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92章

作者:堵上西楼

  至於蘇珏蘇柔以及剛剛到傅府的蘇蘇他們,他們本就是孤兒,以前過年也都是在觀裏,並沒有感受過什麼特別之處,而今他們在傅府,區別就是這府上的燈缓芏啵獾拇蠼稚虾苁菬狒[,別的……好像也沒啥了。

  董夫人對於傅小官要來家裏過年這事並無半點意見,因爲傅小官送來的那些箱子已經打開看過了,裏面居然有五大箱白花花的銀子!

  董夫人清點之後,單單這銀子就有足足三萬兩之多!這對於董府而言,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產。——上一次來上京時候,傅小官着蘇墨跑進去偷董書蘭時曾聽到過董夫人和董修謹的那番對話,這董府並不富裕傅小官是知道的,所以他沒顧董書蘭的反對,自作主張另外送了這三萬兩銀子,想着看在這白花花的銀子的份上,希望丈母孃能夠對自己更喜歡一些。

  顯然這個目的達到了,現在董夫人再看傅小官,便愈發覺得這少年果然不錯,書蘭的眼光也果然不錯,幸虧老爺的堅持,否則若是失去了這麼好的一個女婿倒是可惜了。

  她偶爾還是會用燕熙文加以比較,傅小官和燕閥當然比不了,但現在看來傅小官這腦子比起燕熙文靈活很多,聽聞他深得陛下喜歡,若是再有老爺暗地裏相助,想來在這朝堂之上也能混個風生水起。

  這樣也就行了!

  哦,彷彿記得他有腦疾,這可不行,他的優勢就是腦子,這腦子若是犯了病可就麻煩,於是董袁氏去廚房親自做了一盅天麻乳鴿湯,當傅小官和董書蘭來到董府走入前廳的時候,那老嬤嬤捧着一盅天麻乳鴿湯放在了傅小官的面前。

  “這是家母親手所作,取的是陛下賞賜給老爺的蜀地天麻,用三月大的乳鴿以文火慢燉兩個時辰,此物乃補腦佳品,請公子趁熱喫了。”

  董書蘭臉上盪漾着微笑,董修德頓時整個人又不好了。

  傅小官可開心了,他樂呵呵拿起湯匙毫不客氣的喝了起來,還讚不絕口道:“伯母之手藝天下無雙,令小官深切的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董修德瞪了傅小官一眼,“妹夫啊,你究竟給我娘下了什麼迷魂湯了?”

  傅小官嘿嘿一笑:“二舅哥,伯母大人慧眼如炬,何須我下什麼迷魂湯。我告訴你啊,這湯的味道真的很美,你想不想嚐嚐?”

  “滾!”

  董修德忽然覺得這個妹夫似乎沒那麼好了,自從他來到董府,這才兩天時間,孃親就徹底的偏向了他,自己這個親兒子似乎毫無存在感——這特麼的,怎麼有種引狼入室的感覺?

  傅小官當然忽略了董修德的感受,嗯,這二舅哥的感受並不重要。

  隨後董康平走了出來,四人圍坐在茶臺前烤着火煮着茶聊起了家常。

  傅小官說着臨江的家事,說着和董書蘭的第一次見面,說着自己確實是因爲董書蘭而改變等等。

  他這邊聊天愜意安然,玄武湖傅府裏陶然亭中師兄妹二人也聊得頗爲愉快。

  蘇蘇坐在凳子上一雙光潔的腳丫一晃一晃,看着大師兄蘇珏的那雙大眼睛一閃一閃。

  “這麼說,這個姓傅的確實有幾分才學?”

  蘇珏點了點頭,“師兄我看過他寫的那紅樓一夢,也看過留於千碑石上的那一首詩,這人是有才學的,可奇怪的是他好像並不注重這個東西。”

  “師兄此言怎講?”

  “我壓根就沒見他看過四書五經,我初次見他的時候他已經當了小官,卻不是通過科考,而是另闢捷徑寫了一篇關於賑災的策論——那策論你應該知道吧,師傅讓我們出觀保護他,正是因爲小師弟送來的那篇策論。”

  蘇蘇歪着脖子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呀,我可不喜歡看書,尤其是什麼策論,太傷腦筋了。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就當官了啊,再然後就被綁架了,差點給弄死,不過這小子也是命大,小師弟說找到他的時候他渾身都是血,可把小師弟給嚇壞了。可這小子也是膽大,他居然把綁架他的那兩個綠林匪人給弄死了!”

  蘇蘇癟了癟嘴,說道:“不就弄死兩個綠林匪人麼,小師弟不是教給他了九陽心經和全真十三劍?若是他打不贏才奇怪了好不!”

  蘇珏端正了一下坐姿,很認真的看着六師妹,說道:“你以爲這天下人都能像你這般?他根本沒有練出內功,也根本連劍都沒有,他就是比普通人精力旺盛一點,力氣稍微大一點,可那兩個匪人據小師弟說至少也是三流高手,換着別人,哪裏能夠逃跑得掉甚至還能反殺的?”

  蘇蘇這纔有些詫異,哦,對,師傅說如我這般的妖孽天下無雙,他肯定是沒法和我比的,那確實兇險,倒也說明了這人有勇有帧�

  “你此次出觀師傅有沒有叫你帶什麼話給我們?”

  蘇蘇兩手一攤,“沒有啊,就是說觀裏太清冷,還是紅塵熱鬧一些,叫我此次行走天下多瞭解一些人情世故,然後寒食節前後去一趟武朝,找那個北望川的弟子晏歸來比劃比劃,中元節時候去一趟樊國,找佛宗宗主的那個弟子枯蟬也比劃比劃,就沒了。”

  蘇珏皺起了眉頭,武朝,寒食節,傅小官不是正好也是寒食節去武朝參加文會的麼?師傅此舉的意思……倒是有些意思。

  回想起今年四月二十八,那夜無月而星稀,師傅於觀內的洗星湖旁釣魚,自己當時正在清洗師傅剛剛釣起來的一尾鱸魚,二師弟在一旁生火,三師妹在一旁繡花,四師弟在湖裏抓魚——抓住這魚之後再掛在師傅的魚鉤上,師傅就是這麼釣魚的——五師弟在漫山遍野飛來飛去找尋野蔥,六師妹在彈琴,七師弟拿着一根棍子在打飛來的鳥,小師弟拔着鳥的羽毛。

  師傅忽然向天上看去,然後莫名其妙的冒了一個字:“啊……”

  這個啊字就很奇怪了,師傅似乎很是驚訝,然後他去了五層樓上拿了一張羅盤迴到了洗星湖旁,將這羅盤擺在地上,掐着手指算了足足一炷香的功法,然後又沉默了一炷香的功法,最後叫小師弟出觀了。

  沒人知道是爲什麼,直到十月,師傅說你和老三也該出觀了,保護好你們小師弟保護的那個人,可別讓他死了。

  現在十二月,六師妹也出觀了。

  那麼……那個晚上師傅究竟算到了什麼?

  而今看來傅小官確實與胁煌ㄋ谖魃剿龅哪切┦拢约八柧毜哪侵ш犖椋寂c這個世界不一樣。

  難道,這傅小官,真的是天命之人?

  “你想什麼呢?”

  蘇珏收回思緒,“我在想,其實這就是師傅的安排了,因爲傅小官也是要在寒食節前趕到武朝。”

  “他也要去?去幹啥?”

  “他去參加文會。”

  “哦,師兄,我餓了,有沒有銀子呀?”

  蘇珏就很尷尬了,這傅小官當真沒有給他們紅包啊,以前生活在觀里根本用不到銀子,現在跟着傅小官有喫有喝也用不到銀子,所以……他真沒有。

  蘇蘇狡黠的一笑,“嘻嘻,我就知道你沒有。”

  “難不成你有?”

  蘇蘇點了點頭,站在地上,“走,反正三師姐不在,師妹我帶你去喫好喫的!”

  蘇珏一想,今兒個府上放了假,還真沒飯喫,那不如跟着六師妹出去喫點。

  “好,讓師妹破費了,師兄我下次請你。”

  蘇蘇光着腳丫踩着雪地揹着雙手一蹦一跳的跳出了傅府,她帶着蘇珏穿行在繁華的街道上,左看看右看看,偶爾在一處攤販處停下,拿着那販賣的布娃娃瞧瞧,偶爾又在一處糖人攤子前停下,看着那師傅熟練的捏着糖人,然後又離開,來到了一處橋頭的小酒鋪子前面。

  今兒個已經是年三十,許多的商鋪都未曾營業,街道上更多的是這種流動的商販,這處小酒鋪子也不例外。

  一個簡易的布棚子遮擋着稀疏的雪花,裏面只有寥寥兩桌人。

  這其中的一桌四人看起來是綠林中人,因爲他們的背上揹着劍,或者身邊放着刀。而另一桌六人看起來像是行商,他們的身上挎着一個布褡褳,臉上帶着微笑,正在喝茶。

  蘇蘇帶着蘇珏走了進去坐在了桌子前,吆喝了一聲:“老闆,點菜!”

  旁邊武人那一桌四人轉過頭來看向了蘇蘇,然後眼睛一亮,居於上首的那位中年漢子樂了,“喲,還有這麼水靈的小妞?來來來,小妞,陪爺幾個一起喝一杯!”

  蘇珏正要動怒,蘇蘇卻一把按住了他,她看向那漢子也樂了,不容易啊,這飯錢算是有了。

  “喲,爺啊,要不……爺幾個來陪本姑娘喝一杯?”

  “這感情好啊,呵呵,俺這就去陪這小美人兒喝一杯!”

第176章 你受不了的

  蘇珏驚訝的看着蘇蘇,蘇蘇衝他眨了眨眼睛。

  蘇珏心想這六師妹在觀裏就是古靈精怪的丫頭,可從來不是個喫虧的主……這麼看來蘇蘇也是沒銀子啊?好吧,這飯錢總是需要有人掏的。

  老闆娘圍着個細花布圍裙走了出來,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問道:“姑娘想喫點什麼?”

  那漢子伸手一揮:“走走走,我們這還有酒菜。”

  老闆娘一怔,這些潑皮她可招惹不起,這小姑娘這麼漂亮這年三十的怎麼跑這裏來了?看這姑娘的穿着,天可憐見的,這麼冷的天就穿着一件單薄的麻衣,連鞋都沒有,哎呀……看那雙腳都凍得像雪一樣白了,遇見了這些潑皮,這小姑娘可是會喫大虧的,可怎麼辦纔好?

  老闆娘看向蘇蘇使了個眼色,蘇蘇卻像沒察覺一般,她那雙眉毛一皺,盯着這漢子說話了:“本姑娘可不會喫你們那些剩下的酒菜,沒銀子就給本姑娘滾!有銀子本姑娘可要點一桌新鮮的……爺啊,你有沒有銀子呢?如果沒有你就吱個聲,不要在本姑娘面前裝那什麼大尾巴狼!”

  除災金剛呂奉頓時樂了,作爲黃河大盜宮身長身邊的八大金剛之一,他走南闖北混跡江湖十餘年,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小姑娘,也是第一次被這麼漂亮的小姑娘給訓斥。

  他來到了蘇蘇的桌前,從懷裏摸出了一錠足足十兩的銀子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小妞,爺有的是銀子!”他的手離開桌面,那銀子居然被他這一拍深深的鑲入了桌面裏。

  蘇蘇看着鑲在桌上的銀子,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呀……爺這麼厲害!果然是有銀子的,要不……先喫個飯?”

  呂奉也樂了,這小妞一看就不是什麼大家閨秀,恐怕是她身邊那書生的丫環。

  他打量了兩眼蘇珏,這書生怕是個呆子,坐在那裏像個木頭一樣,也可能是被自己這一下嚇傻掉了。

  他坐在了桌前,“想喫什麼你只管點,爺今兒個高興。”

  蘇蘇頓時開心的笑了,衝那還站着的老闆娘喊了一嗓子:“喂喂喂,你這有什麼好喫的儘管上來,這銀子你呆會挖出來就行,全算你的了。”

  呂奉心裏一怔,這特麼可是十兩銀子,這破地方就算是把這桌子擺滿最多也就值一兩銀子好不!

  他有些肉疼,畢竟打劫一次也不容易,而且此來上京可不是爲了打劫,而是得想想法子救出三變叔和宋大寶黃四郎三人。

  可這小妞話已經說出去了,若是自己不答應,倒顯得自己小氣吧啦的,這當然有損除災金剛的形象,所以呂奉也只能蛋、疼的吼了一嗓子:“你特麼沒聽見啊?快去快去,好酒好菜給爺端上來。”

  他們左側那一桌行商模樣的人也轉頭看了一眼,然後默默的低頭喫飯。

  呂奉帶來的三個手下依然在原來的位置上坐着,一邊喝酒一邊吆喝兩聲,想着頭兒今日可是走了好撸尤挥鲆娏诉@麼一個水靈靈嬌滴滴還沒有任何城府的姑娘,估計頭兒在辦完這上京之事後會把這姑娘帶回平陵,畢竟頭兒三十來歲了至今才搶了三個夫人回去。

  那老闆娘轉身走入了廚房,心裏一聲嘆息,爲那小姑娘感到擔憂。

  這生意還是得要做的,再說那些痞子她也得罪不起。

  小酒鋪子的飲食很簡單,很快一大盤子牛肉和三個蒸菜端上了桌,還有一罈子酒也抱了過來,呂奉將那酒罈子打開,給蘇蘇和蘇珏二人倒了一碗。

  “來來來,小妞兒,遇見就是緣分,我們乾一碗!”

  蘇蘇端起那酒碗聞了一下皺起了眉頭:“這酒不好喝,天醇或者添香還差不多……我餓了,你自己喝吧,我先喫點東西啊。”

  說着她放下酒碗毫不客氣的喫了起來,還用手肘碰了一下蘇珏,“喫啊,呆會涼了可就不好喫了。”

  蘇珏也拿起了筷子,呂奉就不樂意了,這小妞還想喝天醇添香呢,老子都沒喝過,他正要發火,蘇蘇卻夾了一片牛肉放到了他的碗裏,“爺啊,你可得多喫點纔行,不然我擔心你呆會受不了的。”

  呂奉頓時大笑起來,身後的三人也大笑起來,這小丫頭的話有點意思。

  “小妞啊,爺受得了,爺怕你受不了啊!”

  “唔,那趕快喫,喫飽了試試看誰受不了……先說好了,受不了可別哭,也不許叫,這大過年的可別嚇着了別人。”

  “這話可是你說的,好,我喜歡,不過你叫可以,爺喜歡聽,呆會不妨放聲大叫,叫得越大聲爺越開心。”

  蘇蘇瞪大了眼睛,這什麼人啊,呆會我揍你應該是你叫啊,我爲啥要叫?本姑娘可沒這嗜好。

  不過看在這白喫一頓的份上,那呆會就試試滿足一下這臭男人的願望。

  老闆娘又端上來兩個炒菜,蘇蘇和蘇珏埋頭喫着,那呂奉端着酒碗大口的喝着,一雙色眯、眯的眼睛就沒離開過蘇蘇。

  一炷香的功夫,一桌子菜被蘇蘇和蘇珏喫光了,蘇蘇打了個嗝站了起來,看着呂奉問道:“那,現在你找個地方?我可給你先說好哦,得找個偏僻的地方,最好是沒有人,不然被看見可就不好了,畢竟這事兒有點嚇人。”

  呂奉放下酒碗,大樂,“好好好,爺也是這個意思,畢竟這光天化日的被人看見也不好,要不你跟我來?”

  “哦,那爺帶個路。”

  呂奉和他那三個手下打了個招呼,着他們在這等着,他帶着蘇蘇離開了這小酒鋪子,向他們所居住的偏僻院落走去。

  蘇珏沒去,他只是深深的嘆息了一聲,然後搖了搖頭。

  看在那三人的眼裏,這書生爲了一頓飯就把這麼漂亮的丫環給賣了,實在無用。

  蘇蘇揹着雙手在雪地裏一蹦一跳的跟着呂奉來到了院子裏,她四處打量了一下,然後仔細的聽了聽,這裏果然偏僻,方圓百米都沒有一個人,嗯,很好。

  呂奉搓了搓雙手,一臉猥瑣。

  今兒個是走了桃花吡耍�

  這麼精緻的姑娘居然就用了十兩銀子就哄了過來,待這上京的事做完,可得把這姑娘帶回呂梁,讓他們眼饞眼饞纔行。

  他抬腳向屋子走去,蘇蘇驚訝的看着他的背影,他轉頭招了招手,“進來啊!”

  “不是,進去幹什麼?就這裏不好嗎?”

  呂奉又樂了,這小姑娘的愛好居然比自己還要奇特,可這地上厚厚的雪,太冷了啊。

  “外面太冷,進來,進來暖和。”

  蘇蘇就覺得這人奇怪了,打個架哪裏還需要暖和?打起來裏自然就暖和了唄。

  “我還是覺得外面好,外面寬敞一點,裏面太窄了我怕你施展不開呀。”

  額……這事兒需要那麼大的陣仗?

  呂奉也懵逼了,“難道牀上還不夠?這牀挺寬的,快快進來!”

  蘇蘇皺起了眉頭,這人想的是啥?居然敢打本姑娘這個主意!

  她樂了,嘻嘻一笑,從那雪地裏飄起,一瞬間就衝到了屋裏,一把抓住了呂奉的脖子往外一拉,單手一輪,“砰……!”的一聲,呂奉被摜倒在地,激盪起一地的雪花翻飛。

  呂奉一傢伙被摔得兩眼冒星星,心裏一驚,這娘們居然是個高手!

  他從地上跳起,手中已經握住了他成名已久的冷月鞭,那雙眼睛此刻無比慎重的盯着蘇蘇,問道:“你究竟是誰?”

  蘇蘇揹着雙手腳丫子在地上踮了踮,仰着脖子嘻嘻一笑,“說好的不問名字呢,我不是也沒問你的名字麼。”

  “你究竟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