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如果只是盡人事聽天命,打這一場只是不願意二次點燈認輸的話,那面對這種牛皮糖似地打法,很容易就讓人感到絕望,甚至會在心裏升出一種還不如干脆早點死了求個痛快或問心無愧的想法。
趙毅發現,其他走江團隊現在基本都是這個心態。
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是他們,趙毅覺得自己也會如此,這也是他一從地下衝出來,就忙着目光搜索姓李的原因。
你得知道你的抵抗是有意義的,那你才能抱着希望,繼續想辦法支撐下去,沒這個盼頭,所謂的堅持與大義,都會顯得很蒼白無力。
“諸位,都打起精神來,天無絕人之路,相信我,江水不會安排必死之局給我們的,我堅信,只要我們能繼續支撐下去,局面,必然會發生變化!
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反正我趙毅,還沒活夠,這龍王之位,老子還要再爭一爭!
你們若是疲了、累了,那就下去吧。
少一個廢物,老子在江面上還能落個清靜,哈哈哈哈哈!
實話跟你們說吧,從九江相識再一路到洛陽,我是真沒半點瞧得上你們這幫世家子弟!
你們在老子眼裏,算個屁!”
很低級的激將法,卻又很有用。
最重要的是,在大家都內心麻木的時候,還有人能主動站出來喊出這樣的話,你就不得不服,此人的心境,在自己之上。
雖然這不是最終結果,卻也意味着自己已經落於人後。
這幫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又怎麼可能甘心服氣?
沒人憤怒,反而大家都笑了。
陶竹明:“趙兄,我早就說過,你裝得好累,今日纔算是徹底見識了江湖上‘九江趙毅’的風采。
可惜我家門太大,也太重,沒辦法學趙兄你鼓搗自家門庭,哈哈!”
令五行:“今日我自認低趙兄一頭,但未到最後,勝負猶未可知!”
書生:“這一浪若是能活下來,我請你喫烤肉,我殺了個不知道誰家的老東西,喫不下,醃了不少。”
光頭漢子:“肥肉多不?”
書生:“乾巴巴的,皮包骨頭,沒什麼油脂!”
光頭漢子:“那就不是我老叔,留我一口肉!”
徐默凡:“趙兄,我手裏的槍,現在聽你調派!”
陶竹明:“趙兄,一起!”
令五行:“趙兄,受累!”
書生:“隨大流嘍。”
光頭漢子:“趙兄,先派人來救我一下!”
指揮的規模,越來越大,趙毅忙得身形不停在各處穿梭,一邊要熟悉他們各自的戰法與實力,一邊還得進行新的調派。
忙碌,卻又無比充實。
最重要的是,當大家精神頭都起來後,這種合力而擊,竟然將局面給硬生生翻了過去,甚至還能有餘力去支援一下前頭的那些老傢伙。
陶萬里:“失算了,當時真該多琢磨琢磨誤殺掉這趙毅的。”
令竹行:“沒錯,此子已有草莽化蛟成龍之形。”
陶萬里:“錯過錯過啊。”
令竹行:“是他似乎根本沒往宅子深處去,我們也碰不到。”
倆龍王家出來的老傢伙,一邊毫不留情地動手攻擊身前強大的邪祟,一邊還不忘繼續自己的“蠅營狗苟”。
反正都一把年紀了,這性子是改不過來了。
而且,家裏派他們倆過來,本就是因爲他們倆這性子,想着能在這一遭裏,發揮出功效。
他們對話時,也沒避着人,聲音洪亮。
此時倒也算是給年輕人們添了一把火,更是一種對趙毅的認可。
徐鋒芝:“龍王令下,羣賢畢至,鎮壓江湖,自當如是!”
一道道誇讚之聲傳入趙毅耳中,趙毅心裏很受用,卻又有點小小的羞愧。
他清楚,自己的樂觀灑脫,全是建立在對姓李的信任基礎上。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自己替姓李的出名早就不是一次兩次了,再多一次也無所謂。
這時,徐鋒芝已經幾乎燃盡,他在最後一槍刺出後,身形一陣搖晃。
一道黑影出現在他身後,準備收割他的性命。
早就有所預料的趙毅,提前將陳曦鳶派了過去。
一根翠笛,攪散了黑影。
而徐鋒芝,已經將長槍舉起,打算在最後時刻將長槍穿透己身,再連帶着洞穿身後的邪祟。
陳曦鳶來救他,反而讓他感受到了一抹遺憾。
這死法,他覺得挺美的。
陳曦鳶抓住他的胳膊,將他向後拉拽。
“陳姑娘,老朽已活不了幾日了,不如讓老朽再盡最後一點力。”
“半日之內,就能看到否極泰來。”
徐鋒芝被甩了出去,身形落在了虞家大門的臺階上,已戰至油盡燈枯的他,只得坐下,喃喃道:
“如今的江湖,若是能再出一位陳家龍王,也算是對當下風氣的一種盪滌。”
陳家要麼不出龍王,一出就碾壓一個時代,徐鋒芝在陳曦鳶身上看見了歷史上那三位陳家龍王的風采。
眼下這江湖,真的是亂糟糟的。
徐鋒芝之所以來這裏,真和自家子弟在這裏走江沒關係,事實上,他以往一直在閉關,也不過問家族子弟走江的事,他是純粹聽從號召前來。
來了之後,才發現這次聚集的人這麼少,人少……纔好分虞家的底蘊。
倘若正兒八經,來的人多些,各家真的願意出點血,以及先前天黑時少點內鬥破事,這局面,真不至於最後糜爛成這樣。
頭戴一枝花的老婆婆也萎靡了下來,一掌沒能將眼前的邪祟拍飛,待那邪祟伸展出觸鬚時,老婆婆嘆了口氣。
翠笛再次出現,先將觸鬚纏繞,而後奮力一攪,將那邪祟逼得一震。
陳曦鳶像先前那般,抓着老婆婆的肩膀,將她向後拉去,等到進入安全距離後,也是向後一甩。
“噗通!”
“哎喲!”
老婆婆摔在了臺階上,先前廝殺只是透支了潛力,這會兒真沒力氣了,直接摔了個頭破血流。
徐鋒芝:“沒事吧?”
餘仙姑:“你都不曉得接我一下。”
徐鋒芝:“我也沒勁了,接你就會被你砸死,你死沉得很。”
餘仙姑:“放你孃的屁!”
有年輕人可以指揮後,趙毅開始專門安排陳曦鳶去營救回那些脫力的老傢伙。
趙毅其實也不大清楚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
這些老傢伙一上去就用的燃命的打法,就算救回來,也活不了多久了。
大概,是因爲他清楚,這局面,肯定能翻回來,他想讓他們留着那口氣,看到這一場浩劫的消弭。
比起姓李的,趙毅更懂這江湖的噁心,那些離去的老東西無所謂了,可願意留下來的老前輩,當真稱得上這座江湖的瑰寶。
甚至,他自己也逐漸變化了態度,要知道他先前之所以一頭悶扎進戰局,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寶貝疙瘩陳靖。
現在的陳靖完全不聽指揮,就在邪祟羣裏瘋狂亂竄、撕咬,多次險象環生。
可他卻沒有命令陳曦鳶或者其它團隊去進行照應。
他是點燃這場氛圍的人,同時也在被這氛圍所改變。
如若阿靖真折在這裏了,那這就是阿靖的命,也是我趙毅的命!
趙毅:“老傢伙們老了,打不動了,該我們頂上了!”
這一聲呼喊之下,年輕人們立刻爆發出了更多的潛力。
甚至不少,還在這場廝殺中,直接境界或者認知精進的。
都是江水拍打下頑強活下來的主兒,就沒一個簡單的,再加上年輕,最不缺的就是潛力以及奇蹟。
徐鋒芝身邊除了餘仙姑外,又坐着好幾個老傢伙,都是被陳曦鳶一個一個拋回來的。
餘仙姑開口道:“這九江趙毅,擅長蠱惑人心。”
徐鋒芝:“蠱惑人心乃小道,能捏合人心,方爲大道。”
當陳曦鳶在救另一個老人時,一杆鐮刀忽然自陳曦鳶身後劈砍而出,陳曦鳶的域在這鐮刀之下竟然出現了明顯的扭曲變形。
她累了,也是猝不及防。
亂戰中不停穿梭,任何意外都可能發生,尤其是這尊邪祟,先前一直隱藏着,並未出手。
可這第一擊,就要命。
陶竹明胸口的一枚方印碎裂,伸手指向陳曦鳶所在方向。
一道新的屏障,出現在陳曦鳶身後。
鐮刀切開了陳曦鳶的域,卻被這道屏障所阻擋。
陳曦鳶帶着身前的老人,快速後撤,脫離危險。
“噗!”
陶竹明本人吐出一大口鮮血,胸口開裂,一根根肋骨崩斷。
不過他依舊對着身前正在應對的邪祟,發出一擊,將其擊退,
喊道:
“陳姑娘,陶某欠你的一命,還了!”
這裏,指的是博物館那次圍殺。
令五行對着前頭還在戰鬥的自家長輩喊道:
“爺叔,我那份你幫我還一下!”
令竹行怒罵道:“滾!”
陶萬里:“陳家丫頭,我們也快沒力氣了,你記得待會兒拉一把!”
令竹行:“就是就是,可別忘了,咱三家可是世交!”
陳曦鳶沒理會他們,外面的老人除了最能打的這倆,其餘的都被陳曦鳶營救了回去,她本人也沒入其它戰局中,一邊幫忙一邊喘息恢復。
底蘊這種東西,只有在關鍵時候才能顯現。
原本,由一欣蟼砘飩儜兜淖顝姷哪切┬八睿谄渌蟼砘飩兿聢鲠幔蠹揖尤话l現,陶萬里和令竹行這倆老頭……依舊能應付!
此刻,坐在臺階上的一欣项^老太們,神色紛紛有些難看。
徐鋒芝更是氣得吹起了鬍子:
“這倆貨先前,居然還在留力!”
罵歸罵,不滿歸不滿,可你卻依舊不得不佩服這倆老東西的實力,最可怕的是,即使如此,即使到現在,他們倆依舊沒顯露出什麼疲態。
而且,依舊是一邊戰鬥一邊還能扯閒篇,惋惜哪個年輕人先前天黑時沒趁機弄死,以後得成爲自家小輩追逐龍王時的大患。
龍王家出身的年輕人,普遍對此有較爲清晰的認知,非龍王門庭出身的年輕人,則對龍王家的強力有了新的認知。
什麼江湖名門勢力,什麼頂尖門派,什麼不遜龍王門庭,不是正統龍王家的,真就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不過,最好奇的,還是譚文彬與林書友,沒辦法,誰叫自家能匹配上的那位,壓根就沒見過他正經出過手,整天不是在種地就是在拉貨。
趙毅的感觸才最深,畢竟,他曾經有機會可以試一試秦叔的深湣�
現在看看前面這兩個的恐怖表現,真是慶幸當初自己早早主動地三刀六洞,向秦叔展示出自己的深湣�
陶萬里:“我再問一遍,到底是你們誰,把明秋水給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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