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00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可以說,相較於它保家護宅的能力而言,其最大的價值,是傳承。

父親當初帶着它走江,可謂無往不利,風頭絲毫不遜同代江湖豪門大族出來的傳承者,而周家雖然事後知曉了這件事,卻也只能忍着,不可能親自去幹預正在走江的家族晚輩,只能期望若是走江不順,那就得提前二次點燈,將機關銅人一併帶回。

可父親是二次點燈了,人也回來了,但那機關銅人卻被那個秦家人三拳打爛。

沒那機關銅人最後捨身相護,父親也不可能撿回一條命回來,但周家長輩,不,是整個周家上下,對父親,那是相當憤怒。

周雲帆這一支,就被逐出了周家,抹去族譜名字。

此時,周雲帆雙手貼在門框上,指節快速敲擊,門框上密密麻麻的暗格開始移動,但行到一半後,卻又不斷髮出“嗡嗡嗡”的聲音。

周雲帆咬了咬牙,憤怒道:“該死,那些畜生曾不止一次暴力開門過!”

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即使是大門的機關構造,也足夠一名優秀陣法師靜下心來好好感悟了。

“吱呀……”

大門開啓。

周雲帆馬上走了進去,焦急地環視四周。

這裏,滿目瘡痍,充斥着動物的毛髮、糞便,散發着燻人的惡臭。

角落裏,還堆放着不少半人高的蛋,也不知裏頭孵化的具體是什麼東西。

這些蛋上還包裹着各種珍貴綢緞,蛋身上更刻畫着凝聚靈氣的紋路,說明這些蛋應該是倉促間被臨時轉移到這裏的,蛋的主人,或者應該稱呼爲蛋的父母,在虞家妖獸裏地位很高。

它們預感到虞家要遭逢的變故,將蛋安置在這裏,這會兒,它們應該已經戰死了。

寶塔底層的空間很大,四壁是留影石,內含機關乾坤;設有藏經閣,收納機關密卷。

虞家不僅把這裏當作操控頭頂三輪的中樞開關,更是將這兒用作虞家自己機關術的傳承之所。

可如今,留影石上滿是妖獸爪痕,密卷更是碎裂一地,這些,都是很久以前造成的了,再無復原可能。

妖獸叛變成功後,曾對整個虞家進行過肆意破壞。

周雲帆心裏在滴血,若是這些留影與密卷能保存好,光靠這些,就足以碾壓在江湖上以機關術而聞名的周家了,這就是龍王門庭的底蘊啊。

它的一個小分杈,就是下面家族歷經多少代而無法到達的高度。

周雲帆抬起頭,看向上方,塔中部,有三個木質圓球。

最上面那個,還在不停旋轉,圓球上的方塊不斷凹陷與凸起,交織出一種特殊的韻律美感。

下方兩個圓球,一個保存完好,只是停住了,另一個則被毀去了一半。

只能說,那幫妖獸還是有點理智的,沒把毀壞進行到底,要不然這座地下世界,將徹底失去照明。

周雲帆縱身一躍,雙腳快速蹬踩牆壁,來到最上方那唯一還在正常咿D的木球前。

仔細觀察後,他臉上的激動神情重現。

“夠了,夠了!此圓球內已凝聚部分虞家機關術至理,只要我能將其參悟復刻,也足夠超越我周家所有機關傳承!

周家人,你們因我父親葬送機關銅人而將我們一家人逐出家族。如今,當我帶着龍王門庭的傳承回來時,我要你們一個個跪在我面前求我來當家主!”

丁洛香抬頭看着失態中的未婚夫,嘴角露出笑意,她知道,他壓抑了太久太久了。

周雲帆向下看去,對自己未婚妻道:

“洛香,你幫我護法,我要抓緊時間,將它參透。”

丁洛香點頭道:“阿紅、阿青、阿惠,你們隨我出去警戒。”

周雲帆:“阿惠留下。阿惠是我做的,她留在這兒,有好處,說不定能讓她的本體,進一步豐富。”

丁洛香:“好。”

留下阿惠的原因是,周雲帆不僅相信阿惠所能爆發出的破壞力,更相信阿惠的忠铡�

他能感覺到丁洛香很愛他,但他有着自小顛沛流離的陰影,比起人,他更願意相信機關人偶。

周雲帆:“洛香,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來打擾我,這可能是我這一生,最大的機遇了。”

丁洛香:“雲哥放心,有我守在外面,絕不會讓任何人進來干擾到你,雲哥安心參悟吧。”

話落,丁洛香帶着阿紅與阿青離開了寶塔,寶塔大門隨之關閉。

站在上方的周雲帆低下頭,站在下方的阿惠抬起頭,二人目光對視。

周雲帆:“把那些蛋,都給我砸了。”

阿惠走到那些蛋面前,舉起手,伴隨着一陣碎裂聲,蛋殼與裏頭初步成型的妖獸,全部崩散。

周雲帆:“接下來,只要門打開,不管誰進來,殺無赦!”

阿惠點了點頭,站到門後。

周雲帆深吸一口氣,跳到那顆木球上,閉上眼,隔絕外界感知,周身黑氣向下而去,將木球包裹,全身心地進行參悟。

而在距離這裏不遠的一處院子裏,少年攤開手,三套金屬卡片飄落,凝聚出人形,起乩。

增損二將降臨,三套符甲撐起。

損將軍行禮:“主公!”

兩個增將軍一齊行禮,齊聲道:“小遠哥!”

損將軍疑惑地看向位於自己左右兩側的增將軍。

顯然,說好一起和童子打架的夥伴,揹着自己偷偷去向童子示好了。

站在旁邊的林書友嘴角忍不住上提,他伸手將嘴角壓了下來,心道:童子,你嚴肅點!

李追遠開口道:“增損二將!”

增損二將齊應:“末將在~”

李追遠:“這次全下來了麼?”

損將軍:“嗯!”

增將軍:“小遠哥有令,安敢不盡全力!”

李追遠:“挪出去一些回老廟神像處,給自己留一點火種。”

增損二將面面相覷,最後全部點頭,各自將神魂挪出去一些,與此同時,祂們的氣息也隨之降低不少了。

李追遠:“我向你們承諾,縱使爾等今日在此湮滅,來日我必奉上雙倍功德,幫你們修復神魂。”

增損二將:“敢不效死!”

這是陳曦鳶第三次見到李追遠召喚下官將首,第一次是在湯館前,第二次是在入石門時,但這次的感覺明顯不同。

她能理解,與陰神合作,讓陰神幫自己做事,可剛剛,這兩位官將首,對少年的態度……明顯是將他視爲自己的主上。

陳曦鳶側過頭,對身側的譚文彬問道:

“我記得,官將首應該是地藏王菩薩的傳承來着?”

譚文彬:“以前是。”

陳曦鳶:“那現在呢?”

譚文彬:“現在,也是。”

陳曦鳶:“啊?”

譚文彬:“現在明面上還是,但實際上,現在官將首效忠的是我們小遠哥。”

陳曦鳶:“直接從菩薩手底下搶人,菩薩能同意?”

譚文彬:“你不知道?”

陳曦鳶:

“知道什麼?

我只知道江湖傳聞,地藏王菩薩將酆都大帝鎮壓封印,入主地獄。

這其中,趙毅還主動淪爲菩薩座下忠犬,幫菩薩奔走做事,從其中得到了巨大好處。

哦,不,小弟弟說趙毅的江湖傳聞都是他做的。

所以,是你們接受了地藏王菩薩的求助,幫菩薩鎮壓了酆都,讓惡鬼不再危害人間?

作爲平等合作的回報,菩薩把官將首一脈贈予了你們?”

譚文彬摸了摸鼻尖,問道:“別人容易被江湖傳聞誤導就算了,你可是龍王家的,你平時不回家,跟你爺爺奶奶他們聊聊天麼?”

陳曦鳶:“會回家啊,但我不喜歡和爺爺奶奶聊江湖風聞。”

譚文彬:“爲什麼?”

陳曦鳶:“因爲他們聊的,沒有我自己在江湖上聽得精彩!”

江湖頂尖勢力手裏,往往掌握着各種大事件的真相。

但真相,卻總是沒有江湖傳聞來得精彩紛呈。

譚文彬:“其實,真相是,地藏王菩薩沒有封印地獄,菩薩是被酆都大帝拉入地獄,鎮壓在了腳下。”

陳曦鳶:“咦?那你們豈不是會被酆都大帝秋後算賬?哦不,還是說,你們其實幫的是酆都大帝?”

譚文彬:“嗯,我們是幫大帝對付的菩薩。”

陳曦鳶:“你們,和酆都大帝很熟麼?”

譚文彬也沒打算瞞着陳曦鳶,畢竟小遠哥都把秦柳兩家傳承者的身份告訴她過了,要知道,這世上知道小遠哥身份且還能活着的……寥寥。

“我們小遠哥,身具陰司傳承,是酆都大帝的關門弟子。”

陳曦鳶:“關門弟子?”

譚文彬:“嗯。”

陳曦鳶:“也是,小弟弟的這種天賦,讓大帝心動收作傳承者,也很正常。但大帝以前沒收過徒弟吧,這關門弟子是什麼意思?”

譚文彬:“大概是因爲,我們小遠哥,門關得好吧。”

“呵呵呵。”陳曦鳶,“你可真幽默。”

本來就想笑的林書友,這次徹底繃不住,笑了出來。

陳曦鳶眉頭忽然一皺,問道:

“我記得爺爺說過,歷史上曾有陰家人遊歷江湖時,來到海南,還曾在我陳家做客,被奉爲上賓招待。

陰家現在,還有後人麼?”

譚文彬:“有,就剩下一個了。”

陳曦鳶:“女的?”

譚文彬:“嗯,她叫陰萌,我們都叫她萌萌。”

“啪!”

陳曦鳶右手拍打自己左手掌心,一副瞭然道:

“原來,大帝也想收上門女婿!”

原本閉着眼的潤生睜開眼,看向她。

這時,李追遠走來,潤生就看向小遠。

李追遠對着潤生攤開手:“潤生哥,那支毛筆給我。”

潤生伸手從揹包裏取出一支纖細的毛筆,放在了小遠手上。

這毛筆還是那晚殺了四玄門四人後,從餘下三人的屍體上摸出來的。

對李追遠而言,實際用處不大,本打算將它帶回給阿璃畫畫用。

但現在,倒是有點用處。

少年左手持毛筆,將右手半握朝上,血霧瀰漫而出後,又迅速沉澱,化作血水蓄出。

李追遠走到損將軍面前,毛筆在自己的血水上蘸了蘸,而後開始對損將軍作畫。

符甲本就是李追遠設計出來的,是一具極佳的載體,可不僅僅只能承載官將首。

筆尖,流淌出濃郁的風水氣息。

李追遠畫完後,往後退了一步,示意損將軍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