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周雲帆目露驚訝:這個雙目豎瞳的年輕人,居然懂機關術。
另一邊的譚文彬,面對的是一條條灰撲撲由牆磚凝聚在一起的蟒蛇,蟒蛇軀體上,每一塊牆磚都自帶符文,蛇眸是兩盞長明燈,蛇嘴裏的獠牙更是用以架設三顆木球的欄杆,本就屬於堅精之物。
然而,譚文彬仍舊在不停騰挪跳躍,一會兒跳到蛇頭往上跳,一會兒爬到蛇軀往下滑,局面危險,卻始終傷不到他。
周雲帆:你,居然也懂機關術?
獲得虞家這部分傳承後,這座寶塔,就已經算是周雲帆的主場。
對於一個機關師而言,簡直是夢中的交戰場所。
換做其他走江團隊,只要敢進這座寶塔,就會被周雲帆借主場之利,形成可怕的壓制。
不說碾壓,好歹能在突然出手時,給予對方重創。
可是,這樣的局面並未出現。
他們的各種有預判性地走位,完全避開了所有威脅,並且正逐漸向自己靠近。
就連下方的潤生,在硬扛這巨大齒輪很久,身上累積起了足夠的勢後,也開始按照某種頻率,收力和發力。
齒輪那邊,逐漸傳來擠壓聲,下方的一行↓X輪,有些已經產生了變形。
周雲帆雙目死死盯着下方的潤生,這個,就更離譜了,因爲這個傢伙不僅在與整個寶塔的基礎咿D進行對抗,還在反向干擾破壞它的咝羞壿嫛�
這是一個體魄強度驚人的機關大師?
周雲帆不相信小械臋C關師路線裏,忽然蹦出這麼多對機關術理解不遜於自己的同行,而且這些同行還正好集中在一個走江團隊裏,總不可能在走江間隙,他們的業餘愛好就是湊在一起研究機關術吧?
男人的視線,落在了一直站在那兒的少年身上。
憑直覺,他猜測,少年雖然自始至終都沒動,可戰場上,處處都有他的身影。
周雲帆一揮手,腳下祭壇臺階出現了一個個圓孔,一道道標槍般的鋒銳,向少年疾馳而去。
他現在得應付三方的壓力,故而此時沒辦法再抽調出更多餘力,這一招,也只是爲了做一個試探。
陳曦鳶眼角餘光留意着少年的神情,只需小弟弟努努嘴,她就會上。
李追遠沒有,只是舉起右手,食指向下一指。
“嗡!嗡!嗡!”
標槍全部整齊砸入身前地面,似插了一地的秧。
齊家先人在那個時代,絕對是了不得的存在,只是可惜,家族的發展路徑出現了規劃上的錯誤,遠離世俗與江湖後,遷移至一座風水奇佳的小山村,苦心研究空間裂縫,一代代退步之下,最後還被人“田氏代齊”。
若是將《齊氏春秋》看作基礎本訣,其絕對不遜專攻機關術的周家。
再者,李追遠陣、風、術全修,能有效的輔助對機關術的理解。
論機關術的諸多衍生手段,李追遠絕對遠遠不如周雲帆,但若只是將題目擺在面前求解,這對少年來說,真的很簡單。
周雲帆:“真稀罕吶,秦家人,居然都開始修習機關術了?”
少年身後的陳曦鳶此時很想插一句:更稀罕的是,秦家人居然沒練武。
李追遠:“快點吧,接下來還有很多事。”
少年話音剛落,
上方,林書友和譚文彬身形進一步加速,與周雲帆的距離快速拉近。
下方,大齒輪下方的小齒輪一個個斷裂,伴隨着潤生的一聲大吼,身前的大齒輪出現了裂紋,紅色褪去,高溫降低。
而這,也直接導致周雲帆這邊對寶塔內部機關的掌握,出現了卡頓。
譚文彬與林書友穿透阻攔,來至祭壇。
周雲帆再次被林書友一鐧抽了下去。
潤生舉起黃河鏟,踩着身前齒輪上行,追着正好落下來的周雲帆就是一鏟。
“砰!”
這一鏟,拍得結結實實。
落鏟的瞬間,可以看見周雲帆身上浮現出各種配飾,就像是之前在石門後丁洛香面對那“老東西”的一指時,身上自動護主的那一羣器具。
只能說,丁家,是真的資源豐厚,身爲上門女婿的周雲帆,身上的各種保命器具也真是不少。
可即使如此,面對潤生這結結實實的一鏟,周雲帆整個人還是倒飛出去,狠狠砸在了寶塔牆壁上。
先前操控出來的各種機關,此刻全部歸位,寶塔內部的環境恢復如初,除了牆壁上有些坑窪,地面上多了幾處凹陷。
“噗……”
周雲帆捂着胸口,吐了口鮮血。
他死死地盯着李追遠:
“你這個,怪胎!”
一個秦家人,沒動手近戰,就將自己擊敗了。
林書友平穩落地,雙鐧斜側平舉,譚文彬四肢落地後,伸手撓了撓自己的脖子。
潤生的氣門不斷開啓與閉合,先前累積下來的勢,先卡崩了大齒輪,最後再奮力拍到了周雲帆身上,這會兒,他也需要緩一緩。
這場對局,看似沒那麼慘烈,可團隊非極端狀態下的整體實力,其實是全都使出來了。
周雲帆:“你想知道虞家的機關術傳承是什麼內容麼?我只能說,不愧是龍王門庭,此等底蘊,着實驚人,這部分傳承,簡直就是吾道至寶。”
李追遠:“想。”
周雲帆:“但我不會告訴你的,無論你拿什麼威脅我,無論你如何折磨我,我都不會告訴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哈哈!”
李追遠:“沒事,你死了後,我一樣能拿到我想要的。”
周雲帆面色一滯,不敢置信道:“你居然還掌握這等祕術。”
譚文彬如紅色光影,冷不丁地直衝上前,一隻手前伸,一隻手後備,擺出了要將周雲帆脖子扭斷的架勢。
周雲帆厲聲道:“休想對我的屍體做文章,我要將這一傳承,與我陪葬,哈哈哈!”
譚文彬的速度已經夠快的了,可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躺在地上的周雲帆舉起手掌,掌心處溢出藍色的火焰,對着自己胸膛拍了下去。
火焰快速將其全身點燃,映照着他那帶着笑容的猙獰面龐。
當譚文彬出現在其面前時,周雲帆整個人已經虛化,伴隨藍焰的消散,原地只留下一道人形灰燼。
陳曦鳶忍不住想朝着少年質問:你怎麼能直接告訴他你能搜索他的屍體記憶?
但她還是忍住了!
她看向譚文彬:
“你怎麼能提前做出這麼明顯的動作,這不是明擺着告訴他你想保全他的屍體留作他用麼?”
譚文彬吐了吐舌頭,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他現在算是體驗到了前外隊的待遇了。
這陳姑娘,還真是個性情中人,她只要對你初始印象好,就能永遠地對你雙標下去,把偏愛進行到底。
但不得不說,這種有點不講理的主觀風格,還真是挺剋制自家小遠哥的客觀理性。
李追遠走到那道人形灰燼前,低頭看着。
陳曦鳶一邊半側着身留意着大門方向一邊緩步跟了過來,安慰道:
“沒事的,就算沒拿到傳承,至少你已經報仇了。我不知道我陳家有沒有機關術相關的底蘊收藏,如果你想要,等下次我帶你去我家祖宅時,你可以自己去偷,我覺得我家祖宅的陣法禁制,應該攔不住你……你動手時別告訴我就行。”
李追遠抬腳,將下方的灰燼撥開。
少年微微皺眉,那把尺子,也被燒成了灰燼。
隨後,李追遠扭頭,看着陳曦鳶。
“額……”
陳曦鳶指了指自己的臉,最近這種感覺,她都有點習慣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問道:
“姐姐我,是不是又笨了?”
李追遠點點頭。
陳曦鳶:“他沒死!”
少年抬起手,指向空中。
那裏,本來有三顆木球,一開始燃燒的那個落下時被潤生一鏟子給擊碎了,一個在阻攔林書友上衝時分解了。
眼下,只留下一顆木球,還懸掛在那裏。
陳曦鳶:“小弟弟,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李追遠:“我跟你說過,沒人喜歡自言自語,對一個將死的人說那麼多話,也屬於自言自語。”
當走進這座寶塔,迎來周雲帆的怨恨目光時,李追遠就在懷疑了。
雖然接觸不多,今天才剛認識,但一個幼年被家族逐出,還能在另一個家族裏重新爬起來的人,心性上怎麼可能這麼失衡?
更別提他之前在甬道里反覆釣魚的謹慎表現,這是一個心思非常深沉的傢伙,喜怒不形於色應該是他的基礎素養。
退一萬步說,自古以來,沒一副能受委屈受壓力的脾氣,還真當不了這上門女婿。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秦家人”這個標籤,早就是他的內心陰影。
他或許爲了讓自己堅持努力地往上爬,自幼年到現在,反覆給自己灌輸對秦家人的仇恨洗禮,導致怨恨浸潤進骨子,形成了一種無法被自我控制的反射。
李追遠爲了排除這一可能,就與周雲帆多聊了幾句話。
好笑的是,周雲帆還挺配合。
自己每譏諷一句,周雲帆就很配合地讓自己表現得更爲憤怒。
節奏感、呼應感很是強烈,絕對不讓自己冷場。
那一刻,李追遠就完全確定了,對方是有意圖地,在爲他接下來的“死亡”在做鋪墊。
實話實說,他的演技很不錯,畢竟能騙得過丁家人願意爲這個骨子裏自私冷血的自己進行投資。
可論演技這方面,周雲帆不可能比得過自己這個,在不會走只會爬的年紀都開始演的演員。
況且,自己自小到大,還有一個作爲老戲骨的“媽媽”,與自己不停對戲。
再者就是,周雲帆先前全身心投入感悟時,並不知道外面具體發生了什麼,這使得他對少年的認知遠沒有少年對他的認知深入。
他不可能死得這麼容易,這麼沒波瀾,亦是少年對他的一種肯定。
雖然,他肯定不想要這種認可。
最後,就是譚文彬對他的五感成懾,被他以堅定的意志所抵抗,這亦是一個佐證。
李追遠開口道:“還要繼續躲下去麼?再藏,就沒意思了。”
“嘩啦啦……”
木球如洋蔥般一層一層剝開,顯露出裏頭,一絲不掛的周雲帆。
他面色陰沉如水,看着下方的少年。
陳曦鳶心裏默默嘆了口氣,她以爲自己已經對走江入門了,卻在少年身上一次次被刷新認知,覺得自己還是個門外漢。
原來,進來時小弟弟和那個人交流時,只有她投入進去了,而且還淪爲了他們倆對話交流中的背景板。
陳曦鳶:“我剛剛,可真可笑。”
她還教導了一下譚文彬的動作。
李追遠:“你給予了他希望,這會讓他更絕望。”
陳曦鳶:“這江,怎麼越來越難走了。”
李追遠:“記住你會死,然後慢慢學。”
譚文彬忍不住朝這兒瞥了一眼,小遠哥對陳姑娘的耐心,明顯更足些。
對此,譚文彬很能理解,誰叫陳姑娘不僅心地善良,還心地大方呢。
李追遠抬起手,向大門處輕輕一揮。
潤生、譚文彬和林書友再次衝上前,對周雲帆展開攻勢,陳曦鳶則自己回到門口方向,進行警戒。
周雲帆:“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如此緊緊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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