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這我哪裏知道?茫茫大海,航行如此之遠,根本沒可能有消息能夠傳回來。等着吧,明年這個時候,也或許是後年,陛下定會載譽而歸,那時候啊,陸地上的絲綢之路已經打開,海上的絲綢之路恐怕也已經建立起來了。”
說完這話卓一行站了起來,錘了錘有些痠痛的背,一聲嘆息:“老了,這身子骨真的不行了,跟不上陛下前行的步伐了!”
“不知道陛下會和沿海的多少國家建立貿易往來,萬一陛下再在海的那邊打下一兩個國家……你說咱們這把老骨頭能起個什麼作用?”
“咱們現在得幫陛下守住目前的江山,這以後啊,更爲廣袤的疆域……等陛下回來咱們還是退位讓賢吧,這天下畢竟是年輕人的,你我是真的都老了,可莫要拖慢了大夏發展的步伐纔好!”
極爲感慨的說完這句話,卓一行抬步走了,南宮一羽看着卓一行的背影,才發現那背影走得有些蹣跚,他也站了起來往回走去,才發現自己的步履也有些蹣跚。
是啊,老了。
而大夏卻依舊年輕。
……
……
一份特急軍令從國防部直接下達到了大夏陸軍第一軍軍長關小西的手上。
他僅僅蹙眉看了兩遍,然後又仔細的看了看樓蘭國的地圖,下達了一個令虞定河不太明白的命令——他要求虞定河帶上五百個熱氣球!
接着關小西便召集了第二師虞定河所部,他甚至沒有對本次行動作出解釋,便帶着虞定河和第二師離開了駐地,戰士們披甲上馬,在風雪中向千里之外的樓蘭國狂奔而去。
五日之後,關小西抵達了定方山。
帥帳中,關小西召集了虞定山虞定河兄弟倆,虞定山在桌上擺上了一張天機閣送來的樓蘭城的地圖。
“樓蘭城的防禦十分嚴密,”虞定山指着地圖對關小西講解道:“要喬裝打扮進入樓蘭城不太容易,四方城門而今看守極嚴,需要查驗路引文書。”
“樓蘭王調集了三十萬軍隊駐守在樓蘭城上,若是小股部隊強行突破不太可能。”
“所以屬下想的是,請天機閣查探一下有沒有從城內通向城外的下水管道或者是密道什麼的,咱們最好的辦法就是能夠通過密道摸進城裏。但劫獄這件事必然驚動守城的軍隊,要如何全身而退……”
虞定山搖了搖頭,“屬下還沒有好的主意。”
關小西仔仔細細的看了一番這張地圖,想了片刻,望向了定方山,“這山有多高?”
“大致千丈。”
“此山距離樓蘭城有多遠?”
“大致兩百餘里。”
關小西的眼睛亮了起來,“走,咱們去爬山。”
虞定山虞定河兄弟倆一怔,這都什麼時候了?不是應該趕緊擬定出救人的方案麼?軍長大人怎麼會有閒情逸致跑去爬山?
關小西沒有解釋,他笑道:“反正要等天機閣的消息,另外呢,樓蘭王也不敢真的斬殺了咱們的人,走吧,不急。”
三人在三百警衛的保護下離開了軍營,真的登上了這座千丈高的山峯。
站在山頂之上,關小西舉着望遠鏡極目遠眺,這裏當然看不見樓蘭城,所以片刻之後他放下了望遠鏡。
他就這樣站在山頂之上,偶爾伸出一隻手來,似乎在感受着這山頂的風。
“伯母最近可好?”
虞定山連忙回道:“母親在刺勒川尚好,只是……只是比以往似乎沉默了許多,可能是因爲小妹遠嫁墨州,她身邊少了說話的人。”
“我是這麼想的,你們兄弟倆也到了該成親的年齡……有沒有心儀的女子?”
兄弟倆靦腆的垂頭,“還沒有。”
“打仗是一回事,成親是一回事,兩件事都極爲重要,都不能耽誤了。爲了你們的母親,我覺得你們應該儘快找到合適的女子,成親之後多生一些孩子,這樣一來,伯母纔會過得更充實一些。”
“嗯。”
“若是不方便尋找配偶,此行回去之後,我幫你們物色一下。”
“謝軍長!”
虞定山瞅了一眼關小西,心想你可都是三十的人了,可不也還沒有成親的麼?
似乎看出了虞定山所想,關小西笑了起來,“你們不知道,我也快成親了。”
“誰家的女子?”
“拓跋風的長女拓跋玉,預計在明年春吧,到時候若是沒有戰事,回敕勒川來喝一杯酒。”
“好!”
關小西收回了放在空中的手,“走,回營,我有辦法了。”
第1133章 樓蘭王的心思
樓蘭城,皇宮。
樓蘭王緊蹙着眉頭在御書房中來回的走着。
過了片刻,他停下了腳步,看向了他的大臣們。
“本王這些日子仔細的看過關於大夏的文冊,大夏很強大啊,尤其是軍隊!”
“從大夏國君傅小官創立神劍軍始,至今他們尚未曾有過一敗!”
“神劍軍最早的戰鬥記錄發生在虞朝時候剿滅叛軍,他們在平陵山以區區數千人而大敗叛軍。此後神劍軍開始壯大,在對荒國的戰爭中,他們更是以三萬餘人大敗荒國五十萬大軍!”
“最後是那場花重平原的定鼎之戰,他們以十萬之數摧枯拉朽一般的消滅了虞朝的數十萬大軍,至此,虞朝和樊國覆滅,大夏新立。”
“然後是大夏對遼之戰,這一戰依舊是大夏勝了……兩萬人突襲了遼朝國都,輕易拿下,還堅守了足足兩天兩夜等來了援軍。”
“諸位,本王現在調集了三十萬大軍鎮守樓蘭城,另外還有十萬御林軍,但本王心裏卻有些打鼓,若是大夏不顧及人質而強攻……樓蘭國只怕會被他們給夷爲平地!”
“而今大夏又增派了一萬軍隊過來,看上去僅僅兩萬,但據說他們的盔甲刀槍不入,他們的火器無堅不摧……”
樓蘭王最後的視線落在了一箇中年男子的臉上,“陳揚,本王意欲和大夏談判,你以爲如何?”
他叫陳揚,曾經武朝五原州的知州。
他的兒子陳正,死在了南屏寺,被傅小官的手下所殺!
他的家族投靠了傅小官,他被獄吏臺給盯住了,他若喪家之犬一般的逃到了遼朝,結果遼朝又被傅小官給滅了!
一年前他逃到了樓蘭國,憑着三寸不爛之舌和曾經爲官的經驗,他被樓蘭國二皇子舉薦,成爲了樓蘭王的一名幕僚。
他本以爲這一輩子能夠在樓蘭國安然渡過,卻沒料到大夏的觸手又伸到了這裏。
傅小官!
你這是陰魂不散啊!
陳揚不想再逃亡了,他大致明白了大夏的戰略意圖,他相信大夏絕對不可能止步不前,這世界之大,他忽然發現居然無他的容身之地!
因爲大夏和七個屬國都簽訂了貿易協定,這就意味着大夏和這七個國家可以自由往來,而他陳揚的名字,想必依舊在御吏臺的通緝文書之上。
於是,他聯繫了曾經的同僚,同樣在大夏犯了罪,逃到了而今大夏屬國之一的曲阜國的何上原,知曉了大夏正在進行的開闢絲綢之路的國策。
他這才明白大夏的野心之大,大到了他難以想象的地步。
“大王,萬萬不可!”陳揚站了起來,躬身一禮,又道:“大夏之商貿協定極不平等!大王不知道大夏的商業之繁盛,他們的商品若是真的進入了樓蘭國,臣敢保證,樓蘭國的商品在這不平等的競爭中必然會一敗塗地!”
“正如臣前面所言,若是接受了那協定,從此往後,咱們整個樓蘭國將看不見自己的商品!他們的絲綢雖然貴,但棉布極爲便宜,樓蘭的百姓們將穿着他們織造的布帛,喫的也將是他們所生產出來的稻米。”
“一個國家,若是沒有了最基本的商業,當整個市場被大夏所佔據,臣斗膽試問大王,若是大夏以此爲要挾,樓蘭國能如何應對?”
“臣說一句大逆之言,到了那時候,可就真成了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樓蘭國將徹底被大夏掌控,任由他擺佈罷了。”
從某種意義而言,陳揚的這番話並沒有錯,這也是樓蘭王聽信了陳揚所言的緣由。
但在樓蘭王仔細的研究了大夏的軍力之後,他的心裏是不太安然的。
“可大夏這絲綢之路的計劃是國策,他定然會全力推行,若是大夏真從遠東道調集來十萬大軍,本王這樓蘭國豈不是同樣會被覆滅?”
其餘臣子盡皆點頭,他們看向陳揚的視線便帶着幾許不滿,這個遠道而來不知根底的傢伙,通過阿諛奉承入了大王的法眼,難不成他是大夏的臥底?
他想要將樓蘭弄成大夏之敵國,讓大夏有了藉口一舉將樓蘭國給滅了?
“老臣認爲大王所慮極有道理,”老丞相安多站了起來,“大夏有人口三個多億,咱們樓蘭僅僅只有三千餘萬。”
“大夏有軍隊……單單陸軍便有八十萬之巨,而咱們樓蘭攏共也就三十萬軍隊。”
“不是老臣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大夏陸軍戰無不勝,而咱們樓蘭……已經數十年未曾發生過戰爭。”
“在大夏之國策面前,大夏豈會爲了區區二十個官員便止步不前?老臣以爲大夏這一次再派出一萬大軍抵達定方山,這是大夏給咱們樓蘭的最後一次機會,若是我們不放入不談判,恐怕接下來就是十萬大軍兵臨城下!”
“到了那時候……陳大人,拿什麼去和大夏一戰?樓蘭國,可就真的成爲了大夏的又一個遠北道!”
老丞相安多的一番話得到了其餘大臣們的附議,就在樓蘭王正要採納這一意見的時候,二皇子安自在施施然走了進來。
“父王,兒臣以爲安丞相之言和賣國無二!”
安多駭然一驚,正要反駁,安自在又說話了:“樓蘭國打不贏大夏這個本王承認,但若是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將人質放了,那談判恐怕就任由大夏開出條件,而我們卻沒有絲毫機會加以反駁。”
“父王,兒臣以爲,這談是要談的,但談判的主動權卻必須掌握在樓蘭國的手裏!大夏什麼商品可以進入樓蘭,什麼商品不能進入樓蘭,這得咱們樓蘭國說了算。”
“你們對大夏並不瞭解,但陳大人瞭解,放心吧,大夏可是貫徹的以人爲本,傅小官……”二皇子安自在嘲諷一笑,“他既要做標子也要立牌坊,他不會不顧及這二十條人命的。”
“那以二皇子之見,接下來該如何應對?”安多問道。
“等!”
“等什麼?”
“大夏既然僅僅只增派了一萬人,顯然他們是想要給我們壓力讓我們臣服,但爲啥他不調動來十萬大軍呢?這是他們不想撕破了臉面,給自己留下了迴旋的餘地。”
“你問我等什麼?我告訴你,等的就是大夏主動來請我們談判!”
二皇子的這番話也有道理,於是這件事便就這樣定了下來。
與此同時,在定方山的山頂上,虞定山也問了關小西一句:“軍長,咱們爲何不行動?”
“等!”
“等什麼?”
“等風來。”
第1134章 雀兒
冬日的夕陽映紅了樓蘭城。
施月明穿着一身員外服乘着一輛馬車來到了鏡花巷子的風月樓前。
這裏是樓蘭城最好的青樓,作爲風月樓的常客,施員外自然受到了這風月樓老鴇的熱烈歡迎。
“喲,施爺,您可是有足足三天沒有來了!”
施月明淡然一笑,“怎麼,難不成李二孃還想老夫了不成?”
李二孃手裏的紅手帕一揮,臉上笑得無比燦爛,“奴家倒是想着施爺啊,奈何奴家人老珠黃入不了施爺您的這雙眼!咱們家的雀兒可天天惦記着施爺,施爺也是狠心,三天咧,雀兒可都望眼欲穿了!”
“那還不快帶我去見雀兒小姐?”
“好好好,施爺請隨奴家來。”
李二孃轉過身子一搖一擺的在前面帶路,施月明臉上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跟着李二孃穿過了弄堂,來到了風月樓後院的一棟二層小樓前。
“我家雀兒這些日子爲了等施爺可未曾接客,施爺,您可不能對不住咱們雀兒哦。快進去吧,恐怕酒已經溫好了。”
施月明從袖袋中取出了一錠銀子丟給了李二孃,笑道:“老夫要和雀兒小姐吟詩作對飲酒賞琴,可莫要讓人前來打擾!”
接着這一錠足足十兩的銀子,李二孃的那張臉歡喜成了一朵菊花,她將銀子捧在手心,“哎呀呀,奴家哪裏敢擾了施爺的雅興。樓裏的姑娘都知道施爺大氣,也都知道施爺是個儒雅之人,什麼時候施爺您也照顧一下別的姑娘呀!”
“好說,你且去吧,老夫要入樓了。”
“那就祝施爺玩得愉快!奴家謝施爺了!”
李二孃歡喜的離開了,施月明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推開了這扇們,走了進去,又關上了這扇門。
他來到了二樓,雀兒正坐在一張小几前煮着一壺酒。
“辦好了沒有?”
施月明坐在了雀兒的對面,雀兒抬起了頭來點了點頭,“工部尚書言從文每隔三天來一次風月樓,找的都是這樓裏的紅梅姑娘。”
“言從文的府邸在靜安巷子,門前有一顆大槐樹。府上有家丁僕人三十六,另外還有惡犬兩頭。”
“東西放在密室中,但那老東西極爲警惕,紅梅沒有問出來那密室究竟在哪裏,另外就是開啓那間密室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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