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02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可這樣一來,就得專門抽出人,去帶着他們離開。

而且,一個人可能還不夠,就算現在把釘子拔出來了,他們的“心智”得以恢復,可他們完全脫離正常生活範疇,自小當豬養,連話都不會說。

李追遠:“先繼續救人吧。”

頓了頓,

少年繼續道:“如果沒有‘意外’出現,那就由你和阿友,帶着沿着我們來時路,從後門離開虞家,再通知村子,讓阿公他們過來接人。”

這些虞家人,去村子裏生活是最合適的,一段時間的適應後,應該大部分就能離開村子,融入正常社會了。

譚文彬:“是。”

他沒問,這樣做代價是不是太大了,他相信小遠哥願意這麼做,肯定有權衡。

止完血後,李追遠招手示意繼續救助。

白色的火苗,不停在少年指尖跳動。

以前李追遠只習慣玩業火,現在發現,其它的火,也挺有意思。

不過,他倒是不打算對自己的靈魂使用這個。

明家人是“靈魂增生”,他不是,他作爲“心魔”與“本體”本就是同一個存在,與明家那種情況看似相近,實則有本質不同。

但隱隱約約間,少年覺得自己對這白色火苗,有一種“親近”感。

不是因爲曾經見過,而是這火苗搭配明家本訣的副作用……好像有那麼一點熟悉。

他在學《焚魂清心訣》時,就有這種感覺了。

推演創建功法,得不斷試錯,可這玩意兒,試錯即死,是怎麼做到試錯的?

難不成找一大羣善於此道的強者,一個一個心甘情願地拿命去測數據?

可靈魂方面,千人千魂,又是如何做到樣本控制的?

而且還能推廣成爲一座龍王門庭的本訣?

不過,看看自己眼下正在做的事,《焚魂清心訣》確實適合拯救這裏的虞家人。

所以,這個待遇,這個表現分,本該是爲明家那位大小姐量身定製的。

但少年覺得,她現在應該沒空做這些虛耗狀態的麻煩小事。

小爭是該爭的,也是必須的,要不然你連活都活不下來。

可若是將眼界只侷限於小爭中,那就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這一浪的正確答案,柳奶奶其實早就告訴過自己了。

少年看了一眼旁邊站着的陳曦鳶,陳曦鳶的爺爺,其實也告訴過她了。

“嗯?”

雖然一直在分心思考,但在救助方面,李追遠依舊留夠了專注。

他立刻發現,面前這個頭髮比較長臉型棱角分明的年輕人,有些不同。

當潤生把他腦袋上的釘子取出來,自己正欲將火苗釋入幫忙癒合時,卻發現,他的靈魂,已經癒合了。

這個年輕人,還表現得懵懵懂懂的狀態,嘴角流口水,目光呆滯。

他,在裝。

可能是妖獸在釘這魂釘時,出現了紕漏,導致某個虞家人沒能被完全釘好。

也有可能……他天賦異稟,未能被提前發掘移送進另一處獸舍,能自己抵抗魂釘,默默地尋求癒合。

但不管怎樣,這都意味着,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扮演“一頭豬”。

與這些豬圈裏的同族人們,同喫同睡。

李追遠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微凝,看着他。

周圍其他人察覺到少年的這一舉動後,也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到這個光着身子的虞家人身上。

集中注視的壓力,讓這青年漸漸繃不住了。

先是神情上鬆動,不知該以何種表情示人,眼裏也流露出了慌亂。

李追遠掏出一張清心符,貼在了青年腦門上,青年安靜下來,然後,跪在了李追遠面前。

不是在行禮,而是他清楚,這幫人不是來折磨他們的,不是敵人,可長久的僞裝與防備,讓他先前不會更不敢卸下心防。

李追遠:“我不是你的敵人,我是來救你,救你們的。”

青年抬頭,看着李追遠,看着少年的嘴脣,他聽不懂話語裏的意思,但大概能感受到“情緒”,所以點了點頭。

李追遠能感受到,他很聰明,屬於殘酷生存環境下誕生出的精品。

可目前的問題是,無法交流。

譚文彬:“小遠哥,要不要讓阿友先和他單獨聊聊?”

李追遠:“嗯。”

譚文彬拍了拍青年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來,青年看懂了意思,四肢着地,跟着譚文彬爬到林書友面前。

“阿友,交給你了。”

“可是彬哥,我和他聊什麼?”

“隨你。”

“總得,有個範圍和指導吧?”

譚文彬擺了擺手,道:“你是天才,天才最忌諱受約束。”

林書友知道彬哥在哄自己,但他確實聽得很開心。

趴在地上的青年,很是好奇地打量着林書友。

林書友也彎下腰,四肢着地,和青年“交流”起來。

聊了一小會兒後,見這裏人多,林書友打算帶着青年去個僻靜點的角落。

離開前,林書友去拿自己的揹包,結果一提,發現很沉,應該是潤生的。

那就拿潤生的吧,懶得換了。

一揮手,林書友往前爬,青年很是聽話地跟着阿友一起爬了出去。

李追遠這裏則繼續救助餘下的虞家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這期間,遠處不時會傳出些許動靜,但都遠不及先前祠堂裏那一出。

等最後一個人的釘子拔完後,潤生都不由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李追遠的視線,已經出現了些許模糊。

得虧這一浪之前在家裏,他的精神意識得到過進一步的打磨淬鍊,要不然獸舍裏的這項大工程,他還真完成不了。

最開始接受救助的虞家人,已經甦醒了,他們不適應在各自小圈欄外的環境,顯得很是不安。

有的在哭,有的在叫,有的還想着往豬圈裏跳。

潤生只得舉起鏟子,做嚇人狀,才能稍微壓制一下他們的躁動。

陳曦鳶去提來喫的,獸舍外有好幾口大缸,裏面存放着今日的飼料,確實是豬食。

把這些餵給他們,讓陳曦鳶有些心理壓力,可他們自己帶的喫的,根本沒辦法滿足這麼多人口,再者他們所帶的東西,得先確保自己人接下來的使用,這一點,她分得很清。

第一桶提來,這些虞家人一擁而上,很快就將桶推翻,本就是糊糊一樣的食物潑灑在地上,他們就開始在地上用手抓或者乾脆在地上舔食。

陳曦鳶看了看那邊的食槽。

李追遠:“他們得喫飽肚子,纔有力氣走出虞家,去那個村子裏,重新學會做人,把喫的倒進食槽吧,就當是他們當牲口的,最後一頓飯。”

陳曦鳶知道,少年是在開解自己。

這個小弟弟,真是有時候讓自己感覺冷得可怕,有時候又讓自己覺得很溫暖和煦。

把食物一桶桶倒入食槽後,虞家人開始井然有序地蹲在一起喫了起來。

等喫飽後,他們的情緒也安定下來,有的慵懶地躺在那兒打算再睡一覺的,也有的互相小跑着追逐嬉戲,還有互相抓蝨子的。

就在這時,林書友和那個虞家青年一起爬了過來。

青年嘴邊有着壓縮餅乾碎屑,行進時還不住打嗝兒。

顯然,林書友給青年開了小竈,或者叫倆朋友之間剛結束了一場野炊。

青年右手還抓着一罐喝光了的健力寶。

潤生的揹包是所有人裏最沉的,裏面放的物資也最多。

青年看向身前的一型迦耍瑥堥_嘴,發出呼號聲:

“嗚嘞嗚嘞嗚嘞~”

這聲音,就是喚豬的。

李追遠很熟悉。

以前剛到南通時,奶奶崔桂英每次開飯喊伢兒們回家喫飯時,都會這麼喚。

青年這一喊,效果立竿見影。

所有虞家人都規規矩矩地坐在了地上,齊齊看向他。

一個小族羣裏若是出了異類,要麼被圍攻弄死驅逐,要麼他就成了頭兒。

青年明顯是後者。

他這種異類表現,應該只是瞞着這裏的妖獸,平日裏在同族人裏,沒做太多隱藏。

一羣被打入魂釘的“豬”裏,出現了一個最像人的,大家也都默認會聽從他的話。

隨即,青年轉過身,高舉着自己攥着健力寶的手。

虞家人大部分都默認跟隨,有些遲疑和迷茫的,在看見其他人都行動起來後,也就都跟了上去。

譚文彬有些詫異:“這就直接走了?他認得路麼。”

林書友站直了身子,回答道:“他認得,我教了他該怎麼走。”

譚文彬:“我沒看見他手裏有地圖。”

林書友:“他不用地圖,他很聰明,真的。”

譚文彬:“這倒是毋庸置疑。”

這位若是生在正常的虞家,就算非主脈成員,也能靠天資獲得核心成員的地位。

譚文彬走到李追遠身邊,問道:“小遠哥,要不要派人跟着?”

李追遠:“我相信阿友。”

譚文彬點點頭。

林書友輕輕撞了撞譚文彬:“彬哥,我還給他取了個名字。”

譚文彬:“虞一?”

林書友:“我怎麼可能取這麼簡單的名字?”

譚文彬:“那是?”

林書友:“虞大。”

譚文彬:“好名字。”

腥耸帐笆帐皷|西,準備繼續出發,中途有了足夠多時間的耽擱,接下來,腥说哪康牡鼐褪怯菁异籼谩�

李追遠上了潤生的後背,很快就閉了眼睡着了。

也不知具體睡了多久,李追遠醒了,他是被“嗆”醒的。

空氣中瀰漫的妖怨,在這裏濃度直接翻倍。

李追遠抬起頭,看見大傢伙都站在原地,而原本換做打頭陣的陳曦鳶,這會兒也正在向潤生這裏走來。

“小弟弟你醒了?我還打算叫醒你的。”

少年之前對她說過,希望妖怨濃度能翻十倍,她記下了。

這裏距離虞家祠堂還有一段距離,但這兒的妖怨濃度明顯比其它地方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