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炙熱的火焰化作鳳鳥之形向潤生席捲而來,冥冥之中,似乎還能聽到鳳鳴。
之前在甬道里時,石門後的老東西一開始使的是一手平均分配、焚燒所有人,所以那會兒的潤生可以輕鬆抵禦,可眼下這種蓄勢而出的單獨針對,潤生也不敢掉以輕心。
右拳攥緊,氣門逐步開啓,身上溝壑加速流動,緊接着,氣門中有血霧吞吐,溝壑上流淌的也是鮮血。
這是潤生正常狀態下的最強一拳,僅次於氣門全開。
拳頭與火鳳相撞,鮮血化作屏障,氣浪翻滾。
然而,這火鳳被擊崩後,轉瞬間就又化作數不清楚的火鳥,繼續向潤生衝去。
距離太近,且潤生處於換氣的間隙,來不及做出反應。
一隻只火鳥撞擊在潤生身上,潤生髮出悶哼,身上出現了一道道拳頭大小的焦黑痕跡。
道長那邊,也有一手握雙刀的男子,脫隊而出,向潤生走來。
不敢衝刺,怕去得太快,反倒被自家頭兒的火焰波及誤傷。
慢慢走過去,補個尾刀,再將葫蘆從對方燒焦的屍體邊撿回來即可。
作爲一個只練體魄的人,戰鬥方式往往得很是講究,最大的優勢在於儘可能地貼身搏殺,最大的劣勢就是潤生這次隔着很遠被對方已經準備好的術法轟。
李俊可不是普通的走江者,這一手的優勢讓他穩穩拿住,接下來潤生就會一直處於被動壓制的狀態。
不過,潤生一開始大大咧咧地站那兒等着轟,本就是爲了開個口子。
一道域,自潤生身後展開,並以極快的速度將潤生以及周圍囊括進去。
囂張的火鳥速度全部陷入滯緩,得以換氣的潤生連續揮拳,將它們一批又一批地打爆。
至於身上的傷勢,不算輕,卻也不打緊。
陳曦鳶向前躍起,來至潤生頭頂。
潤生單手託舉,接住她的一隻腳,而後向上一送,陳曦鳶成功借力騰空。
速度不算太驚人,因爲沒有小遠的角度與力度告知,潤生也不敢過於發力。
可這已經足夠,對面的李俊也正處於一個術法剛施展完的靜氣階段,這個空檔,陳曦鳶抓到了。
隨即,潤生手掌虛握,地上的黃河鏟被吸起入手,對着那雙刀男子衝去。
原本,李俊對潤生能將自己的火鳳打散還感到驚訝,卻也不至於慌亂,因爲他相信自己術法接下來的變化能將那位重創。
但當陳曦鳶的身形出現時,李俊眼裏流露出了畏懼。
博物館那日的圍殺,他不僅在現場,而且還親自參與了,因此他很清楚,眼前這位陳家女的恐怖。
除非老東西出手,年輕一代正常單挑,怕是很難找出幾個能與之匹敵。
“撤!”
這命令,下達得無比果決。
只是,陳曦鳶就如那下墜的炮彈,無視了李俊,也無視了李俊周圍的手下,徑直朝着他們中間紮了下去。
落地後,有一中年人持伏魔棍對她抽來,還有一瘦削男子身形鬼魅,企圖貼身行刺。
可無論是棍影還是身影,在此時的陳曦鳶眼裏,都有些慢了。
她手中翠笛,先撥開身前的棍子,再寫意一掃,釋出一道暗綠色的光芒打中那道模糊的身影,而後她本就很快的速度,在此刻進一步提升,直接來到李俊面前,一笛子對他腦袋砸下。
“啪!”
持棍中年男子身形一個踉蹌,瘦削男子則整個人倒飛出去。
李俊的腦袋直接炸開。
卻沒有鮮血飛濺,反倒盡是些布條紙屑。
陳曦鳶目光重新鎖定一處,腳步橫跨邁出,手中翠笛再次舉起。
那處區域視線一陣扭曲,知道自己被洞察到的李俊放下先前遮蔽住自己面容的道袖,一邊後退一邊說道:
“陳姑娘,那日之事,請容貧道致歉賠償。”
陳曦鳶一邊追趕着將距離拉近一邊開口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需要你的賠償。”
“陳姑娘當真有龍王門庭風範,貧道佩服!”
陳曦鳶:“我要你把那日施加在我身上之事,也體驗一次,事後,我也會對你道歉!”
李俊:“……”
持棍男子與那瘦削身影企圖再次出手,幫自家頭兒阻攔陳曦鳶的追擊。
結果,他們一個被林書友攔住,另一個被譚文彬攔住。
林書友的雙鐧對着持棍男子迅猛抽去,打得對方只能盡力招架。
譚文彬這裏則更簡單,對手身法再精妙,都逃不脫他的五感感知,他也懶得這會兒去拼命抓緊時間將對方解決,反正只需讓對方無法騰出手就行,吊着玩兒唄。
主要是陳外隊太猛了,猛到自己這邊只需要當個啦啦隊。
等陳外隊那裏解決掉那位道長,再回頭幫自己收拾眼前這個,那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事兒?
兵對兵、將對將,清楚好自己的定位後,才能更好地節約成本。
不經意扭頭一看,譚文彬發現隔壁阿友打得那叫一個激烈,一副恨不得要和對方換傷也要儘快擊殺的架勢。
譚文彬只得在心裏喊了一聲:“阿友,悠着點,你插了符針後還沒完全復原呢。”
林書友:“哦!”
林書友那裏馬上放緩了攻勢,持棍男子也得以鬆了口氣。
但當他看見自家頭兒正被那女人追着跑時,心裏頓時一片陰霾,而後換他,開始不管不顧地揮舞伏魔棍展開攻擊。
林書友不接招,只是虛應,等察覺到對方要脫離接觸時,再進逼一下,讓對方無法脫身。
潤生那裏也是一樣,雖然面對那雙刀男子他佔盡了優勢,卻也並不着急。
出門在外,論起精打細算會過日子,譚文彬也比不過潤生,更何況他現在還有另一個人會對他“耳提面命”,現在潤生連燒紙都燒得精打細算。
優勢局就要有優勢局的打法,打得不划算,那就是對前期建立優勢的不尊重。
李追遠沒指揮,這種局面下,壓根就沒有指揮的必要。
陳曦鳶一個人都能壓過對方整個團隊了,自己的人只需要在一旁敲敲邊鼓就行。
李追遠一個人走動,在經過先前潤生所在的位置時,於一片焦土中,撿起那葫蘆,吹了吹,擦了擦。
白色岩漿都無法毀掉它,先前那術法再強,也不可能對它造成損傷。
少年拿着葫蘆,繼續繞着戰圈行進,他走到臺階上,那裏躺着一個道姑。
道姑胸口上有十條血淋淋的爪痕,腹部更是被橫開了一條縫,鮮血這會兒還沒完全止住,處於絕對意義上的重傷狀態。
再者,道姑手中拿着的一個羅盤以及身前灑落的一械窨碳y路的小木棍,說明着她的陣法師身份。
看見少年走向自己,道姑眼裏流露出深深的忌憚。
“你……”
李追遠撿起一根小木棍,在手裏一邊把玩一邊問道:
“這是你自己做的,還是你從家裏帶出來的?”
道姑目露疑惑,猶豫片刻後還是回答道:“師父賜予的。”
李追遠:“所以,你不會機關術?”
道姑:“我……不會。”
李追遠點點頭:“那你師父挺有想法的。”
這小木棍是機關術理念下製造出的產物,在佈陣時,可以憑藉這一優勢,極大提升效率。
雖然李追遠現在布臨時陣法很簡單了,可實物小陣旗還是不敢丟,每次都帶在包裏。
前者只是追求一個簡單高效,但要論實際強度與穩定性,還得靠陣旗做依託。
這個思路,李追遠體會到了。
等這一浪結束回去後,他打算把自己的黑色小陣旗……算了,乾脆把大傢伙的所有傢伙事,都重新改造一下吧。
機關術之所以是江湖小兄溃皇且驙懞完嚪ㄒ粯樱茈y學,二卻並非它不適合戰鬥。
它很適合戰鬥,像周雲帆就能操控自己的侍女傀儡,直接把那位矮胖老人給炸成重傷。
它是貴。
貴到即使是周雲帆這種機關術一道的天才,在被逐出周家後,都得靠入贅丁家來獲得進步所需的資源。
李追遠現在也很窮,雖然自來到洛陽後,撿了不少東西,但那都是器具,畢竟,沒誰走江時會帶一座倉庫。
上次在九江趙呋貋淼囊豢ㄜ嚥牧希径加迷诹私ㄔO道場上。
他現在手裏,還真缺材料,靠阿璃去拿取各種材質的牌位,只能是杯水車薪。
好在,這次又多了兩個仇人。
先去周家,那這次所需的機關材料問題肯定是能解決的;去完周家後再去丁家,那下一次再想做什麼事時,也不會手頭拮据。
其實,跟老太太說一聲,讓秦叔和劉姨去其實更簡單,可問題是若讓秦叔劉姨去抄家,那些東西就不能給自己了。
相當於往本就富裕到難以想象的秦柳兩家祖宅裏,再添加些許微不足道的東西。
所以啊,報仇這事兒,還是得自己親力親爲。
可以喊上趙毅,這傢伙以前很富,現在也窮。
也能叫上陳曦鳶,她好騙。
最重要的是,她富得流油,看不上那些東西,所以不用給她分成。
道姑看着少年的側身,幾次欲言又止。
她不清楚,這神祕的少年,現在是在思考什麼事情,是在想如何殺自己麼?
眼下,頭兒在被追着打,自己三個同伴,也被糾纏着無法分身,等於她現在壓根就沒人保護。
“砰!”
李俊被陳曦鳶追上了,而後被一笛子抽飛。
看見這一幕後,道姑終於鼓起勇氣,問道:
“可以,留我一命麼?”
李追遠點點頭:“可以。”
道姑因失血過多而變得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
“謝謝。”
李追遠丟下小木棍,重新拿起葫蘆把玩。
應該是距離道長足夠近的緣故,這葫蘆現在不用插香,也能感受到這葫蘆發出的輕微顫抖。
少年指尖捏出業火,對着葫蘆表面撩了幾下,然後開啓走陰,這次,他看見了葫蘆表面上浮現出的特殊紋路。
將這些紋路記住後,李追遠結束走陰,右手掌心攤開,先是血霧瀰漫,而後凝聚出血線,模擬出葫蘆上紋路的動態,進行分析。
陳曦鳶說得沒錯,這葫蘆的品級確實很高。
只是,這裏頭似乎有個矛盾點,碧霞派將葫蘆裏的溫養之物給自家走江者,卻把葫蘆留在門派裏,肯定不是能提前預知會有這一浪。
那就只能是,當溫養之物離開這葫蘆後,至少在那位走江結束前,是不能將那溫養之物再放回葫蘆了。
收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還是說,每次溫養之物的重新取出到放回,都需要經歷漫長的時間?
這樣看來,這東西好像有些雞肋。
自己也就現在缺東西,等走江結束後,自己會比陳曦鳶更富裕,短期內無法見效的器物,再寶貴,對他而言也沒什麼意義。
除非,自己能解決這一癥結。
那得先看看這溫養之物到底是什麼東西了,是否值得自己爲這不確定性費腦筋。
李俊現在無比悽慘,縱使各種術法手段用出,也無法改變他眼下的局面。
在陳曦鳶的攻勢下,他現在連逃跑躲避,都成了奢望。
假如他的四個手下都在面前且能好好配合,興許還能掙扎一會兒,現在他手下都被拆分出去了,就使得他自一開始就陷入了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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