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看向漆黑中的一處方向,問道:“那裏探查過了麼?”
陳曦鳶:“等你的命令。”
李追遠:“探查一下。”
“好。”
那個方向的妖怨,明顯更爲濃郁。
陳曦鳶衝入黑暗。
沒多久,她就回來了,手裏提着一顆溼漉漉的腦袋。
陳曦鳶:“那裏有一個比較大的池塘,越靠近池塘,妖怨越濃郁,我在池塘上,發現了她的腦袋。
她我記得,那天在博物館裏對我出手的人裏頭,就有她。
她手下人的屍體我沒找到,就是她,目前也就只發現了一顆腦袋。
另外,我下到過池塘裏,池塘比看起來要深很多,裏面好像還有一個洞穴,越靠近洞穴,那妖怨就越是讓人難以承受,得虧我有域,要不然連我都可能會發瘋。
我想,她應該是在這裏尋找機緣時,遭遇了意外,導致整個團隊覆滅。
那個洞裏,應該有頭殘存的大妖獸。”
李追遠:“你分析的過程很正確。”
陳曦鳶:“方向錯了?”
李追遠:“嗯,你得把她代入到走江者的角色,她肯定沒你強,但其它方面的經驗只會比你更豐富。
在這種浪裏,你得先默認,所有人都會有自己的機遇,也都能喫到自己的機遇。
所以,她出了意外,很可能不是因爲機遇本身,而是外力干預。
再者,這裏的妖怨濃度變化,只要是經過這裏的老東西,肯定都能察覺。
他們是來瓜分虞家祖宅的沒錯,但他們也有着自己的基本任務與職責,那就是殺光肉眼可見的虞家所有妖獸。
我覺得,她應該是在下去收穫機緣時,被哪個老東西給成功襲擊了。”
李追遠從潤生背上滑落,走到被陳曦鳶提起的那顆頭顱前,少年伸出手指,抵在頭顱的眉心處。
黑皮書祕術開始發動,屍體保留太少,無法汲取到足夠的訊息,但好在,保留下來的是腦袋。
可即使如此,當少年成功咿D祕術,意識進入其“記憶”時,卻發現她整個人都被特殊處理過。
應該是死亡時,周圍環境發生了劇烈變化,再加上這裏妖怨太濃,使得她留世的痕跡被侵蝕得太過嚴重。
李追遠在努力之下,也只是得到了兩個勉強算完整的畫面。
女性頭顱主人的第一視角。
第一個畫面裏,她站在洞窟內的一座血潭上方,手中拿着一面鏡子,與血潭下方探出頭的血蟒對視。
第二個畫面是倒着的,她看見了一具無頭屍體以及一位站在無頭屍體旁面帶愧疚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背後的血蟒,蛇眸中散發出詭異的光澤。
畫面倒立,是她那會兒腦袋已經和脖子分家了。
那個中年女人,看起來不算老,可細節上依舊能瞧出來,她實際年齡比單純外表要老很多,應該能歸屬於“老東西”一類。
李追遠收回手,睜開眼。
陳曦鳶手中提着的腦袋,開始融化出膿水,她一鬆手,“啪嗒”一聲,在地上灘開一片。
她已經習慣小弟弟這種動不動就使出一個祕術的感覺了。
李追遠:“我需要下去。”
洞窟裏的怨念,他需要。
自己意識深處魚塘裏的魚苗們,正嗷嗷待哺。
陳曦鳶:“我陪你下去。”
李追遠:“彬彬哥、阿友,你們在池塘外警戒,潤生哥,你在水下待命。”
潤生從不會反駁小遠的話,但他剛剛聽到“老傢伙”,所以他攥緊了手中的黃河鏟,表示出了自己的態度。
老傢伙們一個個實力不俗,陳曦鳶再強,也無法單獨應付,他覺得,應該大傢伙一起去衝一下。
譚文彬和林書友也是這般想的。
但見小遠哥和陳曦鳶已經向池塘走去,沒有要改變指令的意思,三人也都默默接受。
譚文彬與林書友一左一右,保持能感應到彼此存在感的同時,儘可能將自己隱藏起來。
潤生跟着一起跳入池塘中,水面下濃郁的怨氣,讓他很舒服。
一個個氣門如魚鰓般開啓,開始吐納。
一時間,連先前硬扛李俊火焰所造成的傷勢,都在快速緩解。
陳曦鳶撐着域,抓着少年的手,還在不斷下沉,她看了上方的潤生一眼,心裏喃喃道:潤生這人,好特殊。
李追遠目光向下,盯着愈來愈近的洞窟。
老傢伙們有多難對付,他自然是清楚的,所以,沒必要一股腦地衝上去,去賭一個能贏的概率。
把大家分批次留在後面,萬一洞窟內情形危機,無法解決,那陳曦鳶也能迅速帶着自己後撤,同伴們也可以分段阻擊,增大脫離成功率。
“小弟弟,你的狀態還好麼?”
“睡了一會兒後,還可以。”
“接下來我的域,可能會有些不穩,你得撐住。”
“我沒問題。”
陳曦鳶點了點頭,小弟弟這是不能練武,所以才把精神意識磨礪得這般強大堅韌?
當二人來到洞窟口時,陳曦鳶的域果然開始了顫抖。
這裏的怨念比先前在外頭,濃郁了七八倍,想要在這裏撐開一片屬於自己的環境,那就得承受來自周圍環境的排斥。
陳曦鳶深吸一口氣,雙手交叉,目光堅定,將這動盪的域重新穩定下來。
“小弟弟,可以繼續走了。”
陳曦鳶保持着掐印姿勢,走在前面,李追遠跟在她斜後側。
這個地方,沒有陳曦鳶,他還真來不了,身體條件不允許。
洞窟並不深,也沒彎道,筆直地走下去沒多久,前方忽地豁亮一片,陳曦鳶壓力消失,妖怨彷彿一下子都不存在了。
因爲這裏的妖怨,全部化作了血水,凝聚在了那座血潭裏。
血潭邊緣位置,也就是李追遠與陳曦鳶的正對面,一個看似美豔實則不知年齡到底有多大的女人,雙臂橫在血潭邊,溼漉漉的頭髮垂落在兩側,看起來像是在泡澡。
那具無頭屍體,還立在那兒,在邊角處,還躺着幾具殘屍,應該是無頭女屍的手下。
本以爲是屬於團隊的一場機緣,誰成想卻因爲老東西的進入,成了劫難。
李追遠的目光,在無頭女屍身上逡巡,她能帶着手下們來到這裏,肯定有着特殊方法,她身上的掛件也很多。
只是,這些掛件上全部染成了紅色,若是主人還在,可以避免這種事發生,可在主人死後,它們也不再受庇護。
李追遠:“繼續保證域的展開。”
陳曦鳶:“我明白,雖然這裏的妖怨一下子少了,但偶爾一點點的水汽沾染,卻能造成比之先前更大的危害。”
此時,血潭裏的女人緩緩抬起頭,睜開了眼。
她接下來如果說“妖孽”,那就意味着要動手。
只是這種當面鑼鼓地“指鹿爲馬”,終究比不過來自漆黑之外的迅猛一擊,因爲前者不太容易把自己給洗乾淨。
女人:“你們是,哪家的娃娃?”
這話說出來,意味着女人不打算動手。
李追遠並不覺得是對方心善。
畢竟,她之前剛剛親手以“誤會”之名,殺了一整個走江團隊。
老虎不咬人了,那肯定是因爲她病了。
李追遠:“你是,哪家的老東西?”
聽到這句話,女人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她在壓抑自己心中的怒火。
李追遠開始往前走,陳曦鳶緊緊跟隨。
走到血潭邊停下,少年伸手朝着裏面指了指。
陳曦鳶抽出翠笛,對着前方一揮。
“砰!”
血潭表面炸開,鮮血飛濺,裏面有一條血蟒尾開始翻騰,而血蟒的頭部,居然是那個女人。
她,和這條血蟒融合到了一起。
而且,卡在了這兒了。
先前在上面讀取頭顱記憶時,第二個畫面裏,李追遠就看見了女人身後的血蟒露出了詭異的眸光。
這就像是一幅畫、一張照片,對接下來事情發展的一種暗示,也可以稱之爲一種極大的不吉利。
可饒是如此,李追遠也沒想到,自己的邭饽苓@麼好。
遇到的三個老東西,一個被周雲帆的傀儡炸成半死,一個自己衝進了高塔,眼下的這個……正在走火入魔。
見已經被發現,女人乾脆不藏了,她直起後背,身形自血潭中立起。
她的下半身,還能勉強看見雙腿,但那上面此時已密佈蛇鱗,餘下部分,則都是血蟒的軀體。
“小娃娃,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追遠抬頭與她對視,道:“憋着情緒,對身體不好。”
話音剛落,血潭開始沸騰,空氣中的怨念濃度瞬間加劇。
陳曦鳶手中翠笛翻轉一圈後,目光鋒銳,盯着那個女人,只要小弟弟一聲令下,她就會帶着小弟弟一起衝上去抽她。
陳姑娘自是也瞧出來了,眼前女人的狀態,很不妙。
女人面露意外道:“陳家小娃娃?我年輕時,可是去過你陳家做客的。”
她這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
陳曦鳶是一路撐着域進來的,她必然早就發現了。
不過,也確實是因爲陳家人的身份,讓她很忌憚。
陳家傳承者以及走江者,你得賭,他們要麼很平庸,要麼……就很棘手。
陳曦鳶:“我家又不是仙宮,去過我家,又不是說能逃避生老病死。”
沒必要留長輩的臉,在這裏,對小輩出手的,都沒資格擺長輩的譜。
女人:“我姓明,我叫明秋水,你爺爺應該跟你提過我的名字。”
陳曦鳶搖頭:“沒有。”
自家爺爺在家,從來不提相近年齡段女人的名字。
倒是自家奶奶,時不時會對爺爺來一嘴“這個好喫,柳姐姐應該也喜歡”、“這花漂亮,柳姐姐愛花的”、“這柳樹長得可真好,想來某人侍弄得可真上心”。
爺爺次次都被弄得紅了臉,可偏偏又發作不得。
畢竟他當年的事兒,在別人眼裏可能是祕密,可在老伴兒眼裏,全透明,因爲自家老伴兒就是他當初想追求柳玉梅時的軍師。
明秋水:“念在同爲龍王門庭,我不與你們計較,各自安好,各自離去吧。”
陳曦鳶:“可是,我們的機緣在這裏,你也不能就這麼佔着地方。”
明秋水:“去尋其它機緣吧,虞家祖宅裏的機緣,多不勝數。”
陳曦鳶:“那不行,外面現在很危險,很多不要臉的老東西在故意殺年輕人。”
明秋水:“我以明家人的身份在此承諾,日後你上明家,必贈予你一份機緣,可否?”
陳曦鳶搖頭:“拿了你的,就像欠了你的似的,我爺爺教我,在外面不要隨便欠別人人情,還起來很麻煩,還說不清。”
明秋水:“兩份機緣……三份!”
陳曦鳶看向身側的李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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