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當小黃狗也跑過來時,虞地北臉上不再有欣喜,反而流露出一抹複雜。
李追遠:“你說過,你願意付出一切,只要村子能夠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虞地北:“是,我說過,現在我也是這麼想的。”
李追遠指了指村口:“那就走出這裏,走入那座甬道,裏面有一扇石門,穿過那扇門後,你將身臨其境地體驗一遍,虞家一位龍王的一生。
你會在這期間迷失,你會暫時忘了你是誰,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在這個夢裏,你會恍惚認爲,你就是那位虞家龍王。
而我們,
現在需要你來做這一場夢,讓那位虞家龍王,短暫迴歸。
你放心,這個夢,會醒。”
虞地北:“就算不醒來,也沒關係。”
李追遠看了看地上的小黃狗,說道:
“對那位龍王而言,這夢如果醒不來,就太過殘忍了。”
虞地北點了點頭,走向村口,當他走出村子時,他又從一個青年變回了一個小孩子。
他按照李追遠的吩咐,走入了甬道,來到了石門前,這次,他不再畏懼,也不再惶恐,他重新回到虞家,回到那座小院子。
院子裏,站着一個與他一樣年紀的少年。
虞地北走了過去,與那少年的身形,合二爲一。
外頭,傳來父親的聲音:
“天南,快點出來,跟爲父走!”
虞地北跑出院子:“父親,什麼事?”
“你忘了麼,今日是族裏獸舍開唬o你們挑選伴生妖獸的日子。”
“哈哈,我也要有妖獸嘍,我也要有妖獸嘍!”
現實中,李追遠睜開了眼。
諦聽也睜開了眼,看了一眼血泊中已經腐爛起來的明玉婉,他疑惑道:
“我和你,到底誰纔是邪祟?”
無形的威壓,正不斷凝聚在虞地北身上,一道道波紋自血面上盪漾開去。
這意味着,虞地北正在以第一視角,逐步融合虞天南的記憶,正確的打開方式已經開始。
諦聽:“有件事,我必須得提醒你,你確實解決了我一開始的問題,但也由此誕生出新的問題。
因爲你讓虞地北保留自我,也就是你所說的做夢。夢裏,我的主人確實是能回來,但會缺乏屬於龍王的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諦聽指了指虞地北額頭上那由邪祟們集體施加上的封印:
“夢裏的主人,可能沒辦法破開這些封印。”
這時,遠處發出了一聲聲轟鳴,龍王石碑全部炸裂,供桌上的龍王牌位也全部裂成兩半。
這意味着,歷代虞家龍王的靈,徹底消散。
諦聽:“終究是一場空,我再也見不到……你!”
李追遠掌心攤開,一團藍色的光輝浮現,散發着獨屬於龍王之靈的氣息。
少年將掌心靠向仍舊閉着眼的虞地北,
開口道:
“晚輩李追遠,請趙家龍王,
爲蒼生,爲正道,
再戰一場!”
———
不是龍故意斷章在這裏,是一整天都在寫,寫到這裏時時間不夠了,章節字數也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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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李追遠手中的,是趙無恙的殘靈。
雖不完整,但拿來幫虞地北臨時提一下位格、補那一口龍王氣,絕對綽綽有餘。
畢竟,這位草莽出身的龍王,最不缺的,就是那百折不撓、勇往直前的精氣神韻。
當初,九江趙覆滅時,是趙家龍王的殘靈主動選擇的李追遠,冥冥之中,還感慨了一句:
你家靈都沒了。
趙無恙死前定下佈置,不惜分解自己屍身以鎮殺惡蛟;死後對自家傳承崩斷不以爲意,反而在心疼別家的孩子。
而且,這孩子還是毀了自家傳承的罪魁禍首。
李追遠當然清楚龍王之靈有多重要,有它傍身,自己不僅能隨時得到一定邤当幼o,還能在自己精神意識裏多一個禦敵的手段。
但少年還是毫不猶豫地給了出去。
因爲在李追遠看來,這纔是這位趙家龍王的最好歸宿。
他將會化作一顆火星,將這位虞家龍王點燃。
雖然接下來蘇醒的是虞天南,但當虞天南鎮壓這場邪祟暴亂時,身後必然也有着一道屬於趙無恙的身影。
事實也的確如此,李追遠話音剛落,那團藍色的光輝就緩緩升起,沒入了虞地北的體內。
剎那間,威壓的凝聚開始加劇,四周血泊上的波紋,亦越來越密集。
哪怕虞地北仍舊坐在那裏沒動,可那股子不斷累起的無形鋒銳,卻如同實質,讓人下意識地想要避離。
此番景象,與先前小黃狗又是摸手背又是舔血、躺在虞地北懷裏喊主人快快醒來時,簡直天差地別。
諦聽站在那裏,這次,不僅是黃色的右眼,就連金色的左眼,也流露出了驚愕。
驚歎於少年的大手筆,更是驚歎於少年這種化腐朽爲神奇的能力。
諦聽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脣,畢竟剛剛還在李追遠製造的記憶裏又陪着虞地北度過了一輪成年時光,相當於又當了一輪小黃狗,所以這舌頭舔得,有些噁心,撩過了自己的鼻子。
“小子,遊離於龍王門庭之外的靈,就算是殘靈,可你居然說給就給了,當真是好大的氣魄。”
李追遠看向諦聽。
少年的目光平靜,只有嘴角有微不可查的些許弧度。
老狗控制着諦聽的身體,自然也就能利用到諦聽那無比敏銳的洞察感知,他發現了,少年現在,正在對自己進行一種很純粹的情緒表達,很満艿瑓s又很清晰。
這是……鄙夷。
甭管你是曾經的龍王伴生妖獸,還是如今罪孽滔天的兇魔,成功引動江水過來,讓走江者也紛至沓來,結果最後的活計,幹得居然沒一個走江者好。
諦聽現在有種身爲邪祟,被眼前的這位正道人士鄙視自己不夠邪祟的感覺。
可他偏偏又無法反駁,因爲人家真的親手做了,而且的確比自己做得要好,且是好得太多。
諦聽:“小子,你也是龍王家的吧?”
李追遠沒回答。
諦聽:“現在的江湖,不比以前了。”
李追遠邁步,從血泊裏走出,來到“岸上”,下半身的褲子一遍又一遍在血泊裏涮過,上面凝固的血痂覆了一層又一層,很不舒服。
諦聽:“小子,你是哪家的?”
李追遠:“我看外面大供桌的兩側還有兩處小供桌,上面供奉着歷代虞家龍王伴生妖獸的遺物,我想知道,虞家祖宅裏,是否有着專爲這些伴生妖獸修建的墓,它們是殉葬而死的,屍身是否保存良好?”
諦聽:“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告訴你。”
李追遠:“我是秦家傳人,也是柳家傳人。”
諦聽聽到這個回答,下意識地看向血泊裏腐爛的明玉婉:
“你知道麼,這丫頭先前還做過夢,夢想着自己能成爲世間第一個雙龍王門庭傳承者,呵呵。
秦家人,當初我與主人遇到過,那真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對手。
主人說過,那場鏖戰,如若不是周遭環境突發變故,他不一定能贏下那位。
至於柳家人,她的劍很鋒利,你應該見過我的肉身,那上面有一條深可見骨的劍傷一直未曾好,就是柳家人留的,挨那一劍時,我甚至沒看清楚她究竟是怎麼出劍的,明明還隔着一座山頭,那劍就忽然落在了我身上。”
李追遠確實是見過老狗的肉身,但那時它的肉身已經腐爛,看不清楚傷勢了,只有胯下那兩顆能甩起來的,挺顯眼。
少年:“位置,地點。”
諦聽:“西南龍鳳位,地九坤……罷了,都不用找入口了,到那塊區域後,自己找條裂縫下去就行。”
李追遠點了點頭。
諦聽:“現在你要去那裏做什麼?龍王石碑已經裂開,先前那些被束縛住的邪祟們,都會朝着正門蜂擁而去,你的手下都在那裏,你不應該急着去幫他們麼?”
李追遠不言語。
在完成了對虞天南的甦醒工作後,少年不太想和這條老狗多費什麼話。
那句“蠢狗”,確實有刻意拿捏,卻也是李追遠對這老狗的真實評價。
諦聽:“事你已經做完了,你也沒了可以繼續要挾我的底牌,你敢這麼對我,就不怕我殺了你?”
李追遠:“你猜猜,我的佈置裏,有沒有我死後發生意外的可能?”
諦聽發出磨牙的聲音。
別人他不信會幹出這麼沒大局的事,但正因爲他“目睹”過少年的本性,所以他不敢賭。
諦聽:“你很像主人曾提起過的一個人,主人說,那個人也是一代龍王,但歷史上卻未曾留下他的任何痕跡,彷彿連龍王的傳承,在他那一代,都像是斷代了。
可他那一代的江湖人間,卻又格外得乾淨。
主人說完後,還拍了拍我的腦袋,形容說:
乾淨得,就像是被我舔過的盤子。”
李追遠向議事廳外走去。
經過諦聽身邊時,諦聽再次開口道:
“所以,你到底是秦柳兩家龍王門庭的傳承者,還是那位的傳承者?”
“轟隆隆!轟隆隆!”
祖宅的震顫,再次開始。
不再被龍王石碑禁錮的邪祟們,如瘋魔般,向着虞家正門奔進。
衝破阻攔,離開這裏,回到人間,是它們當下的唯一信念。
李追遠停下腳步,看向諦聽:
“虞天南還需一段時間纔會醒來,你要一直留在這裏等待麼?”
諦聽:“我的所求,就是能再見主人一眼。”
李追遠:“你如果繼續留在這裏,你就只能看虞天南一眼,可你若是出現在守門的位置阻擋那些邪祟,當虞天南醒來時,他會先鎮壓那些邪祟,最後再處理你。
這樣,你就能看你主人,很多很多眼。”
諦聽沉默了。
李追遠離開了祠堂。
外面現在不太平,但卻稱不上多危險,首先是因爲有老狗的緣故以及虞家祠堂的特殊性,那些邪祟並不敢親臨這裏,再者它們現在也沒空去搜捕什麼漏網之魚。
只要能離開虞家祖宅,外面活人無數,可以盡情消遣放縱。
不過,這段路,也確實是李追遠這段時間走過的最危險的路,身邊沒有任何人做保護,前後不停穿行着的,都是昔日需要被龍王親自出手鎮壓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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