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654章

作者:堵上西楼

  居然有人不想當官的!

  還是堂堂的工部尚書!

  這可是正三品的大員,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爬到尚書這個位置來?

  前工部尚書韋昌丟了這官兒整天如喪考妣,聽說那天大朝會回家之後,他甚至將他最疼愛的小妾都給打了一頓!

  而今這人在內閣成了內閣參議,他參議個屁!

  他似乎也覺得在內閣待著不是個味道,昨兒向陛下提出了告老,陛下想了十息就批了,聽聞他今兒啓程,攜一家老小返回觀雲城去養老。這顯然不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他想的是希望陛下能夠挽留他一下,哪怕任個工部侍郎也是好的。

  這位秦大人卻完全不一樣,落在了他頭上的好事兒他居然要求皇上給取了!

  傅小官笑了起來,“你帶領科學院走到今天實屬不易,但科學這個東西不僅僅是科學院裏研究的那些,它包羅萬象,比如研究這宇宙天體、比如研究水土氣候,還比如研究各種自然現象等等。”

  “科學的實驗固然重要,但科學的理論知識才是基礎。工部所作的一切事情,你若是仔細的去加以分析,你會發現它處處都是科學!”

  “無論是修路、築堤,甚至是製造農耕器具,它都是在應用科學,若是有心,也能從這些事物中悟出其中的科學原理來。”

  傅小官端起茶盞呷了一口,秦成業在咬着嘴脣沉思,似乎覺得皇上的這番話很有些道理。

  “這事兒你慢慢去想,總之,我們的身邊萬事萬物,它都蘊含着科學的道理,讓那些理論研究者多問個爲什麼,多去尋根究底,這就能尋到科學的奧義。”

  “叫你來不是和你講這個的,是要問問你,內燃機這玩意兒,其中的難題攻克了沒有?”

  秦成業一聽這個就來了興趣。

  “正要告訴你這個好消息,科學研究院已經試做出來了,”他從懷中摸出了一本摺子……這玩意兒其實不是摺子,就是一張信紙,“你瞧瞧,剛送來的消息,內燃機咿D成功,採用你說的那些法子,那燈……就是你說的電燈,它真的點亮了!”

  傅小官大喜,一把接過了這張紙仔仔細細的看着。

  紙上的字並不多,僅僅五行,他卻連看了三遍。

  他站了起來,手裏依舊拿着這張紙,“好好好……!”

  他在御書房裏來回的走了幾步,“這僅僅是個開始,電這個東西要哂玫綄嶋H的生產生活中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你回信告訴他們,我很高興,希望他們再接再厲弄明白產生電的原因,弄清楚能量轉化的過程,要知其然更有知其所以然,這纔是科學的精神!”

  “讓科學研究院將那內燃機送一個到宮裏來,還有電燈,我要給那些大臣們瞧瞧這稀罕玩意兒,要讓他們知道在科學教育上的投入是值得的。”

  “另外……以你工部的名義嘉獎他們,讓大夏週報的主編去參訪他們,報道這神奇的東西,要讓整個大夏掀起追捧科學的熱潮,激勵那些大學的學子們去追尋科學的真理!”

  “你記住,這個宣傳一定要聲勢浩大,我的目標是藉着這次宣傳,讓整個大夏的人將視線從商業轉向科學!”

  秦成業就驚呆了,商業創造的巨大利潤纔是一個國家的繁榮之本,這科學……他潛心於科學的研究中,並沒有覺察到正是因爲科學的發展纔有了而今的商業進步。

  傅小官又坐了下來,這張紙他沒有還給秦成業,而是收入了自己的袖袋中。

  內燃機的出現就有了電,但這樣的電僅僅存在於實驗室中,要哂玫饺藗兊娜粘Ia生活中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電的用途無比的廣泛,你難以想象的廣泛。所以泗陽縣科學研究院,我覺得它以後的研究方向和研究重點,全放在電上面。”

  “要如何產出源源不斷的電?要如何存儲和將電輸送到全國各地的每家每戶?要如何將內燃機小型化哂玫焦I中?”

  “我告訴你一點,內燃機能夠發電,這是熱能轉換爲電能,事實上勢能也能轉換爲電能……什麼叫勢能?水從高處落下會產生巨大的衝擊力,這衝擊力從何而來?這就是因爲落差而產生的勢能。”

  “別問我更詳細的,我也不知道,這些就是需要科學院需要大學去研究的。”

  “行了,你可以走了,別想着撂擔子,心裏有科學,處處都是科學,自己去悟吧!”

  秦成業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傅小官心裏極爲歡喜,一個國家之強盛,必然建立在強大的科學基礎上。

  大夏的科學理論儲備纔剛剛起步,科學的實驗沒有充分的理論支撐,他們事實上是盲目的,就連這內燃機也是自己那湵〉某WR給他們指明的方向。

  他需要的是在整個大夏掀起一股熱愛科學的浪潮,如此一來,總有那麼些人會去探索、去思考、去實驗,然後誕生出那麼幾個偉大的人來。

  如此,大夏才能在未來也長盛不衰。

  “劉瑾,去取一罈子西山天醇,告訴娘娘們今兒晚上我不回去用飯,呆會咱們去四方樓!”

第1208章 不夜坊

  長安城的四方樓從沃豐區搬到了朱雀大街三百七十八號。

  這地方還有一個名字,叫七道橋——秀水河繞皇宮一週穿城而過,連接皇宮的有四座橋,然後沿着朱雀大街而行,從南至北便是五道橋六道橋到九道橋。

  七道橋在朱雀大街的北端,跨過七道橋就是長安街的不夜坊——長安城沒有宵禁這麼一說,這不夜坊顧名思義就是沒有夜的坊市。

  長安居民們的夜是如何渡過的呢?

  有錢人家的夜生活其實挺豐富的,女人們會約上三五好友閨蜜在家裏打麻將,而男人們嘛……更多的就是喝酒上青樓打茶圍。

  不夜坊就是長安城興起的青樓集中地。

  這個位置也極好,通過七道橋和朱雀大街相連,在長安城中依舊算是個中心的位置。

  四方樓這個位置當然更好,它就在七道橋頭,面向寬闊的朱雀大街,背靠秀水河,站在三層樓上往不夜坊一望,說不定還能看見某個到樓頂來吹風散心的小姐兒。

  若是有望遠鏡……說不定還能偷窺到一些香豔的春花秋月。

  此刻燕熙文等人就站在四方樓的三樓上。

  這是樓頂的挑臺,挑臺極大,上面甚至還佈設了假山亭臺。

  站在這挑臺上,燕熙文指了指燈火輝煌的不夜坊,笑道:“瞧瞧,那麼大的一片坊市,全是活色生香的地方,比之金陵的秦淮河可熱鬧了許多!”

  說着這話他轉頭看向了秦墨文,“墨文兄當年建造這座長安城的時候肯定就想過,將秀水河引了一支去不夜坊,這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你居然將那條河命名爲胭脂河……墨文兄,當年你是不是就是將不夜坊設計爲青樓聚集地的呀?”

  秦墨文一聲苦笑,“這可不是我的主意,這是陛下的主意。至於那條胭脂河倒是我命名的,不過修那條河的意圖原本不是給那些青樓去放畫舫的。”

  “那是用來幹啥?”

  “陛下說用來防火。”

  雲西言一聽頓時大笑,“誰的火氣能有那麼旺盛?不夜坊那麼多的小姐兒莫非還滅不了火?”

  他這話當然是胡掐,卻引來腥碎_懷。

  “來了長安半年了,莫要說今兒才知道原來咱們眼皮子底下還有這麼好的一個地方……”雲西言看向了霍懷瑾,“我說霍司令,這可是你的地盤子,給兄弟們說說,不夜坊數百家的青樓,哪一家最爲有名?”

  霍懷瑾一聽瞪了雲西言一眼:“你們可比我早來了許多時間,再說……我還真不信你雲尚書沒去過不夜坊!”

  雲西言雙手一攤,“你這可就真冤枉我了,接手戶部至今,我真的是兩點一線,忙得個腳不沾地纔將戶部和商業部合併之後的一應賬目給理清楚,若不然,這四方樓恐怕都沒心思來。”

  這倒是實話,無論是燕熙文還是寧玉春或者是秦墨文等等,當今大夏新的領導班子都忙得個昏天黑地,以至於不夜坊的那些青樓至今都沒有接待過幾個這長安城的官員。

  於是有流言說大夏皇帝禁止官員們來不夜坊,也有傳言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陛下就在長安,他們哪裏敢去。

  事實是傅小官並沒有禁止,而是這些官員真的沒空。

  白天累的像狗一樣,腦子裏裝着的是滿滿的朝中事物,再加上新的權力機構誕生,各部門之間的官員要磨合配合,下了班多會去拜訪一下各部門的頭頭們,爲自己的部門行事理個便利。

  這是暫時的,當大夏新的權力機構正常咿D了之後,當各自熟悉了自己的崗位之後就會有了閒暇,自然就會邀約三五好友去不夜坊消遣消遣。

  “今歲怕是沒有時間了,不過現在一切都在走向正軌,我估摸着明年……明年咱們喝酒聽曲兒的時間就會有了。”

  寧玉春望着那歌舞昇平之處,又笑道:“我倒是聽說金陵的國色天香和觀雲城的流雲臺都在這不夜坊斥巨資打造了各自的青樓,據說設施一流,各地的花魁在此齊聚,至今還沒有分出個勝負來。”

  “聽說不夜坊三百八十青樓約定在明年三月三舉行一次花魁角逐賽,那恐怕會是長安的一場盛會!”

  燕熙文一聽眼睛亮了起來,“那感情好,若是到時候有時間,咱們也去湊湊熱鬧瞧瞧。”

  雲西言笑道:“那花魁一旦角逐了出來,只怕會身價倍增,連帶着會將其它小姐兒們的身價也給抬起來,看來……要去不夜坊玩樂得趁早,明年怕是會漲價了。”

  就在腥苏f笑的時候,傅小官帶着劉瑾和寧思顏,三人走入了這四方樓,上了二樓。

  二樓都是雅間,傅小官不知道霍懷瑾他們在哪個雅間呀,於是他派了劉瑾去挨個的敲開了門。

  這時候正是用晚飯的時候,二樓的雅間已經滿座。

  當劉瑾敲開第五個雅間的門,向裏面望了望,還小意的賠了一個不是的時候,門裏有吼聲傳來:

  “你特麼誰啊?不長眼的東西!”

  “……啊,公子對不起,我尋個人打擾您了!”

  劉瑾正要退出來,傅小官又聽見了裏面有罵聲傳來:“尋人尋到老子這房間來了?你知不知道這裏坐着的都是誰?滾!”

  劉瑾真的是滾出來的。

  裏面那人一腳踹在了劉瑾的腹部,將他從那門裏給活生生踹了出來。

  劉瑾捂着肚子就哭了,他爬到了傅小官的身邊,一把抱住了傅小官的大腿:“皇、主子,小人給您丟、丟臉了!”

  這打狗還要看主人呢,現在的人居然都囂張到了這種地步?

  寧思燕瞧了瞧傅小官的臉色,傅小官的臉色有些黑。

  他走了過去,來到了那雅間的門前,抬腿就是一腳。

  “砰……!”

  那門被寧思顏直接給踹得粉碎,裏面的人似乎被嚇了一跳,然後一個聲音陡然響起:

  “你又是誰?想造反了不成?來人,將他給老子抓起來,打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寧思顏淡定的站着,才發現這雅間裏居然站着六個極爲強壯的異域漢子。

  不是漢人,倒像是刺勒川或者西夏自治區的蠻人。

  那六個漢子腰懸九環大刀,邁着大步向寧思顏走了過來。

  “拓跋公子,算了,這裏畢竟是長安,天子腳下,還是少生是非。”

  “天子腳下又如何?本公子乃西夏自治區總督之子,這些賤民三番五次來打擾本公子,若是在西夏,本公子早就把這些賤民給砍了!”

第1209章 教訓

  傅小官皺起了眉頭。

  西夏自治區的總督依舊是曾經的西夏皇帝拓跋望。

  拓跋望這個人還是很不錯的,當年在觀雲城,在拓跋玉的勸說下他率先歸順於大夏,傅小官當然也許諾了他西夏自治區依舊由他拓跋氏來領導。

  按照大夏自治區自治條理,無論是刺勒川自治區還是西夏自治區都直接向大夏中央朝廷負責,兩個自治區的總督擁有着極大的自治權力,在完成中央朝廷的工作部署的情況下,他們甚至可以依據本自治區的實際情況酌情制定自治區的政策。

  這些年來兩個自治區的發展都還不錯,雖然在總體上落後於大夏其餘幾個道,但他們原本就地盤大底子薄人口少。

  敕勒川自治區的發展還好,畢竟那地方有傅小官當年佈下的幾大生產基地。

  西夏自治區要落後很多,當年被遼朝給打得精疲力盡,若不是因爲走投無路,恐怕拓跋望也沒那麼容易就臣服。

  這兩年陸地絲綢之路貫通,西夏自治區作爲這條路上的一個重要節點,它迎來了最好的時光,在傅小官看來,西夏自治區的未來會越來越好,因爲歐亞大通道正在貫通,這條路必然會越來越繁華。

  再過幾年,當鐵路修過去之後,西夏自治區還能再迎來騰飛的時候。就在前不久的大朝會上,他還單獨和拓跋望說過,希望他能抓住機會,帶着西夏的百姓們去創造更美好的生活。

  拓跋望倒是回去了,難道他把他兒子給留在了長安城?

  關鍵是拓跋望不是一個沒腦子的人,他怎麼就生出了這麼個沒腦子的兒子呢?

  看來他這個兒子在西夏自治區也飛揚跋扈慣了。

  既然你沒管好你兒子,那我就幫你管管。

  六個西夏大漢來到了寧思顏的面前,他們惡狠狠的盯着寧思顏,猛的一聲大吼,最前面的兩人碩大的拳頭就到了寧思顏的面門。

  寧思顏笑了起來,搖了搖頭。

  “砰砰砰砰……”

  一陣人仰馬翻,六個大漢後面那四個都還沒來得及出手,便被寧思顏一陣眼花繚亂的拳腳給踹飛了出去。

  有人倒飛撞在了桌子上,有人甚至撞破了窗掉到了樓下,也有人撞在了桌子旁坐着的客人身上,那些客人發出了陣陣驚呼,一個個都嚇的臉色蒼白如紙。

  坐在上首主位的那壯碩的少年陡然站了起來,他盯着寧思顏,“你是誰?”

  寧思顏沒有鳥他,而是看向了那羣驚慌失措的人。

  作爲傅小官的貼身保鏢,他見過這些人。

  這些人都是少年,最大者不過二十歲。

  他們不是大夏人,而是大夏的那些屬國、比如高麗、文萊、樓蘭、夜郎還有星羅等等這些國家的世子或者皇子。

  這些人怎麼會聚在了這裏?

  他們聚在這裏不奇怪,奇怪的是聚在了西夏自治區總督兒子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