擦身子。
秦叔:“有件事,我很後悔。”
劉姨:“唉,你又要提你那個醬油瓶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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