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而這個自稱瓊崖陳家的陳雲海,是其中一個。
其人動手方式如其名,雲海一開,簡直鮮有敵手,在一處古葬裏,他一人連戰五場,連戰連捷。
最後遇到了自己等人。
記得當時魏正道對他說:自己絕不趁人之危,任他休息,等其狀態恢復再堂堂正正戰一場。
陳雲海同意了。
當他收起身邊雲海,尋了附近一處天陽乾坤之位盤膝打坐時,恰好坐進了魏正道提前佈置好的陣法。
下一刻,陳雲海五感被隔絕、氣血被堵塞、身軀被禁錮,直接被生擒。
而那時,站在魏正道身邊的自己等人,紛紛結束磨刀霍霍的備戰狀態,一臉無奈地看向魏正道。
很突兀,卻又很合理。
因爲魏正道,一向不喜歡在可以省力的地方,去追求所謂的豪情,他要的是結果,從不看重過程。
古葬之地,險象環生。
魏正道沒殺陳雲海,而是扛着被自己裏三層外三層封印得嚴嚴實實的陳雲海,一路破關拆險,直抵古葬最深處。
這陳雲海起初不停痛罵,大喊小人行徑非君子所爲,魏正道次次都簡單回應:
“你輸了,你已經死了。”
許是罵久了,亦或者是罵累了,陳雲海漸漸不罵了,有時他們中誰給他餵飯喂水時,還會臉色正常點,點頭說一聲謝謝。
再接着,魏正道佈置計劃時,他就直挺挺地躺在那裏,睜着眼,不睡,就聽着。
聽着聽着,還忍不住會發表一些意見。
再之後,除了喫飯喝水時,他還會主動在大傢伙行進時,與大家聊聊天。
哦,對了,他似乎很擅長音律,與自己做過交流,引爲知音。
接下來的路途,陳雲海就不用魏正道威脅恫嚇或循循善誘了,他會主動開啓域,來幫大傢伙遮蔽。
到最後,面對古葬最深處那頭漸漸甦醒的先秦屍王時,雙方爆發了一場激烈的血戰。
腥速M了好大的力,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終於將那頭屍王身上的屍丹擊碎,那尊事實上已經戰敗、迴天無力的屍王爆發出雷聲大雨點小的氣勢,就要消亡了。
魏正道解開了陳雲海身上的所有封印,並大喊一聲:“救命!”
得以徹底脫困的陳雲海,不計前嫌,只是重重地瞪了一眼魏正道,而後將自己的雲海徹底散開,衝向那尊“狂暴中的屍王”。
其人剛至,一招剛出,還未觸及,那尊屍王自己就碎裂炸開。
陳雲海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幕,然後一臉通紅地回過頭,對着正指着他哈哈大笑的魏正道,咬牙切齒地咆哮:
“魏!正!道!”
木屋裏,清安笑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記得,我記得他,傻乎乎的樣子。
他現在,也早就是你陳家祖宗似的人物了吧?”
陳曦鳶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柳老夫人也記得自己爺爺。
大概,爺爺在老夫人的印象裏,就是一個傻乎乎的傢伙。
畢竟,自己的爺爺,當年可是老夫人的卸嘧非笳咧弧�
追着追着,追上了老夫人的閨蜜。
不過,即使如此,陳曦鳶覺得,自己如果把老夫人這個評價回去後告訴爺爺,自己爺爺怕也是會在晚上,比往日多喝上一葫蘆酒。
陳曦鳶回話道:“嗯,我家祖輩,也是一直唸叨記掛着您。”
清安將手,放在了面前的琴上。
覺得自己被二次羞辱的陳雲海,硬要找魏正道再戰一場。
魏正道對他說:你陳雲海,欠我一條命。
陳雲海被憋得拳頭攥緊,嘎吱作響,周身雲海裏,竟翻滾起了紅霧。
魏正道說:行吧,你要打,就和你打一場,輸的那個人,二次點燈。
陳雲海說,我欠了你一條命,我本就該已經死了,無論輸贏,他都會二次點燈。
魏正道對他豎了個大拇指,隨後指了指自己說,先前爲了解決掉屍王已經負了傷,讓陳雲海給自己時間先調理恢復一下。
陳雲海答應了。
魏正道盤膝而坐,邊邭庹{理邊示意陳雲海,去屍王棺槨裏摸一摸,看看有沒有什麼好貨,大家按貢獻,可以分了。
陳雲海以周圍雲海,隔絕掉屍王棺槨邊的屍氣侵襲,但他剛靠近,就見盤膝而坐的魏正道豎起一根手指,隨意一劃。
剎那間,屍氣燃燒,風水逆流,氣旋狂卷,陳雲海猝不及防之下,先是周圍雲海被扭曲捲入,而後本人更是被強行拉入棺中,最後“砰”的一聲巨響,棺蓋落下,完全閉合!
沒人知道,剛纔戰鬥中,魏正道是何時偷偷在屍王棺槨處佈置好陣法的。
而且,似乎不是單純爲了封印屍王,因爲按照他們這夥人走江的一貫風格,任何邪祟,都得處理得乾乾淨淨,絕不留一點殘存痕跡。
以封印的方式,應付敷衍完一浪,將問題留給後來者,絕不是他們這夥人的走江風格。
所以,這個陣法,是魏正道特意預備着用來封印陳雲海的。
魏正道走到那口棺槨前,敲了敲,提醒道:
“你又輸了,現在欠我兩條命了。”
棺槨內,轟轟作響。
像是一頭新屍王重新誕生。
等裏頭安靜後,魏正道揮了揮手,示意自己去將棺槨打開。
清安記得自己把陳雲海扒拉出來時,陳雲海很平靜,只是雙拳上全是血。
陳雲海沒再執着戰一場,他說他認輸了,回去就二次點燈。
魏正道說既已如此,那雙方就不再是對手,朋友之間的切磋毫無問題,七日之後,於古葬之地外的望神坡上,自己會堂堂正正與他一戰。
七日之後,陳雲海正裝而去。
步入望神坡後,魏正道提前七日佈置好的大陣發動,將陳雲海在裏頭整整鎮壓了三日。
那是魏正道新創的陣法,特意拿陳雲海做測試,查漏補缺。
總之,效果,令魏正道很滿意。
清安記得自己從走入解開的大陣,去接陳雲海時,看見陳雲海雖無比狼狽、幾乎透支,卻斜靠在一塊大石上,手持一支笛子,神情中盡是釋然。
連輸三次,對方連留自己三條命,他已毫無執念。
這座江上,誰又能獲得三次免死的機會?
陳雲海說,他要回瓊崖了。
此後餘生,除了潛心完善自家本訣外,就是沉心於音律。
那一晚,清安記得陳雲海吹起了笛子,自己則在旁撫琴。
琴笛合鳴,奏出天籟。
可終究,仍有一絲瑕疵,令二人都不滿意。
因爲清安手中的琴,太好了。
那是魏正道在兩浪間隙,以禍水東引、驅狼吞虎之計,坑毀一座大門派後,趁亂自那門派寶庫裏,爲自己取來的七玄琴。
而陳雲海手中的笛子,雖然不是凡品,卻在品相材質上,差七玄琴不止一個檔次。
陳雲海說,等自己死後,就要在自己墳頭上種上遮陰竹,並留下遺言,讓自己後世子孫墳頭上,也都要種上竹子。
一百年,兩百年,三百年……縱使一千年,也要將所需材料籌齊,做出一支能與七玄琴完美合奏的笛子,彌補今日的遺憾。
木屋內,清安指尖在琴絃上一撫,一道琴音釋出,如柔和的水韻,向四周擴散。
觸及到陳曦鳶手中的笛子,笛子發出回應之聲。
陳曦鳶低頭,看着手裏的翠笛。
清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陳雲海的後人,居然還真的找到了自己,來赴這場千年之約了。
清安:“小丫頭,通音律麼?”
陳曦鳶:“不敢妄言精通,但,我是以音入域。”
清安:“妙極!”
指尖撫琴,琴音嫋嫋,似神女抬頭。
陳曦鳶也是笑着,將翠笛橫於自己嘴邊。
雖然沒聽自家爺爺與奶奶說過,柳老夫人是位音癡,但她對於自己與老夫人有相同的愛好感到欣喜。
再者,這琴聲剛起,她內心就升起一股驚歎,自是不願意錯過這場由老夫人主動發起的合奏邀約。
笛聲如松間溪流,潺潺流出,如青鳥啼鳴。
隨即,
桃林上方,無風無雨,卻出現了一縷虹,虹上流淌着的,是七彩妙音。
……
“喲,蒸了這麼多饅頭啊?”
廚房裏,水汽升騰,王蓮邁步進來,很自然地開始給劉姨搭把手。
劉姨:“多麼?孩子們今兒個要回來了,我跟你說啊,這些饅頭,怕是隻夠他們喫兩天的。”
王蓮:“這也忒嚇人了。”
劉姨拿過來一個塑料袋,給它裝滿,遞給了王蓮:
“來,蓮嬸兒,這些你帶回去給孩子們嚐嚐。一個點兒的是蘿蔔肉絲,兩個點兒的是鹹菜肉絲,三個點兒的是豆沙。”
王蓮趕忙推脫:“這不行,這不行,你留給家裏伢兒喫,我不要,不能要。”
劉金霞今兒個去坐齋,花婆子被請去市裏開慰問會了,故而今天的牌局是肯定湊不成的,但王蓮還是按以往習慣,過來看看。
掃一掃壩子、拾掇個菜園,反正能找到什麼活兒就幹什麼,若是手裏得閒了,那心裏就缺了踏實。
柳玉梅勸過,讓她別瞎忙活了,坐下來陪自己喝喝茶喫喫糕點。
王蓮不願,她知道自己嘴皮子笨,不像劉金霞會陪着說話,也不像花婆子擅長一驚一乍解悶兒,那笨人就選笨方法。
劉姨:“拿着吧,不多,這一袋子都不夠他們一個人一頓造的。”
王蓮:“婷侯,這我真不能要。”
劉姨:“蓮嬸兒你現在不拿,待會兒我家老太太還得讓我提着送你家去,到時候你還是得收,還累得我多跑一趟。”
王蓮只得將袋子接了過來,放在旁邊,然後坐進竈臺後頭,幫忙燒火。
李三江負着手,走進廚房,這邊看看,那邊瞅瞅,像是位老司令員,在檢查部隊後勤保障工作。
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準備,李三江點點頭,沒發表講話,負着手走了出去。
王蓮的臉被火光照得泛紅,她笑着道:
“伢兒們喫得這麼多,三江叔也不惱的。”
劉姨邊撿饅頭邊回應道:
“三江叔從來不怕孩子們喫得多,一直生怕孩子們喫不飽,用他的說法就是:喂足了谷料的騾子才能更好地拉磨。”
壩子上,柳玉梅面朝南,斜靠在座椅上。
手裏翻閱着一沓書信。
看完後,她將書信放置在身側茶几,端起茶杯,揭開蓋子,將茶水灑在了自己身前。
柳玉梅抬頭,看向二樓露臺。
她看見自家孫女,早早地就站在那裏,眺望着村道方向。
這一刻,柳玉梅心裏生出一抹羨慕。
甚至,再往私下剖析,倒像是一種做姐姐的,對妹妹的小小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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