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07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手中的翠笛,閃爍起光澤,同時有悠揚的笛聲傳出。

這意味着,陳家龍王之靈,答應了少年。

李追遠左手攤開,紫金羅盤的虛影浮現,而後已經有小蛇大小的蛟龍之靈自少年體內飛出,盤臥於羅盤之上,開始加持推演。

菩薩、大帝的作用,是給自己做支撐;

紫金羅盤的作用,是給自己劃取圈定範圍,自己要找的邪祟,必須是南通附近的,可不能遠隔千萬裏。

翠笛的作用,就是過去自己曾用的魚竿。

接下來,少年要自己製作一道小浪花!

李追遠回頭,看了一眼阿璃,對女孩微微一笑,而後抬頭,看向天空。

萬里無雲的天空,忽然出現了一道道摺疊的光影,這是那些曾出現在這裏恫嚇詛咒過阿璃的邪祟們,所留下的痕跡。

“我說過,凡是來過的,以後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今天,我就先來收一點利息!”

少年舉起手中的翠笛,準備將它像魚竿一樣拋出,這個動作剛起步,少年心中就升騰起警兆。

此舉,相當於盜用天機,遠超自己給自己算命,是一種禁忌。

但有了昨晚的經驗,李追遠渾不在意,依舊堅定地將翠竹拋出。

我身上的功德,還有的是,你扣吧,扣吧,扣吧!

這些功德,你若真的發到我手上,我反而還不能這樣花出去,現在,一切由你代扣,由你來算,原本無法實現的事,反而能做了!

李追遠終於將翠笛成功甩出,翠笛中釋出三道翠綠的光芒,如一杆拋出三根魚線。

“咔嚓!”

天空中,三道黑影顯現,被魚線纏繞後,向下墜落,徑直砸在了少年面前。

起初,它們只是三道模糊的影子。

但它們的本體,應該在這一刻產生了某種感知。

原本早已不敢來到這裏的它們,此時紛紛重新降臨於此。

三道模糊的黑影,開始漸漸出現色彩,變得清晰,逐步演化出具體的形象。

曾經,它們來到這裏時,可以極盡惡毒之性,肆意羞辱一個小女孩。

現在,這三道黑影,看着站在它們身前的少年,全部面露恐懼,如見活閻王。

李追遠抬起手背,擦了一下流出的鼻血。

現實裏的自己,肯定這會兒也流血了。

少年無所謂地甩了甩手,向前走了幾步,逼近這三尊邪祟,

平靜道:

“乖乖等着,我馬上就來找你們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李追遠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可有些仇,確實非眼下實力與時局所能報。

換做其他心智堅韌之輩,大概會選擇先低下頭,隱忍發展,靜待時機。

少年不喜歡這樣。

他習慣於有多少胃口,就啃下仇人多少肉。

換個角度來看,少年其實是把仇家,當作了一種資源。

邪祟如是,昔日聯手算計秦叔的人如是,那些曾試圖施壓逼迫、妄圖喫秦柳兩家絕戶的江湖頂尖勢力,亦如是。

李追遠再次抬頭,看向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光影摺疊。

這,才只是開始。

別以爲你們跑了,不在這裏了,當年對阿璃的所作所爲就能逃得掉了。

我身上的功德,多到幾乎花不完。

我接下來還有浪要走,每一浪走完,我身上那無法主動使用的功德還會再蓄加上一大截。

等着吧,

以後的浪與浪間隙,我就會來找你們。

李追遠看向身前被蛟龍之靈盤裹着的紫金羅盤。

先由近到遠,等南通附近的清理光了,再另選一個具體區域,做區域內定點清理。

一個一個點名,一處一處報到。

秦柳兩家先祖未能盡善的收尾,如今反而是對自己的另一番饋贈。

像是一幅藏寶圖,少年只需按圖索驥,就能一步步獲得收穫。

這哪裏是邪祟,分明是人蔘一樣待挖掘的寶貝疙瘩。

李追遠目光仔細掃過面前三尊邪祟。

自己第一次製造出小浪花,理論與初步實踐都成功了,可接下來的細節脈絡,還需梳理。

他不曉得,接下來是靠自己拿着羅盤算出這仨的位置呢,還是會有類似江水那般的小溪,將關於它們仨的水滴送到自己面前。

答案,應該快揭曉了,就在這幾日。

畢竟,“罰款”已經付了,天道扣的款,總得給自己把“貨”交出來。

這,就是中介的口碑。

如果功德,也就是“錢”在你手上,首先你不知道該去哪裏買,這買賣違法違規,正經渠道根本不存在這種店鋪,想消費也消費不出去;

其次你就算找到了黑市,還得擔心黑市交易不受保護,動輒被黑喫黑或者竹籃打水一場空。

現在,自己是先繳納了罰款,怎麼着,天道按照程序正義,也得把自己的“罪名”給坐實了。

李追遠嘴角露出笑容。

少年知道天道一直在針對自己,天道忌憚於自己練武,天道不允許自己長大,他一直承受着頭頂這片天空的恐怖威壓。

如今,他終於可以小小的進行反擊了。

雖然他當下依舊是螻蟻,但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即使是面對天道這種霸凌他的“仇人”,少年亦是一有條件就着手階段性復仇。

李追遠轉身,走回平房。

門檻內站着的阿璃,微微側傾着身子,仔細打量着少年身後那三尊邪祟的模樣。

李追遠:“阿璃,我來畫。”

阿璃搖頭,嘴脣輕輕抿起。

“好好好,你畫,你畫,誰叫我們家阿璃是我的繪畫老師呢?”

女孩臉上露出兩顆酒窩。

少年怕她累到,因爲這一浪回來,阿璃的工作明顯比以往多了好幾倍,但女孩很享受這種能幫到男孩的感覺。

二人坐在露臺上下棋,只能記住那一時的星空,可她幫少年製作和處理的東西,卻能在少年下一次出門時,繼續發揮着效果。

兩人同時閉眼,再睜眼,回到現實。

李追遠先將紫金羅盤收起,然後低頭看着手中的翠笛。

這,真是一件寶貝。

可惜了,瓊崖陳家家風太正,陳曦鳶的性格過於善良淳樸。

自己,實在是沒辦法把她發展成仇人資源。

這支翠笛,也就沒辦法變成從自己這裏流失出去的“贓物”。

李追遠走到畫像前,進行還願。

菩薩像前,要再上三根香,不是爲了感謝地獄之中苦苦掙扎的那位,而是要感謝孫柏深。

孫柏深是恨極了菩薩,又因爲魏正道的那一層關係,對自己格外信任,這就使得他在幫自己挖菩薩牆腳的這件事上,不遺餘力。

接着,少年又給酆都大帝畫像前也點了三根香,默默唸了聲:

“師父,辛苦。”

稱“大帝”,是職務;叫“師父”,就帶點揶揄。

少年清楚,自己的每一聲“師父”,都能讓師父他老人家回想起那晚家裏因門鎖壞了而無法關閉的大門。

道場內不知歲月,李追遠和阿璃出來時,發現已經是下午一點。

太爺他們今兒個都出門了,不在家,劉姨自然清楚自己與阿璃去了哪裏,並未着急地喊喫午飯。

等少年與女孩剛出來,前面壩子上才傳來劉姨熟悉的聲音:

“喫午飯啦!”

一方面是劉姨察覺到少年與阿璃再度出現的氣息,另一方面則是譚文彬將姚奶奶從火車站接了回來。

姚奶奶眼瞅着這車越來越駛入鄉下,心裏還帶着心疼與擔憂,可等自己下了車,瞧見壩子上正與一欣湘⒚么蚺频拇笮〗銜r,剎那間,笑出了眼淚。

離開柳家後,她早已過上平凡的日子,曉得這種日子的幸福,現在,她在大小姐身上,也看見了。

“姍兒,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柳玉梅對姚姍招手。

姚奶奶走上壩子,距離越近,小腿就越軟,她是真想按照老禮,給大小姐行個禮,可她的心和她的針一樣細,從同桌三個與自己同齡老婦人身上,她瞧出了她們的“普通”。

故而,姚姍一直強撐着,走到大小姐面前時,一個沒站穩,幸好被柳玉梅及時伸出的手扶住了。

柳玉梅給她做了介紹,劉金霞三人也對姚姍表現出了極大熱情。

劉姨將飯菜端了上來。

往日打牌,劉金霞三人是不在這裏喫飯的,飯點會回自家,花婆子家裏就她一個人,經常就去劉金霞那裏蹭一口對付,每個月固定給翠翠買點貴一點的零嘴和好看的文具。

今天是柳玉梅發話,大家不會拂這面子,就留下來一起喫。

以往柳玉梅的專屬圓桌,今兒個圍坐了五個人。

與大小姐同桌喫飯,讓姚姍有些不適應,幾次想要接過劉姨端來的菜以及手持的酒壺,都被劉姨輕輕按了下去,示意她陪好老太太就行。

飯桌上的氛圍,其樂融融。

稍微有點卡頓的,大概就是爲了讓姚奶奶聽得懂,劉金霞三人不能說南通話,只能說普通話。

可即使如此,交流起來也依舊比較困難,因爲在老人家的理解裏,普通話就是把南通話放慢了一字一字地說。

柳玉梅吩咐劉金霞三人,回去把家裏需要縫補的衣服帶過來,說姍兒的手巧,正好讓你們見識一下。

姚奶奶趕忙點頭,然後說自己這次帶來了不少好布料。

柳玉梅隨手一揮:“趕巧,給她們幾個,一人都做一套。”

飯後,劉金霞三人各自回去,一人就只帶來了一件需要縫補的衣裳。

她們打牌時,姚奶奶就坐柳玉梅旁邊,一邊看着大小姐打牌,一邊縫補。

長牌每把都有一人輪空,誰輪空時,她就給誰量身圍。

雖然,以她的水平,掃一眼便知分寸,但她還是拿出尺繩,做細緻地測量。

打頭的劉金霞還不好意思,想要推脫,但柳玉梅只是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劉金霞就笑了笑,主動配合。

牌打到黃昏散場,劉金霞離開前,說她待會兒就過來接柳家姐姐到自己家去,並再三囑咐說什麼都不用帶,她那裏都安排好了。

終於得空獨處的姚姍,跟着柳玉梅進了東屋,先對着供桌下跪磕頭,最後跪着膝行給大小姐奉茶。

這一幕,在她腦子裏幻想了許久,大小姐對她而言,不僅有當初於柳家的庇護之恩,更有俗世之中爲自己兒子改命之德。

柳玉梅坐在椅子上,手放在扶手處,道:“打了一天牌,累了,你遞那麼遠,我夠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