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這些記載是評論大夏始皇帝傅小官的。
正史認爲,傅小官這一生,從他離開臨江去金陵,是一個標誌性的轉折點。
從那往後,直到大夏建立,直到他親自率領大軍北伐,他做的所有事都是爲國爲民,哪怕是對別的國家的子民,他都是寬容的。
比如利亞大陸那三個國家,他從未曾要求部下屠殺百姓。
所以大夏始皇帝是善良的,是仁德的。
但在野史之中,有史學家卻並不這樣認爲。
他們認爲大夏始皇帝傅小官崛起之路,就是用敵人的鮮血鋪墊而成。
無論是最早的平陵山剿匪,還是後來的七盤關之戰、劍門外圍城、亦或是花重平原的定鼎之戰等等,這些大大小小的戰役是他崛起之根本。
當然,野史也大書特書了他的豐功偉績,承認若不是因爲他,大夏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快速的發展,更不可能做到四野臣服四海來朝。
但是,野史也講述了北伐之戰,認爲這場戰役纔是大夏始皇帝傅小官真實性情的表現!
……
……
陳破帶着第四軍趕到華月城的時候天已黃昏。
十萬大軍兵臨華月城下,腳下是深湶灰坏膹椏樱即蟮膽饒錾线�有焦糊的味兒,通過望遠鏡,他看見的是城牆上敵人的守軍,他的心陡然咯噔一下。
地上有海軍陸戰隊戰士的屍首,這說明賀三刀早已來過。
那賀三刀人呢?
他舉着望遠鏡四顧張望,然後駭然張大了嘴巴,一口氣提在了嗓子眼上,久久無法嚥下——
他看見了一根旗杆上掛着的賀三刀的屍首!
他流下了兩行熱淚——
當年在西山的鳳臨山裏,賀三刀和關小西同來加入了神劍軍。
白玉蓮將軍被陛下調去了武朝,這二人是他陳破親手訓練出來的!
如同師徒,卻更是兄弟!
陛下一語成讖,賀三刀他當真去強攻了這座城!
如此看來,海軍陸戰隊一萬將士恐怕都犧牲在了這裏,包括唐千鈞!
他放下了望遠鏡,嚥了一口唾沫,深吸了一口氣,陡然拔出了身後的長刀,一聲大吼——
“第四軍全體聽令!”
“奪下華月城,爲、爲賀軍長報仇!”
嘹亮的衝鋒號響徹天際。
城裏尚在悲慟的安排阿輸迦喪事的阿米爾連忙穿上盔甲狂奔到了城牆之上,他看見的是黑壓壓的,正在瘋狂衝來的大夏士兵!
現在他的手裏只有十萬守軍,其中過半都是這華月城的百姓。
他本來指望着桑甲伊親王帶着百萬新軍趕到,卻沒料到大夏軍更早到來。
“所有人,拿起槍來,消滅他們!”
陳破所部十萬人拔地而起,黑壓壓飛在了空中,“砰砰砰……”激烈的槍聲頓時響起,守城的士兵頓時有一大片中彈倒地。
賀三刀用一萬人的代價消滅了孔雀國五十萬人!
他給陳破所部創造了極好的攻城條件,這餘下的十萬守城兵根本不是陳破所部的對手。
城牆上的屍體並沒有被移除。
當陳破帶着部隊登上城牆的時候,才知道那一場戰鬥是何等的慘烈。
現在他無暇顧及,他指揮着十個師向敵人展開了瘋狂的報復。
敵人守軍僅僅堅持了一盞茶的時間便潰敗,第四軍佔領了城牆。
敵軍基蘭將軍戰死,阿米爾在三千護衛隊的保護下退回了皇宮。
華月城的百姓們早已惶恐不安,他們沒有料到大夏的士兵會來的如此之快,還如此之兇殘。
陳破站在城牆之上,看着華燈初上的華月城,下達了後面的命令——
“將袍澤的屍首全部清理出來!”
“第一師、第二師、第三師……你們圍住敵人的皇宮,等待陛下的到來。”
“其餘各師……守住城牆,因爲接下來我們還有一場艱苦卓絕的戰鬥!”
陳破陡然飛了起來,一刀斬斷了繩索,一把將賀三刀抱在了懷裏,落在了城牆上。
賀三刀全身都是窟窿,那些窟窿裏早已沒有了血,他的血早已流盡。
陳破跪在了地上,這一瞬間歷歷往事浮上了心頭,他嚎啕大哭了起來——
“你特麼不是說自己的命比石頭還硬的麼?”
“你特麼給老子醒來啊!”
“當年在鳳臨山,你說過要請老子喝酒的,這酒沒喝,你狗曰的怎麼就走了呢?!”
“……你是不是傻啊!陛下早就說過,當敵人的武器足以威脅到我們生命的時候,打仗就要用腦子了,你特麼的腦子呢?”
許多的戰士們肅然而立,神色悽悽。
賀三刀雖然沒有當過他們的軍長,但賀三刀這個名字卻在整個大夏陸軍、大夏海軍中極爲響亮!
他愛財,他說打仗的目的就是爲了發財。
可每一次戰爭過後,他卻連老本都虧沒了。
他對自己的手下訓練時候極爲嚴苛,但私下裏卻又好如兄弟。
每一次打仗他總是身先士卒,也總是第一個找到敵人藏銀子的地方,他絲毫不會顧及軍法的處置也要給手下的弟兄弄一筆銀子,然後自己去給陛下道歉,去面壁,用種家六小姐賺來的銀子去賠償。
他說你們當兵,終有一天會退伍。雖然國家會給你們一筆豐足的退伍費,可這麼多年你們沒有在家裏照顧妻兒老小,爲了大夏在四處奔波,還隨時都有犧牲的可能。
這是那筆退伍費所無法彌補的。
這也是銀子所無法彌補的。
但這銀子能夠攢下來更多一些,退伍後的日子也能過得更好一些。
正是因爲他的這些言語,這些舉動,才引起了陛下對退伍軍人的重視,才完善了對退伍軍人的安置問題。
這一切,都是賀三刀這傢伙給爭取來的。
可現在……他卻退伍了,還是用這樣的方式。
陳破站了起來,仰頭長嘆,“所有人……脫帽,向賀軍長……敬禮!”
第1194章 天子一怒
當黎明再次到來。
困在皇宮裏的阿米爾一宿未眠,雙目通紅。
那巍峨的宮殿裏,羣臣早已到來,因爲陛下昨日殉國,此前陛下任命阿米爾王子監國,那麼其意當然是往後立阿米爾王子爲新的國王。
現在就到了擁立新國王的時候了,因爲華月城事實上已經被大夏攻陷。
阿米爾站在這宮殿的高臺上,曾經自己望着這高臺,是多麼的渴望能夠早一天登上去。
現在自己站在了這高臺之上,心裏卻惶恐不安——
華夏軍圍而不打,皇宮和外面的聯繫被完全切斷,就連想要發動百姓參與戰爭也再沒可能。
“本王,生而爲困獸。”
“爾等且說說如何破當前之局?”
無人能夠回答,因爲這一局沒有任何辦法從內往外而破,唯一的希望就是桑甲伊親王的那支軍隊能夠從外而破。
可現在桑甲伊親王在哪裏?
按照昨日所得之情報,他的大軍應該在今日凌晨趕到。
此刻已是凌晨,他可來了?
……
……
桑甲伊親王來了。
百萬大軍如一匹巨大的黑布一般從天邊鋪了過來,一直鋪到了城牆之下。
他望着這巍峨的城牆,昨兒夜裏他收到了斥候的消息,知道這座城已經淪陷,城牆上的守兵變成了大夏軍,他的大軍變成了攻城的一方。
他沒有帶來任何的攻城器械,因爲他沒有想過華月城會淪陷。
他尚不知道國王已經死了,他必須得攻下這座城,去營救被困的王!
“進攻……!”
那黑布向城牆根下鋪了過來。
陳破坐在賀三刀的身邊,對身邊的幾個師長下達了命令:“全殲他們!”
激烈的槍聲又一次響起,防守城牆的六萬戰士居高臨下瘋狂的射擊着,黎明的天彷彿被這鮮血染紅,那漆黑的布上漸漸有了一個又一個的窟窿。
但一百萬人的數量太大,敵人依舊很多很多。
一炷香的時間之後,陳破拿着望遠鏡望向了戰場,他看見了更遠的地平線上的那一線在朝陽中閃閃發光的銀線——
陛下這麼快就到了?
沒錯,傅小官連夜行軍,他率領的三十萬大軍到了!
他望了望戰場,明白了而今的局面,對關小西下達了命令——“空軍盡出,轟炸他們!”
一個個的熱氣球飛了起來,飛到了桑甲伊親王所部的頂上,一枚枚的炸、彈、燃燒、彈丟了下去,在震天的轟鳴聲中,敵軍瞬間就被炸懵了。
他們抬起了頭,纔看見頭頂上那些飄着的不知道名字的東西。
這百萬之巨的兵都是新兵,他們此刻所感受到的只有恐懼,於是有人開始逃跑,片刻之後,整個敵軍陣營的士兵都在沒頭沒腦的跟着逃跑。
任憑桑甲伊親王吼破了喉噥,任憑他的督軍隊砍了許多人的腦袋都無濟於事。
傅小官放下了望遠鏡,對馮西和魏無病下達了命令:“消滅他們!”
戰場的形勢瞬間發生了變化,二十萬大夏軍追着敵軍瘋狂的屠殺,這一殺,殺了足足三個時辰!
桑甲伊親王戰死,百萬新軍僅僅跑掉了二十餘萬。
戰場上全是屍體。
傅小官卻眉間緊蹙沒有半點歡喜——因爲他用望遠鏡望了一個時辰的城牆!
他看見了陳破,也看見了那些士兵和將領,唯獨沒有看見賀三刀,也沒有看見唐千鈞。
城門洞開,他率領大軍踏入了這座孔雀國的都城。
陳破的臉上也沒有歡喜,他的心裏咯噔一下。
他跟着陳破來到了城牆上,看見了坐在地上的那一具屍體。
他的手瞬間拽成了拳頭,他蹲了下去,扶住了賀三刀的雙肩,就這樣扶着,過了很久……很久。
城牆上,關小西、馮西,魏無病早已淚流滿面。
那狗曰的,他居然走了!
你特麼怎麼能走呢?
說好的退役之後住在一塊,沒事就打打獵喝喝酒種種田的啊!
你狗曰的這算什麼?
你老婆還等着你回去再生兩個孩子的呀!
你特麼不是說打仗要珍惜生命的麼?
你說若是死了,萬一老婆改了嫁,她新的相公就會花着你用命賺來的銀子,沒事還會抽打你的孩子,你特麼難道就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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