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一個一個檢查後彙報道:
“小遠哥,它們身上都帶着重傷,應該是曾與殺進虞家的老東西們交過手,重傷不敵後,通過早就挖好的地道,鑽進了這棺材裏進行躲避。
還真是聰明啊,居然很早就做好了準備,把這裏當做一個藏匿地點。”
首先是這裏足夠普通,普通到不引人注意,其次這座石碑擺在那裏,就算外面的正道人士進到這兒,看見殘留着柳氏龍王劍韻的石碑後,也多少會表現得客氣尊重,不至於毀壞清查。
這幫妖獸,在面對生死危機時,往往會激發出它們強烈的求生智慧。
李追遠:“看一看有沒有什麼值得帶走的材料。”
譚文彬:“是。”
大老鼠的牙齒被取出,白狐狸的尾巴被割下,癩蛤蟆背上有隻肉瘤、取出來後像是顆黑色珠子,蜈蚣有幾隻腳顏色和其它的不一樣,黃鼠狼則是直接扒了皮。
簡單處理、包裝、貼上封禁符後,這些材料全都被腥搜b進了自己的登山包。
這種級別的妖獸,莫說生前各個都不算好對付了,出了虞家祖宅,你就是想要去找,也很難找尋到。
先把材料帶着,保不齊以後哪天就能用上,再不濟,好歹也能充實一下南通空落落的“寶庫”,撐一下撈屍李的場面。
收拾妥當後,腥嗽诶钭愤h的帶領下從後門走出。
接下來,距離虞家祠堂就越來越近了。
路上,李追遠等人總計發現了三處戰鬥過的區域。
前兩個區域裏,死的都是走江團隊,屍塊都不成形。
譚文彬與潤生負責警戒,陳曦鳶與林書友去摸屍體。
可惜,好東西應該在戰鬥時就基本消耗掉了,而且因爲老東西們下手時故意很重,屍體都無法保全完整,身上餘留的東西很多也都被損毀。
摸出來的有價值的東西並不多,屬於丟了可惜帶回去也沒啥用,只能當個紀念品。
第三處戰鬥區域裏有大貨,一個老東西后背貼在牆壁上,已經死去。
“我來,我來!”
爲了比林書友搶先一步,陳曦鳶甚至開了域。
可一番檢查後,她不自覺地泄了氣,道:
“早就被摸過了,而且肚子裏也被掏過。”
陳曦鳶拿笛子指了指老人的胸膛開裂處。
林書友:“這是怎麼死的?”
陳曦鳶:“被槍捅死的,槍拔出來了,但人還被繼續‘釘’在這兒。”
顯然,不是隻有他們,能弄死老東西。
而且這裏場面開闊平整,也沒有什麼建築物,再看看殘留的戰鬥痕跡,說明這裏曾爆發過一場很直接的戰鬥。
陳曦鳶:“我記得那天在博物館裏,是有一個使長槍的傢伙,但他那天的表現,可沒這麼強。”
李追遠:“僞裝,是江上人的本能。”
陳曦鳶:“他都不屑於撕下僞裝來殺我?”
李追遠:“應該是他當時覺得你死定了,沒必要撕下自己的僞裝。”
少年拿起牆上老者的手,手上有濃厚的血污,指甲蓋裏還殘留着血肉。
這意味着那位持槍者在殺了老者時,自己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胸口曾被老者的手洞穿。
李追遠跟譚文彬要了沾水的紙巾,擦拭了一下老者的手指,在他中指處,發現了一個細小的窟窿。
少年往邊上側了側身子,指了指老者腦袋,對陳曦鳶道:
“打開來看看。”
陳曦鳶拿着翠笛,對着老者腦袋,敲了敲。
“啪!”
老者腦袋裂開,裏面的雜醬鋪流落下來。
一把細小的劍,在這裏顯露而出,它先前一直在老者的腦袋裏。
陳曦鳶:“這是之前在甬道石門後,對我們出手想燒死我們的老東西?”
李追遠:“嗯。”
丁洛香曾將一把細劍刺入老者指尖,細劍順臂而上。
所以,那位持槍者能殺死這老者,也是佔了便宜,大概率在戰鬥時,這把細劍繼續被觸動,鑽入進了老者腦袋。
陳曦鳶:“進虞家祖宅的人,已經死了這麼多了。”
李追遠:“這還只是開胃菜。”
陳曦鳶:“小弟弟,你說得對,的確不能第一時間就來看熱鬧。”
李追遠:“前面那座就是虞家祠堂,大家打起精神。”
“明白!”
“明白!”
林書友看了一眼這次沒回錯話的陳曦鳶,陳曦鳶對林書友得意一笑。
……
陳靖,已經喫不動了。
他現在正在喫的,是一座黑色牆壁上掛着的大禿鷲。
也就是村子裏阿公所說的黃將軍。
黃將軍戰死在了這裏,雙翅被折斷,脖子被掰得完全朝後。
陳靖身上的鎖鏈,正在發揮着作用,好幾次“嘩啦啦”作響,說明陳靖處於走火入魔邊緣,但他每次又都靠着自己的毅力,強行清醒回來,然後繼續喫。
他曉得自己這次的任務有多重,也清楚毅哥有多看重自己的強大,他自己也很想不再單純做個拖油瓶,可以爲毅哥的走江出一份力。
趙毅在旁邊蹲着,手裏夾着一根菸。
他這一浪是真的清閒,甭管裏頭多熱鬧,他都不感興趣。
當然了,他也不是別無所求,每遇到一頭死去的強大妖獸,血氣都是讓陳靖去喫,妖獸身上可能有用的材料,則都被趙毅吩咐梁家姐妹切割下來帶走。
就算自己這裏用不着,還能拿去送給姓李的,姓李的窮怕了,肯定不會嫌棄。
終於,陳靖將黃將軍給“喫”完了。
他噗通一聲,向後栽倒,躺在了地上。
雙眸一會兒兇狠一會兒迷茫,雙手時而攥緊時而鬆開。
徐明有些心疼地看着陳靖,對趙毅道:“頭兒,阿靖好像真的喫不下了。”
趙毅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抖着菸灰。
陳靖舉起手,道:“不,我還能喫,還能繼續喫。”
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而且妖獸死去時間久了,血氣就會消散,無法再被他所吸收。
趙毅:“那就繼續喫。”
“哐當!”
黃將軍乾癟的身軀從黑色牆壁上摔落下來,那處黑色牆壁也隨之裂開,慢慢開啓,裏面居然,別有洞天。
趙毅丟下菸頭踩了踩,道:“你們照看一下阿靖的狀況,讓他先消化一下,我進去看看。”
梁麗:“頭兒,我陪你一起進去吧,裏頭可能危險。”
趙毅搖搖頭:“如果裏頭是危險之地,那黃將軍幹嘛要戰死在這門口,而不把人引進去?”
梁麗被要求留在原地,趙毅一個人走了進去。
裏頭的佈局陳設,肅穆中帶着一種溫馨。
這讓趙毅猜測,這裏應該是阿公所說的“育嬰堂”,當初阿公就是在類似這樣的地方工作。
不過,這裏規格很高,而且內部空間放眼望去並不算很大,所以育嬰堂應該也分級別,阿公當初作爲普通的蜘蛛精,應該沒資格在這裏。
裏面分爲兩節,第一節裏有很多張比較大的嬰兒牀,上面鋪着各種綢緞、石料、羽毛……有的甚至是一個大水缸。
大部分牀位都是空的,少部分裏頭還躺着各種妖獸幼崽。
看見趙毅來了,它們以爲是送餐食的來了,開始對着趙毅低吼、嘶叫,不是在祈求餵食,而是在行威脅。
這說明,它們雖然年齡小,但靈智很高。
普通的妖獸幼崽應該和現實裏的寵物幼崽差不多,懵懵懂懂,對餵食的人會本能親近,可它們,都已經能分辨出趙毅“是人”,而人,在這裏屬於絕對的下等存在。
應該有妖獸早就教過它們東西,而且,它們居然還真的能學得會。
趙毅彎下腰,朝着嬰兒牀下方看去,這下面,還藏着不少只妖獸幼崽。
它們,更聰明,好像是曉得外面發生了變故,而自己不是它們自己人,也不是來送飯的,居然早早地就開始隱匿。
有一頭通體白色、眼睛大大的,分不清楚是什麼品種的妖獸幼崽,正抱着兩個娃娃,蜷縮在角落裏,小心翼翼地盯着趙毅。
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來很是可愛,它懷裏的兩個娃娃玩具,更可愛,因爲那真的是兩個女娃娃。
爲了防止過早被玩壞,還特意縫了線,做了加固。
趙毅對它笑了笑。
它也對趙毅笑了笑。
它是懂諂媚的,這很不容易。
因爲趙毅能從它的眼神裏,看出它骨子裏對自己的鄙夷。
一頭,會演戲的妖獸幼崽。
趙毅直起身,繼續向裏走去。
大概是爲了早早培育下一代妖獸對人的警惕,所以很多嬰兒牀上,都有人皮、人骨做的玩具,還有人的軀體做成的磨牙棒。
趙毅臉上毫無表情。
但等趙毅來到第二節區域後,他臉上的神情終於開始了抽搐。
這裏,比前面那一節,顯得簡陋太多。
一張張石牀,擺在那裏。
牀上,躺着的是一個個男孩女孩。
他們光着身子,全身上下都被魂釘釘入,釘得死死的。
每一張石牀上方,都有一根倒掛下來的鐘乳石,不斷滴落着白裏摻着紅的液體,落在他們身上,用以續命。
他們所有人,都無法動彈。
無法翻身、無法抬頭、無法撓癢……甚至,因爲嘴裏也被釘入了釘子,他們還無法說話。
這讓趙毅想到了自己的童年。
他年幼時受生死門縫影響,身患很嚴重的軟骨病,無法下牀無法行走,就連翻個身和想坐起來,都得靠老田細心撐扶。
在本該最活潑的年紀,自己卻過得像是一灘爛泥。
這一直是趙毅心中的陰影,雖然早已不是他心境的缺口,可每次回憶起來,仍是會下意識地皺眉。
而這裏,有着比他童年還要慘無數倍的孩子,還是很多!
他們的眼睛是能動的,這裏也一般不會有人會進來,所以當趙毅“這個人”進來時,孩子們的目光,都落在了趙毅的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喜悅、有開心……
當苦難折磨成爲一種常態後,沒被逼瘋和逼死的,早就能對此適應了。
看見一個與自己長得很像的“人”出現,自然會流露出情緒。
可這一道道目光,落在趙毅身上,卻給他帶來一種灼痛感。
他一直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與善良更搭不上邊,江湖傳聞裏的他,更是六親不認、大逆不道。
可面對此情此景,趙毅的呼吸,還是爲之變得艱難。
外頭的妖獸幼崽,血統應該很高很純粹,與之相對應的,這裏面,應該是虞家核心子弟的孩子以及從普通“豬玀”裏遴選出的有天賦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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