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
“姓李的,你沒必要瞞着我的,你知道我得知真相後,內心到底有多痛苦麼?”
“告訴你真相,無非是讓你多痛苦幾天。”
“我是真不明白了,桃林下那位口口聲聲說我像他,卻把我吊起來抽得那麼慘,卻對她額外關照,憑什麼?”
“桃林下那位一直很慘,既然你像他,他肯定也要把你弄得一樣慘。”
趙毅笑了,重重地嘆了口氣,指着下面壩子上那處當初被自己磕出來的凹坑:
“這裏我倒是能理解,誰叫我趙家先人和老夫人沒舊呢。”
“你趙家先人要是早點和我家老太太有舊,你九江趙可能沒等你出生,就沒了。”
趙毅:“謝謝你哦。”
李追遠:“不客氣。”
趙毅:“有人找我幹奶奶去揚州做個活兒。”
李追遠點了點頭:“對上了。”
譚文彬與陳曦鳶一起走了上來。
“小遠哥,白家鎮傳來消息,崇明島上發現了一棵怪樹。”
李追遠走進屋,將掛在牆上的三幅畫摘了下來。
頭戴黑色面具、周身附着鱗甲,似人似獸的那幅,李追遠遞給了趙毅。
紅衣似鬼魅且獨眼的那幅,少年交給了陳曦鳶。
最後那身下老樹盤根的女子,被李追遠捲起,自己拿在手裏。
李追遠的目光先看向趙毅,又看向陳曦鳶,開口道:
“線索很明確了,事不宜遲,喫過飯後,兵分三路,各自去解決畫中的邪祟。
三點要求。
第一,不管它藏得多深,無論有多難找,我可以確定告訴你們,畫中邪祟必然就在那裏。
第二,處理邪祟的過程中,要避免波及到普通人。
第三,不管你們有沒有手段將這邪祟鎮殺,都不要將它就地解決,留着活口,給我押回到這裏。”
趙毅舔了舔傷口仍在的下嘴脣,道:
“必須要帶回來?姓李的,你是要把這些邪祟鎮壓在這裏,將你的道場,打造成未來新一座龍王門庭祖宅麼?”
陳曦鳶:“小弟弟,你這是行歷代龍王之舉?”
李追遠搖了搖頭,道:
“我和過去歷代龍王不一樣,我不會將外頭的邪祟,帶回家來進行長久鎮壓。
一是積少成多後,容易給未來造成隱患,虞家就算半個前車之鑑;二是,這未免也太暴殄邪物了。”
陳曦鳶皺眉道:“不會將邪祟長久鎮壓……”
趙毅臉上的笑意則越來越濃:“祖宗您最近的感悟突破,有點大呀~”
這時,劉姨的聲音自下面傳出:
“喫午飯啦!”
第三百七十三章
李追遠:“有件事,你們要注意一下,這次出門後,給我對外打起‘南通撈屍李’的旗號。
好了,現在,大家先下去喫午飯吧。”
一向對喫喝極爲熱衷的陳曦鳶,此刻人雖然在朝着樓梯口走,但她先前皺起的眉頭,卻並未舒展開來。
即使小弟弟的要求有些奇怪,且小弟弟最後說的話也的確讓她有些無法理解,可這不一直是小弟弟的風格麼?
陳曦鳶覺得,自己應該早就適應了纔對。
然而,莫名其妙的,像是心底升起了一股陰霾,就連往下走樓梯時,視角伴隨着高度變化,腦子都產生了暈眩與噁心感。
等走出一樓廳屋,來到壩子上,被陽光重新照射,全身上下都像是被點燃了焦躁的火。
大概是因爲這陽光,太過刺眼。
她竟有些不敢抬頭。
劉姨把菜端上桌後向陳曦鳶招手:
“快來嚐嚐,我給你做了醉蝦,看看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陳曦鳶有些木訥地坐下來,茫然地拿起筷子,一筷子夾了好幾只醉蝦送入嘴裏。
一抿一化,蝦肉的鮮嫩與恰到好處的佐料滋味在口腔裏綻放。
一時間,陳曦鳶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什麼難受、麻木、燥火、不安,全都消失不見,整個人如同重新活了過來。
她激動地看着劉姨,道:
“阿姐,好喫唉!”
“好喫你就多喫點,還有這個羊肉,和你們那兒的東山羊不一樣。
它羶味重,做法也是順着它的羶味,你就當成類似煙燻之類的風味嚐嚐。”
陳曦鳶去夾了一筷子,送入嘴裏,確實,“羊肉味兒”很重,但配合着蒜苗的衝,一口下去,直接食慾大開。
陳曦鳶咬着筷子頭,很是不好意思地看着劉姨,問道:“阿姐,菜夠麼?我想放開肚子喫。”
劉姨彎下腰,把臉湊近陳曦鳶,指了指廚房:
“這些啊,在廚房裏,都用盆裝着呢,你能喫就都喫了,要是剩下來,下午你李大爺醒了發現了,又要說我的不是了。”
“嘿嘿,阿姐,你真好。”
陳曦鳶放下心來,端着飯碗,開始風捲殘雲。
劉姨則去廚房裏把用盆裝的菜一個一個端出來,這些盆全都擺上桌時,原本用盤子裝的菜,都已被清空能夠退場了。
李追遠沒急着下樓,而是一直看着陳曦鳶的變化。
見她恢復正常後,少年才牽着阿璃的手,向樓梯口走去。
趙毅湊在旁邊,緊緊跟隨。
他知道,得先幹活兒,幹完活兒後纔有資格拿報酬,可他這會兒着實是心癢難耐,就想先喫一顆定心丸:
“小祖宗,等這事兒辦完了,你幫我的人上課時,能不能也給我上個私教?”
李追遠停下腳步,看向趙毅。
趙毅雙手放在自己胸膛兩側,面帶笑容。
但接下來,少年的一句問話,卻讓趙毅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
李追遠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到了趙毅這個層次,喜怒不形於色早已是基本功,哪怕是死亡前一秒,他都能踐行好一位演員的職業操守。
神情的變化,意味着一種答案。
僞裝與說謊的前提是,你願意承擔被對方看破的代價。
很顯然,趙毅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抉擇,他承受不起。
趙毅:“我以爲你早就知道的。”
李追遠:“喫飯吧。”
趙毅:“嗯,我確實餓了。”
腥烁髯月渥_始喫飯。
趙毅的手下們,都留在大鬍子家,老田頭會給他們做飯喫,他自個兒,則貼着林書友,與他們仨擠上一桌。
拿起筷子,一瞅這正常量的飯菜,趙毅有些詫異道:
“不是,這點量對你們來說,喂家雀兒呢?”
隨即,趙毅似是明白了什麼,笑道:
“恭喜啊,看來最近又上課學有所成了。”
其他人,都早早喫完了,放下筷子。
就剩下陳曦鳶,還在繼續專注地喫。
她喫得已經很快了,但架不住量實在大。
潤生將手裏還剩下的半截粗香折斷,放到一邊留到下一頓,然後掏出鐵盒子,從裏頭拿出一根“雪茄”點燃,默默抽了起來。
譚文彬掏出兩根菸,湊到潤生的雪茄邊點燃後,給趙毅彈了一根。
這會兒,大傢伙都在看着她一個人喫。
陳曦鳶喝湯的間隙,有些歉然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會很快的,快了,快喫完了。”
終於,陳曦鳶喫完了,心滿意足地抬起頭,舒着氣。
別人是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陳姑娘這裏是教會了徒弟撐到了師父。
劉姨:“喫飽了麼?不夠的話,我再給你加一鍋菜?”
“飽了,飽了,阿姐,你手藝真好,辛苦你了。”
“老太太說了,來家裏做客,沒其它好款待的,最起碼得保證有一張牀睡,有一口飽飯。”
“嗯,替我謝……唔,我好像忘記去謝謝老夫人了。”
昨晚送阿璃去翠翠房間時,聽到隔壁屋裏一欣咸珎冊谝沽模铧c站那兒邁不開腿。
如果不是曉得老夫人肯定能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且小弟弟還在樓下等着自己,她應該會開着域進去,坐老太太們中間,聽到結束。
劉姨:“行了,不急這一會兒的。”
陳曦鳶:“阿姐,你幫我跟老夫人說,等我出去一趟忙完回來,再給她認真奉茶。”
趙毅坐在旁邊板凳上,垂着手,低着頭。
聽聽,人家來了,有牀睡,有飽飯喫,自個兒今天這頓都沒喫飽。
林書友把嘴巴靠向譚文彬,小聲問道:“彬哥,陳姑娘喊劉姨阿姐,是不是爲了故意把劉姨喊年輕啊?”
阿友記得,陳姑娘的身份,在這裏是柳奶奶的遠房侄孫女,與劉姨差着輩分,喊阿姐明顯不合適。
譚文彬:“就跟川渝的嬢嬢,南通話裏的‘嬤嬤’一樣,應該是她那邊對‘阿姨’年紀的習慣性稱呼吧。”
林書友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
別人的進步他能平靜視之,但陳姑娘要是也開始人情世故,會給他帶來極大的不安感。
陳曦鳶將桌上的笛子拿起,看向譚文彬,揮手道:
“喫飽了,該幹活了!”
精力充沛,鬥志昂揚。
譚文彬掐掉手中菸頭,站起身道:“來了。”
趙毅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起身伸了個懶腰,道:
“啊~我也出發了。”
等他們都離開後,李追遠看向身邊的阿璃,問道:
“要一起去麼?”
三幅畫裏,少年特意給自己挑了一個離家最近的。
阿璃搖了搖頭,走進屋,上了樓,她來到二樓露臺,低頭看着站在下面的少年,面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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