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戲班子表演早就開始了,四周圍滿了人,李追遠裝作好奇的樣子,領着潤生繞着戲班臺子走了一圈,又特意和潤生去魚塘對面人少的地方小了個便。
這其實是爲了給潤生確定插旗的座標。
“都記住了麼,潤生哥?”
“放心,都記住了。”
“到時候我拿兩根來插,其餘的就靠你了。”
那陣旗有點重,李追遠現在只能抱着兩根跑。
“那我呢,那我呢?”
譚文彬跟了上來,也解開了褲帶,
“我拿幾根?”
李追遠安慰他道:“你放心,剩下的都交給你。”
“保證完成任務。”雖然任務是什麼他都不清楚,但他就是想參與。
中午開席了。
李追遠帶着譚文彬跟着李三江在一樓屋裏入座。
譚文彬好奇地問道:“潤生呢,怎麼不來喫?”
“潤生哥在家喫,還有,不要說話。”
“懂。”
譚文彬打了個“ok”的手勢。
潤生喫飯得配香,這一舉動太過吸引人注意,平日裏他跟太爺去坐席,太爺也是單獨給他打飯出來讓他一個人找個角落喫。
在今兒個場面下,自然更不能引起水猴子們的懷疑。
席面質量很高,請的是當地的廚子,譚文彬不說話後,喫得那叫一個滿嘴油光。
散席後,不少村民心裏過意不去,想去交份子錢,卻被拒絕了,就紛紛回家拿點禮物什麼的,過來送上。
接下來,整個下午,就都是大家一起觀看錶演的時間,晚上演的,活人忌諱,除了表演人員外,沒人會來看。
這個戲班子的水平很高,唱歌的,跳舞的,雜技的,還有縮骨功以及胸口碎大石表演。
李追遠留意到,這後頭表演的……其實都是真功夫。
從表演者的行爲習慣細節來看,都走的是對付死倒的套路。
這樣看來,要不是最先那倆承包魚塘的被餌穴裏的地陰紅煞給陰放倒了,以他們的身手,警察想抓住他們,還真不容易。
同時,也側面說明,柳奶奶對這支水猴子的評價是對的。
因爲,這絕不是什麼臨時湊班的野路子,這是一支很專業的水猴子。
畢竟,那些混不吝就想着盜墓發財的傢伙,可不會人人都特意練就針對死倒的身手。
看來,小黃鶯對上他們的話,誰輸誰贏,還真很難說。
不過,看着眼前這熱鬧喧囂的場面,李追遠心中不由有些悵然。
自己第一次見到小黃鶯,也是在這樣的一個場面下,那時候,小黃鶯還在臺上表演。
是她,給了初到鄉下的他,一種來自鄉土的野性審美震撼。
李追遠目光落到了魚塘水面上,不知道現在魚塘裏的小黃鶯,有沒有也在看着表演?
她心底,對那個曾經拿了錢就對她下落不管不顧的白事班子,應該也是有怨恨的吧?
恰好這時,換了一身黑色緊身衣剛唱完一首歌的金祕書拿着話筒走到臺邊,對着下面問道:
“大家想聽什麼歌,可以跟我說哦。”
農村人普遍面薄,第一遍問下來時,還沒人好意思說話點歌。
李追遠則率先舉起了手。
金祕書認識李追遠的,對李追遠笑着招了招手,示意李追遠靠近臺子:“來,小朋友,你來說,你想聽什麼歌呢?”
她蹲下來,將話筒遞到李追遠嘴邊。
李追遠側對着臺子,正好面向魚塘的水面,他用清亮的嗓音說道:
“嗯……
我想聽,
《千千闋歌》。”
第三十九章
“徐徐回望,曾屬於彼此的晚上。
紅紅仍是你,贈我的心中豔陽。
……”
歌聲響起,金祕書的粵語發音很標準,唱得挺專業,舞臺動作也更自然。
不像小黃鶯,記得她當初拿着話筒說話時,普通話裏還夾雜着南通方言。
可李追遠還是認爲,小黃鶯唱得更好聽。
當初,正是小黃鶯的這首歌,將自己帶去了一條以前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當然,硬要強行找個現實理由也不是沒有。
比如,小黃鶯當初唱這首歌時傾注了感情,而金祕書,只想着早點走完白天的流程,好晚上去挖墓。
起初,魚塘的水面沒有絲毫波瀾。
但等金祕書唱到:
“來日縱使千千闋歌,飄於遠方我路上;來日縱使千千晚星,亮過今晚月亮……”
李追遠身子晃了一下,他感到了一股睏意,尤其是雙肩處也隱約傳來熟悉的森寒,頗有種老寒腿能預知變天的意味。
他知道,小黃鶯正在聽,似乎有按捺不住的跡象。
李追遠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強行清醒過來,可不能在此時走陰。
“滴嗚!————”
音箱裏傳出刺耳的電流音,在場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小孩子們開始尖叫,臺上戲班子的人也都紛紛上前調試設備,可以看出,他們普遍既熟悉又生疏。
應該都是知道怎麼操作和使用的,但平日裏的使用次數,並不多。
設備都是老的,班子又最怕斷了活兒,按理說不該如此。
李追遠雙手緩緩下壓,悄悄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他不知道小黃鶯能否看見,也不曉得她是否能明白自己意思。
可現在的情緒失控,只會讓這羣水猴子提前感到詭異以做好準備。
忍一忍,
等到晚上,再好好解決。
很快,
電音消失,設備也都恢復正常。
這種情況在當下表演舞臺上挺常見,鄉親們先前還捂着耳朵難受,現在也都繼續聊天說笑,沒人離場。
金祕書拿着話筒對大家連續說着抱歉,然後背景音樂再度響起,重新唱起了這首《千千闋歌》。
她眼裏流露出了不耐煩,要是說先前她還有些專業素養兜底的話,那麼現在,她就是單純地在敷衍進度,副歌部分乾脆自己不唱,將話筒遞向場下觀小�
第一輪副歌時還有一些個外向的成年人以及鬧騰的孩子,操着各自版本的粵語唱起來,可等到第二輪副歌她繼續遞出話筒時,現場就沒人跟了,完全冷清了下來。
“唱啊,你唱啊。”
“你快點唱啊,唱啊。”
下面有人在催促。
金祕書依舊保持着職業笑容,把這首歌給混了過去,根本不以爲意。
歌曲結束,金祕書將話筒丟給旁邊的人,自己走到角落,和幾個人說起了話。
一位打扮得很誇張的人上臺,表演起了撲克牌魔術。
李追遠跟着一羣孩子,往臺側靠了靠,勉強聽清楚了金祕書他們在抱怨怎麼還不結束。
先前他就留意過,戲班子上下十個人,都帶着同一種口音的普通話。
而這次席面,廚師以及負責洗菜洗碗上菜的也都是由村長代爲出面請的本村人。
這也就意味着,這支水猴子,只集中在這組戲班子裏。
不過,還有一處需要留意,外圍,是否還有被安排去放哨的?
魔術表演結束時,李追遠一邊隨着大家一起鼓掌一邊身子往後退,離開了觀看人羣。
大鬍子家門口的路旁,潤生坐在三輪車上早就等着了。
李追遠上了車:“潤生哥,順着這條小道上村道,一直往前騎,不要停。”
“好嘞!”
潤生開始騎車,後頭傳來了譚文彬的聲音:“等等我,你們等等我!”
村道上,三輪車在前面,後頭跟着一個奔跑的大男孩。
這場景很富有生活氣息,也能儘可能地避免引起警覺。
大鬍子家西側農田中間的電線塔上,有一個穿着灰白色工作服的電工正坐在上面。
這本該是個很正常的畫面,但李追遠是帶着結果去反推找證據的。
他很快就發現這個電工的不正常,電工身邊架子上掛着兩個袋子,裏面裝的是食物和水。
可這裏一不是崇山峻嶺二不是渺無人煙,想喫喝時,可以輕鬆下到地面,真沒必要帶到上頭去。
“潤生哥,調頭,去另一個方向。”
“好!”
三輪車調頭時,譚文彬終於爬上了車,他一邊喘着氣一邊說道:“你們……你們不要丟下我。”
“彬彬哥,我們現在需要你。”
“真的麼?”
等三輪車騎到大鬍子家東側時,遠處又有一座電線塔出現在視野裏。
“彬彬哥,你下去追着車跑。”
“啊?”
“哥,快點。”
見李追遠不似在開玩笑,譚文彬馬上跳下了三輪車,繼續先前的樣子,一邊喊着“我還沒上車呢”一邊揮舞着雙臂很誇張地追車。
車靠近了那座電線塔,上面也有一個電工,不過可能因爲西側那邊靠的村道通大馬路,他這裏一側則是村腹地,所以顯得較爲懶散,正斜靠在樑子上,手裏夾着一根菸。
“潤生哥,往南,去張嬸小賣部。”
“好。”
往南途中,又見到一個人,只不過這人待遇有點差,他沒有電線塔,只有一根電線樁,因此只能通過工具,把自己給掛在上面。
出於謹慎,李追遠經過他後,還是繼續往南來到張嬸小賣部,買了點東西。
譚文彬要了一包小蘇煙。
當然,是他自己掏的錢。
只見他扯開包裝紙後很是熟練地撕下一甩,再剝開煙盒的一角,倒扣在掌心彈了彈,幾根菸就落出了半截。
“潤生,來一根?”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