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693章

作者:堵上西楼

  腥寺渥呂餮灾笊狭艘粔夭瑁辔跷念H爲好奇的問道:“你一傢伙買三種肉回來幹啥?”

  “哎……習慣了,曾經他在位的時候,每逢年節我都會去市場晃悠一下。他不是說過的麼?民以食爲天!這喫的東西的物價尤爲重要。”

  “這菜籃子可是經濟的晴雨表,肉類菜蔬的價格大漲或者大跌可都不是好事。”

  “……今歲物價如何?”

第1280章 煮酒論國事

  所有人都看向了雲西言。

  “總體平穩,市場供應充足,百姓們消費的能力強勁。牛羊肉因爲今歲冬刺勒川遭受了暴風雪比去歲略有上漲,但漲幅有限。因爲京東兩道河北兩道這些年畜牧業的發展,市場的供應依舊沒有問題。”

  “若是等到敕勒川至長安的火車開通,咻敻臃奖阒幔@價格自然還會回落。”

  “咱們大夏的糧食、紡織產品等等,都在國外開拓出了極好的市場,在下一個五年之內,我估計大夏國內的產能發展的速度大致和國內外的消費市場增長平衡。”

  “但肉類這個東西得小心了,京東兩道河北兩道畜牧業的發展勢頭太迅猛,尤其是生豬以及禽類的養殖,其規模以及遠遠超過了我們的預期!我估計最多再兩年會釋放出來,到時候若是沒有辦法銷售到國外去……恐怕會對肉類市場造成極大的衝擊。”

  燕熙文點了點頭,看向了越山北道新任道臺施一鳴,“你看,我沒騙你吧?養殖業這個東西也不是一件小事,越山北道的養殖業要控制在滿足當地市場需要這個範圍之內。”

  “越山北道和越山南道這兩個地方我都去過,要找到好的項目,還是得從本地的資源來入手。當然,我們也考慮過這兩個道的底子比較薄弱,所以有打算在這兩個道投資建設一條軍備產業鏈。”

  “整個越山北道和越山南道的道路和鐵路建設,將是明年國家投資的一大重點,你和何安生要將軍備產業基地落地的地方給找到,要求當然是交通便利,還沒有什麼產業的貧窮的地方。”

  “……”

  這是一場茶話會!

  雖然已經休沐了,但燕熙文等人依舊在爲大夏的未來而思考、謩潯�

  這樣的氛圍很是輕鬆,真正是所有人暢所欲言,卻在兩個時辰之後定下來明年大夏朝廷要做的幾件大事。

  “上一次確定的那些貧困縣郡,明年春進行第一論的考覈。”

  燕熙文端着茶盞又道:“當然,這個時間其實比較倉促,我個人不建議憑着這次考覈去核定官員的能力,僅僅是做個提醒和對下一次考覈的參考。”

  “在吏治方面,明年吏部和御吏臺將聯合再次進行一次整頓,這一次整頓有兩個方面,一是暗訪,對各級官員進行一次排查。我也不擔心你們幾個道臺知道,在這次排查之後,所有大夏官員的財產需要向戶部申報,作爲大夏官員未來財產數量的依據。”

  “第二個方面是宣傳,向老百姓宣傳他們所擁有的監督地方官員的權力,我認爲要設置由御吏臺牽頭的督察組,專門受理百姓舉報的官員貪墨之案。”

  “他曾經不是說過的麼,太陽再大,也有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這就需要我們時刻保持高度的警惕,因爲一顆老鼠屎真的會壞了一鍋粥!”

  秦墨文點頭,“我同意熙文的這些想法。”

  寧玉春也點頭,“好法子,我也同意。”

  “行,那就開朝之後提交給內閣審議。”

  正事說得差不多了,雲西言忽然問了一句:“聽說皇上要在長嶺山上修建一處皇家別院?”

  這話一出,燕熙文悠悠一嘆,“哎……皇上這兩個月連上朝的時候都少了許多,我們幾個他似乎是不待見的,原本聽聞工部向我彙報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但隨後和墨文兄、玉春兄一商量……”

  “這事咱們管不着,因爲皇上並沒有動用戶部的銀子,而是動用的內帑……這算是皇上的私房,也是太上皇留給他的,他願意怎麼去花,終究由不得咱們再去多嘴。”

  雲西言搖了搖頭,“這皇家別院的預算,找的可是我那老丈人和前華夏人民銀行的行長一起來做的!”

  燕熙文等人大喫了一驚,雲西言的老丈人就是前戶部尚書遊先知,前華夏人民銀行行長則是一直跟隨着傅小官的李金斗!

  “這麼大的手筆?預算多少?”秦墨文問了一句。

  “這個數!”

  雲西言伸出了一根手指頭。

  “一千萬兩?倒也不多。”

  “秦相,是一個億!”

  秦墨文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億兩銀子在長嶺山修建一處別院……傅小官在位的時候,他似乎從來沒有如此大手筆的去爲自己的享受而花銀子——

  不知覺中,所有人確實會拿傅小官來和新皇加以對比。

  這一對比傷害性就極大。

  秦墨文的臉頓時就黑了,“雖然是內帑的銀子,可也不是這麼個敗法!”

  “修建長安城,雖然耗資在百億之巨,但長安城具有極爲重要的經濟和戰略地位!爲的是方便大夏的統籌管理,方便商業向北銜接絲綢之路!”

  “他這算什麼?他才滿十四歲,勤政沒有學到倒是學會了享樂!”

  “他那內帑還有多少銀子?是不是內帑的銀子消耗光了就打國庫的主意?不行,開了朝,我定要和皇上論出個是非來!”

  秦墨文很生氣,此間頓時鴉雀無聲。

  雲西言想了片刻卻笑了起來,“墨文兄,何必爲此事動了脾氣。要我說吧……要勸皇上,你我、我們都最好不要出面。”

  “就任由他這樣亂來?”

  “不是,這事兒最好是請卓老卓一行或者是兵部尚書卓別離去勸導!”

  秦墨文明白了。

  這件事雖然沒有公開,但已經不是祕密。

  卓一行可是皇上的外公、而卓別離可是他的父親!

  修建皇家別院未曾動用國庫的銀子,那麼說去說來,這是皇上自己的家事。

  卓一行是老宰相,他而今主導內閣,想來也是知道皇上的所爲的。

  事實上內閣有卓一行和南宮一羽以及孟常平三人爲議長,皇上的政策只要沒有太大的偏差在內閣都是容易通過的。

  “而今皇上的心結在於對握着的這權柄的失望……其實吧,這是人之常情,可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向傅小官一樣恨不得丟下皇位去逍遙。更多的是像皇上這樣的人,終究是會眷戀甚至癡迷這權力的。”

  “要打開皇上的這個心結辦法其實挺多……咱們少說,話交給皇上去說。”

  雲西言給腥擞终辶艘槐瑁Φ溃骸疤匣拾筒坏梦覀儼阉惺赂愣ú蝗┧禄曙@然正好相反。所以……我覺得吧,咱們恐怕就得退一步,尤其是你們仨。”

  “只要皇上定下的政策不太離譜,就由着他去折騰吧。”

  燕熙文等人沉默。

  這樣會是好事嗎?

  或許君臣之間的關係能夠得到緩解,但傅小官曾經也說過,權力這個東西會讓人上癮,一旦擁有,只會握得更緊、管得更寬,手也會伸得越長,直到一發不可收拾。

第1281章 夜涼

  大夏五年年三十。

  長安城火樹銀花,煞是美麗。

  這城裏的煙花爆竹自日暮時分起就未曾停過,爆竹的聲音在大街小巷中連綿不斷的響起,煙火也在漆黑的夜空中美麗的綻放。

  雲西言府上的宴席已經結束,腥藝诹瞬枧_前,品着這香茗,聽着外面的爆竹聲,偶爾有煙花的光芒閃耀在窗外。

  “這便是盛世!”

  燕熙文多喝了兩杯,臉色通紅,捧着茶盞極爲感慨——

  “當年在金陵,他在迎娶虞問筠她們的時候,弄出了一場燦爛的煙花盛宴。那時候的煙花可是奢侈品,這些年來也已經走入了尋常人家。”

  “這時候他應該在茫茫大海之上……這裏的繁華他曾經想過、爲之去奮鬥過,也已經親眼見過,那麼想來他在那海上也是不會寂寞的,只是不知道他的這個年,是如何去過的?”

  這裏的人,都是曾經虞朝的舊人。

  他們中的一些人和傅小官相識的時候並不美麗,比如他燕熙文,因爲傅小官的出現,他心心念唸的董書蘭成了傅小官的夫人。

  又比如施一鳴,他和傅小官非但沒有交情,反而是以仇恨開局。

  不管曾經如何,最終這些人都走到了傅小官的身邊,都成爲了而今大夏的棟樑之臣!

  “這就是他偉大的地方!”寧玉春咧嘴一笑,“當年在金陵,我們經常去四方樓喫酒,這傢伙……而今想來確實是潛龍啊,只不過那時候的他韜光養晦罷了。後遇風雨,便一飛沖天,他成就了大夏,也成就了我們。”

  “所以我在想,若是有一天我這官當不下去了,或者說退休了,我一定會乘着巨輪去他所說的那個叫應天大陸的地方。”

  “去看看他過得究竟逍遙不逍遙,去問問他……垂垂老矣,尚能飯否?”

  “這是個好主意!”秦墨文拍手贊成,“到時我等同行!”

  “好,就這麼決定了,到時一起同行!”

  ……

  ……

  長安、五道橋,小石橋衚衕。

  卓一行的府邸就在這裏,和計雲歸的府邸僅僅相隔三間院落。

  這裏住的絕大多數都是這長安城的官員,因爲這裏距離皇宮最近。

  今兒個是團年夜,卓府比往年更加熱鬧,因爲今兒個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大夏皇帝武天賜!

  宴席已經散去,卓一行帶着武天賜和卓別離以及卓東來來到了他的書房裏。

  這不是武天賜第一次來卓府了。

  武靈兒在觀雲城的時候就曾經帶着武天賜多次去過卓府,到了這長安城之後也來過三五次,對於卓府和自己的關係,雖然並沒有挑明,但武天賜心裏是清楚的。

  這裏是他外祖父的家,在這裏他會覺得更輕鬆,也更隨意一些。

  坐在了茶臺前,卓一行煮上了一壺茶。

  “皇上……”

  “外祖父,這裏不是宮裏,就莫要這麼生疏,你就叫我一聲天賜就行!”

  卓一行一聽,老懷大開,誰說的我這曾孫不懂禮數?

  這不是很懂得道理的嘛!

  “那好,天賜啊,你父母出海大半年了,你在宮裏……會不會覺得太冷清?我想的是你也滿十四歲了,要不要選一些妃嬪?這樣宮裏也能夠更熱鬧一些。”

  武天賜咧嘴一笑,“祖父,這事兒不急,等再過兩年吧,不過祖父尋常時候倒是可以幫我物色一下。”

  卓一行一縷長鬚欣然點了點頭,“要說起來,燕相的女兒年歲太小了一些,另外雲西言云尚書的女兒今年也才五歲……倒是寧相和秦相的女兒有十一二歲了,只是她們依舊在金陵,我也尚未見過。”

  “等過些日子我問問寧相和秦相。天賜啊,這大半年來……我看你似乎有些委屈?”

  武天賜臉上的喜意漸漸消退,他沉默了下來,捧着手裏的茶盞,遲疑了片刻才說道:“不是委屈,是憋屈!”

  他忽然又抬起了頭來,看着卓一行,很是認真的問道:“這個國家,真的需要一個皇帝麼?”

  “朝中大事……哪怕是各地送來的奏摺,也是先通過尚書省,由尚書省選出一些摺子再呈報給我。”

  “就算是呈報給我的這些摺子,裏面也已經有了三省的批註意見。朕作爲一個皇帝,最多也就是看看那些意見,對那些意見落下個同意二字罷了。”

  “朕就算是添加一些意見,最終也得通過內閣的決意……你說我這皇帝是不是可有可無?”

  卓東來抬頭看向了武天賜,按照輩分,他是武天賜的舅舅。

  他而今已是大夏廣南西道的道臺了。

  他在京中的時候極少,不太明白這個外甥皇上爲啥會這樣去想。

  “不是你想的那樣,”卓一行爲武天賜斟上了茶,又道:“你父親當年立下三相議政內閣表決這一方式,就是爲了限制皇權!”

  “你父親說一個人無論再厲害,他終究沒可能是全知全能的,哪怕是他也不行。人非聖賢,都會犯錯。有些錯誤能夠挽救,而有些錯誤一旦鑄成,就會禍害到整個國家。”

  “你得理解你父皇的這番良苦用心,他爲的是大夏的千年國祚。”

  “權力這個東西需要制約,而你父皇採用的這個方法,在最大的程度上制約了皇權,也最大限度的避免了錯誤的決策給國家造出的損失。”

  “你是這天底下最偉大的國家的皇帝,你的手上,是一批你父皇精挑細選出來的能臣!無論是三位宰輔還是各道的道臺,他們幾乎都是你父皇親手選出來的。”

  “他是爲了讓你能夠在穩定的政局之下成長,是爲了讓你能夠從這些能臣的身上學會更多的東西……比如對時政的處理、對人事的任免、對經濟的把握以及對大夏全盤掌控的能力!”

  “這些是治國理政的基礎!你雖然跟在他身邊學了一年的時間,或許你看上去他並沒有做出個啥,但事實上他對大夏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幾乎是瞭然於胸的。”

  “他說治大國如烹小鮮,其中的火候、調料、菜餚的搭配,這些看起來極爲簡單的東西,其實裏面有着深刻的學問,這是文老大儒教不了你的,這得你自己用心去看、去學,去體會!”

  卓一行苦口婆心的說了許多,然而武天賜的那顆心早已起了叛逆,他堅定的認爲皇權就應該是至高無上的,他堅定的認爲皇帝若是說出的話沒有作用,那麼這樣的皇位便食之無味。

  他雖然聽了卓一行的這些話,卻並沒有聽到心裏去,更沒有去反省自己,甚至臉上漸漸出現了不耐煩的神色。

  他走了。

  離開了卓府,面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