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614章

作者:堵上西楼

  雀兒遞給了施月明一塊肥皂,“那鑰匙的拓印弄到手了,接下來……接下來我再想點辦法套出那間密室的具體地點。”

  施月明搖了搖頭,“來不及等了,今兒晚上我就得拿到樓蘭城的圖紙,接下來樓蘭城估計會亂上一陣子,你自己當心着點,莫要外出。”

  雀兒點了點頭,爲施月明斟了一杯酒,“這麼急的?可那地方既然稱爲密室,想來極難發現。”

  “只能用別的法子,言從文今兒有沒有來風月樓?”

  “今兒該來,但現在還沒有來。”

  施月明沉吟片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我先走了,你自己務必保重!”

  “好!”

  施月明起身打開了後窗,他從窗戶跳了出去,雀兒來到了窗前往外看去,哪裏還有施月明的影子。

  她走了回來,坐在了小几旁,自飲了三杯酒,那門再一次開了,進來的是一個小老頭兒。

  “大夏的天機閣諜子,當真是防不勝防啊!”

  小老頭兒坐在了剛纔施月明坐過的地方,他端起了那半杯酒一飲而盡,然後看向了雀兒,笑道:“你是樓蘭人,他是大夏人,還是大夏天機閣的諜子,你恐怕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雀兒抬起了頭來,“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大夏天機閣一處處長,負責大夏之外的所有諜報,可是天機閣中的一個重要人物。”

  “老夫倒是佩服他,他居然沒有改名,更沒有改頭換面!”

  “言大人是怎麼知道他的消息的?”

  言從文笑了起來,“大夏的手伸了這麼長,樓蘭國多少也知道一些消息。何況樓蘭國也有諜報系統,只是咱們樓蘭國太小,這手伸不出去罷了。”

  “但在樓蘭國的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沒有多少事能夠瞞過暗影的眼睛,何況這一次樓蘭國莫名其妙多了那麼多的大夏人。”

  雀兒也笑了起來,她爲言從文斟了一杯酒,又問了一句:“言大人,奴家倒是以爲施月明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在樓蘭城活動,怕是有些底氣的,比如……大皇子!”

  言從文一怔,皺起了眉頭。

  樓蘭對大夏的政策,大皇子安越是極爲反對的,他認爲大夏極爲強大,有許多值得樓蘭國去學習的地方。

  若是兩國能夠建立起友好的貿易關係,那麼樓蘭國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與大夏交流。

  雖然樓蘭國的商業會受到大夏的巨大沖擊,但安越的觀點是不涅槃如何重生?

  對於這件事,大皇子安嶽和二皇子安自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觀點,這便導致了朝中分成了兩派,其中以老丞相安多爲首的文官系統支持大皇子安嶽,但以兵部尚書安重爲首的武官系統卻支持着安自在。

  從目前的局面看來,二皇子一系顯然佔了上風,因爲陛下下令抓捕了大夏二十個官員。

  施月明在三個月前就已經到了樓蘭城,當然,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暗影的監視之中,事實上就連施月明收買的雀兒……她本就是暗影的人!

  “那麼以你所見,他和大皇子已經勾結了起來?”

  “奴家僅僅是猜測,對了,你那密室可得看緊了,依奴家所見,大夏要營救那些官員顯然勢在必行!他們恐怕會不擇手段……”

  雀兒說着這句話抬頭看向了言從文,極爲認真的問道:“奴家知道你和你那小妾最爲親密,若是施月明此刻找了鎖匠打出了鑰匙,他去了你府上,抓住了你那小妾或者你的兒女們……他逼你就範要打開密室,你如何應對?”

  言從文一驚,他陡然站了起來,“暗影爲什麼不抓捕施月明?”

  雀兒淡然一笑,“因爲上面沒有下這命令。”

  “養虎爲患!”

  言從文深吸了一口氣,一拂衣袖急匆匆走了出去。

  雀兒又自斟自飲了一杯酒,看向了窗外,笑了起來。

第1135章 戲

  這個夜裏,風月樓後面的這棟小二樓很是熱鬧。

  當然,這熱鬧是別人不曾看見的。

  言從文離開這棟小二樓出了風月樓,他上了馬車,馬車急匆匆向靜安巷子駛去。

  就在黑夜中,有天機閣的諜子正密切的監視着這輛馬車,然而這輛馬車卻並沒有去往靜安巷子,它在途中忽然停了下來,過了半盞茶之後,它拐向了另外一條巷子——小北街!

  這條街上有一座極爲有名的府邸,它叫北候府,住的正是樓蘭國兵部尚書安重!

  言從文並沒有回家去看他的密室,而是要去拜訪安重!

  雖然同爲尚書,但樓蘭國北候安重卻遠比他這個工部尚書高了許多。

  當今樓蘭王的二弟,掌握着樓蘭數十萬兵馬的安重,在樓蘭國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他還是二皇子手裏最強大的力量。

  與此同時,風月樓後的這棟小二樓上又來了一位翩翩公子,這一次雀兒不僅僅是站了起來,她還迎了過去道了一個萬福——“大皇子好,您怎麼也來了?”

  大皇子安越瞧了瞧這房間,也坐在了剛纔言從文坐過的那張凳子上。

  “言從文這人極爲狡猾,哪裏會如此輕易的上當!”

  雀兒一怔,“他就不怕施月明真的用強?”

  “這老東西,其實剛纔你說的那些話已經引起了他的懷疑。因爲這老東西根本不會把那麼重要的地方告訴他的小妾。”

  “那現在怎麼辦?”

  “不急,本王估計他會去找我那二叔,想的是通過二叔向暗影施壓抓捕天機閣的諜子,嘿嘿,本王也想看看暗影會不會屈服。”

  “來來來,倒酒!”

  雀兒坐了下去,爲大皇子斟了一杯酒,忽然問道:“奴家斗膽,敢問殿下,大夏……真的不可戰勝麼?”

  安越端着酒杯喝了一口,砸吧了一下嘴揚了揚眉,“這些日子父皇收集了許多關於大夏的書籍,這樣給你說吧,現在在定方山下,有兩萬大夏的軍隊。”

  安越豎起了兩根手指,“就兩萬,是不是覺得不值一提?”

  “可父王卻不敢真的殺了那些大夏的官員?爲啥?因爲父皇也怕啊!”

  雀兒一驚,“咱們有三十萬的軍隊!還有十萬的御林軍!”

  “你見過放羊沒?本王見過。一隻牧羊犬可以看住上百頭的羊!爲什麼?因爲羊就是羊,只要牧羊犬露出鋒利的牙齒吼上兩聲,所有的羊都會乖乖的聽話。”

  “哎……大夏的軍隊就是牧羊犬,而咱們看似數量極多的軍隊,就是那羊。”

  “你估計難以想象大夏軍隊的強大,當年大夏伐遼,也是兩萬人,僅僅兩萬人,輕而易舉的就佔領了遼朝的國都大定府,還俘虜了遼朝的皇帝!”

  “若不是父王手裏握着二十個人質,就那外面的兩萬軍隊,現在的樓蘭城就已經破了!”

  雀兒震驚的看着大皇子,忘記了斟酒,過了片刻才問道:“如此……咱們豈不是會被滅國?”

  “所以呀,我那二弟自以爲聰明,以爲可以憑着那些人質讓大夏在談判中屈服,可人家壓根就不會屈服。”

  “……若是他們救不出人質,是不是還可以再談?”

  “相信我,天機閣的能力也不是暗影可比的,施月明這時候只怕已經在言從文的府上了。”

  “他不知道密室的地點。”

  “這難不住他。”

  “大夏要救人,就會從地下進入樓蘭城,咱們派人守住那些入口,他們就沒有機會!”

  這一次大皇子安嶽沉默了數息,“我們都以爲他們會從地下進來,但我卻不相信他們只有這一個方案。”

  “強攻?”

  “或許會來的更突然。”

  雀兒又望了望那窗外漆黑的夜,不明白這大夏的軍隊會以怎樣的方式而來。

  強攻當然是最簡單的一個策略,但如果樓蘭王有了破釜沉舟的決心,就算樓蘭國亡了,那二十個大夏的官員肯定也活不出來。

  大夏現在的意圖很明顯,他們是要救出這二十個官員,那麼就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麼按照樓蘭國的意圖來談判,要麼……就是突襲!

  那二十個大夏官員可是關押在兵部的大牢中,由兵部尚書北候安重手裏的親兵親自看押着。

  他們要如何才能做到?

  “無論他們能不能救出人質,但接下來大夏的怒火只怕會發泄到樓蘭國的頭上……殿下,這命咚坪跻呀浽]定?”

  “倒酒。”

  “好!”

  “本王要出城一趟。”

  “去哪?”

  “定方山!”

  雀兒眼睛陡然大睜,“不可!”

  “怎麼?怕本王賣國?”

  就在這時候,這棟小二樓的門口又施施然走進來了一個少年。

  他是二皇子安自在!

  他一臉笑意的看着他的大哥安越,“喲,大哥在此呀,大哥剛纔說什麼來着?啊,二弟我忘記了,來來來,雀兒,倒酒,本王和大哥就在這裏喝上幾杯!”

  安越眉間一蹙,心裏咯噔一下,然後舒展開來,笑道:“二弟,今兒晚上你不是去二叔家裏赴宴了麼?”

  “就喫了一杯酒,這大冷的天,二弟我想了想許久沒有來這風月樓了,正好過來看看雀兒……沒壞了大哥你的好事吧?”

  “既然二弟來了,那定方山大哥我就不去了,來來來,咱們兄弟倆倒是好久沒有好生的喝一場,雀兒,倒酒!”

  兄弟二人真的就在這裏喝起了酒,所談似乎也極力的避免着眼下的矛盾,說的都是童年時候的趣事。

  酒喝了一壺又一壺,時間就這樣悄然而逝,不知不覺中已是丑時。

  “現在外面應該很安靜了,咱們是不是也該回去了?”安越問道。

  “不,現在外面應該很熱鬧,暗影正在抓捕天機閣的諜子,那個叫施月明的老頭,恐怕已經落網了。”

  “這麼說二叔說服了暗影?”

  “不是,是二叔接管了暗影。”

  “你真不擔心大夏強攻進來?”

  二皇子安自在聳了聳肩,“不,我擔心。”

  “那還敢抓捕天機閣的人?”

  “這樣咱們手裏的籌碼就又多了幾分。”

  “就算是談判,人總是要放的,大夏再打,怎麼辦?”

  “大夏可是天朝上邦,咱們樓蘭國就是他的一個小弟,放心吧,大夏是要臉面的。答應大夏一些條件,但大夏得答應咱們更多一些的條件,這貿易協定不就達成了?”

  “你這是火中取栗與虎制ぃ �

  “那又如何?反正你是輸了。二弟我辦成了這件事,就是樓蘭國的太子了,當然,我會對大哥你好一些的。”

  安越陡然一驚,安自在弄出的這些事,根本就不是爲了要挾大夏!

  他爲的是這樓蘭國的皇位!

  “好一齣暗度陳倉之策,誰定的計?”

  “既然大哥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藏着掖着……明兒個我會親自將那些俘虜送去定方山,就在定方山下,我會代表父王和大夏簽訂貿易協定,這一切都是誤會。這一計,正是大伯安多所定。”

  安越的心變得一片冰涼,他自始至終沒有懷疑過老丞相安多,卻沒有料到這一齣戲居然就是安多所策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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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一場陰种校麅H僅是被豎立起來的一顆站在二弟安自在對面的棋子!

  在父王的面前,他強烈的主張答應大夏的所有條件。

  而二弟安自在主張的卻是爲樓蘭國秩「嗟睦妫�

  至於最終能不能爲樓蘭國秩〉礁嗟睦娓静恢匾驙戇@貿易協定老百姓並不知道。

  父王會被安多的三寸不爛之舌給勸服,他會以爲安自在真的簽署了一個有利於樓蘭國的協定。

  安自在將會在朝中,在百姓的心目中得到極大的讚美和擁護,父王已經老了,他當然會冊立二弟爲太子。

  而自己,不過是在這場戲中扮演了一個丑角的角色罷了。

  “所以當初你舉薦了陳揚給父王,爲的就是今日?”

  安自在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他確實是一枚重要的棋子,若沒有他的危言聳聽,父王哪裏會輕易相信。”

  “父王老了,這膽子也小了。所以二弟我也幫着父王收集了許多大夏的情報和書籍……不過大夏之強大,二弟我以前也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