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736章

作者:堵上西楼

  雲西言一怔,“可有說何事?”

  “說請老爺過去喝兩杯。”

  雲西言又笑了起來,衝着遊西鳳雙手一攤,“這可是燕熙文那傢伙相邀,我不能拒絕吧?”

  遊西鳳咬了咬嘴脣,杏眼一瞪,伸手在雲西言的腰上掐了一把,“少喝點!”

  “遵命!”

  “多穿點,外面冷!”

  “好!”

  ……

  ……

  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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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熙文和秦墨文以及寧玉春三位大辰最有權勢的人此刻正坐在一起。

  並不是坐在某個廂房裏,而是坐在那後花園中的亭臺下。

  八面來風,風還帶着大片大片的雪花,這自然有些冷,哪怕這亭子的四角都燃着一個暖爐。

  “你這是唱的哪一齣?”

  秦墨文打了個寒顫,伸手到一角的暖爐上烤着火好奇的問道。

  “嘿嘿,你們說這些年來咱們可有那閒暇賞雪?”

  賞雪?

  這個詞似乎早已忘記。

  寧玉春哈哈大笑了起來,“你是不是還想要吟詩?”

  燕熙文斟茶,搖頭笑道:“這多少年未曾吟詩了?十餘年了吧?自從當年在金陵被傅小官那傢伙的詩詞給打擊了之後,我可再也生不起吟詩的念頭。”

  “那怎麼忽然想起了賞雪?”

  “其實賞雪是次要的,我尋思咱們在這雪中喫一頓火鍋,這感覺一定會很好。”

  “那怎麼還不煮上?”

  “別急,等雲西言,另外還有一個你們會大喫一驚的老朋友。”

  “誰?”

  “別急,到了就知道。”

  片刻之後,雲西言到,他左手拎着一隻烤雞,右手拎着一隻羊腿興沖沖走了過來。

  他站在了這涼亭外,四處張望了一下,愕然問道:“我說燕相,你這是請我們喝酒還是請我們喝風呢?”

  燕熙文頓時瞪了他一眼,衝着身旁的那小廝吩咐了一聲:“取火鍋來煮上!”

  雲西言踏入了涼亭,將手裏的東西交給了那家丁,“喫火鍋啊?這大雪天喫火鍋可是一件享樂之事,將這羊腿片了,涮火鍋正好,將這烤雞宰了,下酒正好。”

  雲西言坐下,自個取了茶壺倒了一杯茶,“司馬韜他們都回來了,等休沐了我做東,咱們去流雲樓上坐坐,順便聽聽容朵兒唱那一曲將進酒。”

  雲西言話音剛落,那管家又帶了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過來。

  雲西言等人抬頭看去頓時大喫了一驚——

  樊天寧!

  而更令雲西言等人喫驚的是樊天寧身後的那個人——

  枯蟬!

第1362章 故鄉

  當年枯蟬離開長今城去了孔雀國。

  這件事在隨後的官府奏摺中曾有過上報。

  而枯蟬在孔雀國幹出的那番轟轟烈烈的事,天機閣的諜子也有回報。

  當然,枯蟬的親生母親是曾經虞朝的長公主虞書容這件事並未曾對外公開,但大夏廟堂之上的許多人也都知道。

  虞書容被天機閣擒獲了回來,那時候的大夏皇帝傅小官賜給了她三尺白綾,最後卻又將她葬在了金陵的皇陵之中。

  而今大夏和周邊各國都有了商業往來,唯獨沒有和枯蟬所建立的大樊國建交,其中有交通不太便利的原因,當然也有枯蟬這一敏感身份的原因。

  對於枯蟬,燕熙文等人其實是陌生的。

  他們和枯蟬之間在此前並沒有什麼交往,甚至和枯蟬連面都未曾見過。

  但天機閣的閣主計雲歸曾經讓天機閣的諜子畫了一份枯蟬的畫像——

  那時候計雲歸是有着對大樊國動武的心思的,原因很簡單,正是因爲枯蟬是虞書容的兒子!

  在計雲歸看來,枯蟬一統孔雀國而建立大樊國,在未來極有可能成爲大夏的敵人,既然如此,莫如早些將這一威脅扼殺於搖籃之中。

  只是傅小官否定了他的這一提議,傅小官依舊認爲枯蟬是曾經的那個心懷慈悲的小和尚。

  燕熙文等人見過枯蟬的畫像,那畫像裏的枯蟬已經不是和尚的模樣。

  他和現在差不多。

  他留起了一頭烏黑的長髮,他沒有穿僧衣,更沒有握着那把錫杖,他和普通人已沒有兩樣。

  樊天寧從長今城去了大樊國,給中書省的呈報是去看看大樊國而今的模樣,卻沒有料到他居然帶回了大樊國的國王!

  “請坐!”

  燕熙文起身,向樊天寧和枯蟬伸手一引,他的視線落在了樊天寧的臉上,笑道:“樊兄一路辛苦!”

  樊天寧拱了拱手,“要說起來,這路還真難走,坐吧。”

  他帶着枯蟬坐在桌前,看向了枯蟬,逐一的介紹了過去,又對燕熙文等人說道:

  “曾經的枯蟬留在了敕勒川的那片大草原上,現在的他,是大樊國的國君,名叫樊禪。”

  “正如太上皇昔日所言,這名字就是個代號,過去的那些事已經過去,這一次樊禪是帶着和平與友誼而來。”

  樊天寧如此一說,燕熙文等人頓時明白了這話的意思,如此看來樊天寧去大樊國的目的是實現了,這當然是一件極大的好事,這便意味着在整個亞洲大陸的所有國家,都成爲了大夏的盟友。

  “大樊國皇帝陛下,”

  交溠陨睿辔跷淖匀坏靡試聛韺ΥU前來大夏的這個問題。

  “曾經太上皇尚在國內的時候便多有說起你的故事,在太上皇看來,你是他爲數不多的摯友之一。”

  “我們歡迎你的到來,明日我便吩咐鴻臚寺設宴以款待,今日嘛……”

  燕熙文看向了樊天寧搖了搖頭,笑道:“樊兄當真沒有講你來到了長安這件事,所以我就只准備了一頓火鍋,有些簡單,卻是家宴。”

  枯蟬嘴角微微一翹,來到長安已經兩天了。

  這兩天裏樊天寧帶着他去見識了什麼叫做盛世繁華!

  他們用了兩天的時間走過了長安城的小部分大街小巷,他看見的是琳琅滿目的商品,看見的是喜笑顏開的百姓。

  他沒有看見一個乞丐,甚至他沒有看見有一人穿着打着補丁的衣裳!

  他的內心早已震撼,這才知道樊天寧在大樊國的時候向他說的大夏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在親眼見證之後,他才明白無論他多麼勵精圖治,大樊國也永遠難以跟上大夏的腳步。

  離開大夏轉眼五六年,雖然大夏的變化不至於如滄海桑田那般誇張,但呈現在枯蟬眼裏的,卻都是陌生的一片。

  這便是傅小官的偉大功績!

  他帶領着大夏走上了一條正確的道路。

  而今,這條道路已變成了坦途。

  之後,若是他遠征歐洲成功,大夏更是將迎來飛躍般的發展。

  到那時候,大樊國距離大夏之遙……只怕連大夏的影子也看不見。

  枯蟬的內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本只想回來看看,畢竟這裏曾經也是他的故鄉。

  他本沒想過要和大夏的官員去接觸,但現在他改變了主意,他知道若不是來大夏走了這一趟,他永遠就是那一隻井底之蛙。

  “多謝燕兄款待!”

  枯蟬拱了拱手,又道:“我……我依舊是曾經的那個枯蟬,雖然蓄起了長髮,但我的那顆佛心並未曾改變。”

  “我的錫杖依舊在,我的袈裟也依舊在,甚至我頭上的戒疤也還在。”

  “此行大夏,我有一種遊子歸來之感……這裏畢竟是我真正的故鄉。”

  枯蟬將自己的身段放得極低,表現出了他曾經所擁有的那種謙和。

  “我這是回家了。”

  枯蟬看了看腥耍中Φ溃骸岸銈儯际俏业男值埽业挠H人!”

  秦墨文一聽,立馬鼓掌,大聲叫好道:“枯蟬果然是性情中人!太上皇曾經說這天下誰能成佛?唯有枯蟬!”

  “你解救了大樊國的那些窮苦百姓,這是你的大慈悲之心!”

  “而今你再回故國,這是你赤子之心!”

  “我們歡迎你回來,只是這火鍋是葷……你現在喫葷還是喫素?”

  秦墨文這一問,問的枯蟬笑了起來。

  “太上皇曾經也對我說,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所以我現在葷素不忌!”

  “好好好,熙文,可上菜,我等當和枯蟬老弟好生喝上幾杯!”

  這一刻,枯蟬心中的鬱結似乎被打開了,他感受到了那種久違的氣氛,還有那種久違的平等的友誼。

  他彷彿又回到了從前,回到了和傅小官在武朝初見的那時候。

  於是,他放下了拘束,端起了酒杯。

  幾杯酒下肚,他愈發覺得曾經的自己回來了。

  他沒有了在大樊國的那種孤獨,也沒有了在大樊國的那種力不從心的疲倦。

  他忽然覺得自己隨樊天寧而來,其實是自己心之所向——

  這裏,纔是自己的樂土!

  而大樊國,終究是異國他鄉。

  說着曾經的歷歷在目的往事,喫着滾燙的火鍋,喝着美味的西山天醇,半個時辰之後枯蟬微醺。

  他把盞問道:

  “對了,太上皇他……他什麼時候回來?”

第1363章 民富國強

  沒有人能夠回答枯蟬的這個問題。

  大夏第一軍在離開了大樊國之後天機閣便再也沒有傳回消息,而大夏海軍離開了利亞大陸之後,也就此渺無音訊。

  “他離開的時候說此次遠征大致需要三五年,”

  燕熙文放下了酒杯,望向了亭子外燈光下飄舞的雪花,“轉眼三年就過去了,估計他也快回來了。”

  說到傅小官這個話題多少有些傷感,雖然而今的大夏在三省的治理下一切都向好,可畢竟彈劾了皇上這件事是他們心中的一個憂慮。

  大夏六年正月初八的那場大朝會正是因爲出現了整個世界歷史上第一次對皇帝的彈劾而被載入了史冊。

  這件事當初由大夏週報給宣揚了出去,一時之間整個大夏都沸騰了起來。

  老百姓難以想象一個國家沒有了皇帝會變成什麼模樣。

  朝中上下的官員們也不知道沒有了皇帝往後的那些提議或者決策該如何去實施去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