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582章

作者:堵上西楼

  司馬韜放下了報紙,全場靜默。

  這無疑是一場慘烈的戰鬥!

  這不是他們這樣生活在和平的環境中,煮着茶或者喝着酒或者在某個青樓快活的少年能夠想象的。

  過了許久,汪朝風長長一嘆:“大夏的今天來之不易……諸位,我等,當珍惜!”

第1071章 聞風而動

  “陛下而今在哪裏?”王孫無忌端着茶盞問了一嘴。

  “陛下這次說是出去旅遊,他去了臨江、去了金陵,也去了沃豐道,現在恐怕是在西夏自治區了。”種濟堂回道。

  “你們說……陛下真是去旅遊的?”

  “或許是吧,聽說陛下帶着賈老公公,在西山又捎上了秦秉中秦老,在金陵又帶上了燕北熙燕老丞相。不過……他最終去的方向依舊是北方,估摸着這旅程最後的終點應該是遠北道。”

  餘行簡想了片刻又道:“你們想想,雲西言云兄爲啥這麼急急忙忙的奔赴大定府?肯定是陛下要在大定府見他,估摸着是爲了咱們的商業政策在遠北道鋪開呀。”

  所有青年們沉默了下來。

  陛下於四月初離開觀雲城,而今已是七月。

  這一次他沒有親臨戰場,但大夏強大的軍隊已經完成了佔領遼朝的戰略任務。

  和以往一樣,那麼這遼朝、也就是大夏的遠北道,接下來必然是穩定和治理。

  那是一片全新的疆域,加上西夏自治區的領地,大夏幾乎又一次擴張了一半的地盤,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全新的商機!

  既然西夏和遼朝納入了大夏的版圖,那麼它們接下來的發展規劃恐怕和大夏的其餘各道沒有什麼兩樣。

  “你們可知道遠北道的道臺是誰?”王孫無忌問道。

  “聽說是曾經京西南道道臺寧玉春調任遠北道道臺。”

  “寧玉春?曾經沃豐道的那位?如果是他,遠北道應該可以平穩過渡。”

  對於寧玉春,汪朝風頗爲熟悉,雖然未曾直接的打過交道,但寧玉春曾經在沃豐道推行傅小官的政策無比堅決,只是可惜最後被調去了金陵。

  “你們說……現在是不是進入西夏自治區和遠北道的時候?”王孫無忌又問了一句。

  所有人沒有回答,因爲這事不太好回答。

  遼朝那地方畢竟和曾經的虞朝樊國乃至於夷國都不一樣——這三個國家的文化習俗幾乎一脈相承,都推崇的是聖學,但遼朝是真正的異域,對於遼朝的瞭解畢竟極少。

  若那地方是野蠻人,若他們冥頑不化,大夏要令那地方的百姓歸心恐怕沒那麼容易。

  “以往從未曾和遼人和西夏人打過交道,西夏畢竟是他們的皇帝主動投眨雭硪獨w化會容易很多。可遼人……咱們做生意最怕的就是不穩定,我覺得吧,最好還是再等等。”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開了,張七月帶着司馬澈走了進來,她是當今大夏的澈妃娘娘!

  所有人盡皆站了起來,齊刷刷躬身一禮。

  司馬澈笑了起來,“怎麼,我可聽說你們和他相見都極爲隨意,卻和我生疏了起來?”

  “大家請坐!”

  司馬澈坐在了上首,其餘人這才落座——那位畢竟和他們熟悉,彼此脾性都比較瞭解,曾經在沃豐道打過交道,在這觀雲城也一起喫過飯上過青樓,這當然就會隨意一些。

  可面對這位澈妃娘娘卻不一樣呀!

  哪怕她是司馬韜的姐姐,他們也不敢亂說一句話,所以此間的氣氛便有些沉悶。

  司馬澈主動開了口:

  “今兒我來,是告訴你們一個消息。”

  所有人豎起了耳朵,司馬澈又道:“你們都是大夏幾大企業家族中的優秀弟子,陛下來了一封信,而今的西夏自治區和遠北道……”

  她環視了一番,“這兩個地方,可是百廢待興。”

  她看向了種濟堂,笑道:“你可能還不知道,你們家那位種瑜種六小姐三天前就已經出發前往遠北道。另外……陛下大致在九月初抵達遠北道。”

  司馬澈說完這話就站了起來,“七月,走,咱們回宮打麻將去。”

  “好!”

  張七月和司馬澈就這麼走了,此間又沉寂了片刻,魯夕會手裏的摺扇猛的一拍:“我等的日子過得太安逸,那麼大的商機啊!這還需要澈妃娘娘來提點?”

  “現在生意做大做順了,卻把膽兒給做小了,明兒出發,誰去?”

  “我去!”

  “我們都去!”

  趙政頓時傻了眼,他家在泗陽縣開了個罐頭廠,倒是賺了不少,他也想去呀,可他來觀雲城的目的是參加秋闈的呀!

  這就糾結了!

  要不給家裏去一封信,讓弟弟趙策去一趟西夏和遠北道?

  遠北道成立這個消息在最快的時間傳遍了整個大夏。

  大夏的商人們自然也在得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展開了行動。

  一個穩定的大夏,一個穩定的商業政策和營商環境,大大的促進了商人們的主觀能動性。

  他們堅定的相信他們的皇上能夠將遠北道給收拾得妥妥當當,他們堅信那遼人很快就會同化爲大夏人。

  事實上最早一批前往西夏和遠北道並不是司馬韜等人,而是受陪都金陵商業部部長李財提點的金陵的商人們。

  李財在傅小官離開金陵不久就召開了一次商業會議,請的有金陵總督燕師道,戶部尚書蕫康平,其餘皆是在金陵五道的那些大商賈們。

  比如呂氏、周氏、陳氏和韓氏等等。

  涉及到漕摺Ⅺ}業、冶鐵以及織造等方方面面。

  他們在第一時間探聽到了遼朝滅亡的消息,也在第一時間抵達了西夏自治區以及遠北道,並迅速的在這兩個地方開始佈局。

  ……

  ……

  傅小官一行的旅遊團離開了綠旗州,緩緩的向西夏自治區而去,他寫的一道旨意傳到了觀雲城,觀雲城中央朝廷卻炸開了鍋。

  已經回到觀雲城的中書省中書令卓一行看了看這封信,又看了看南宮一羽和孟常平,“所以陛下這意思就是僅僅委任一個遠北道的道臺?”

  南宮一羽捋着鬍鬚一臉苦笑,“我們爲了赴任遠北道的各級官員操碎了心,陛下倒是簡單,居然只委任了一個寧玉春……一個好漢也需要三個幫,他將寧玉春一個人給丟去了遠北道,寧玉春是不是和他有仇啊?”

  孟常平微蹙着眉頭想了許久,“不過陛下向遠北道調了一大批御吏臺的官員,另外陛下留下了陸軍第二軍的一個師駐守大定府,其餘各師都去了遠北道的邊境。至今天機閣也沒有傳出遠北道有暴亂之事……或許,那些遼人受窮苦迫害太久,反而希望換一個天空?”

  卓一行沉默片刻,“也許吧,也許在遼人的心裏,而今之局面至少不會比以往更壞,對了,寧玉春上任後的第一件事是做的什麼?”

  “他召集了遠北道曾經的各級官員,宣佈了一項政策——免除了遠北道五年的農業賦稅。”

  “幹得好!”

第1072章 局面

  大定府,遠北道道府。

  寧玉春來到這裏已經足足月餘,他瘦了一圈。

  這一次傅小官沒有給他任何旨意,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獨自去搞定。

  他面對的是一個和曾經的虞朝差不多大小的道!

  這個道因爲連年征戰很是貧窮,這個道的商業更是遠遠沒有辦法和大夏的任何一個道相比!

  他在赴任的途中已經想過了各種可能,可當他踏入遠北道一路瞭解至大定府,才明白自己以往還是想得太過美好。

  春耕未及半,田地拋荒過半。

  農民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過的是豬狗不如的日子。

  抓壯丁抓的十戶九空,許多的村落剩下來的就是寥寥無幾的老人婦人和孩子。

  沉冗懶散的官府機構,拿着一文不少的糧餉卻沒有幾個真正做事的人。

  繁多的苛捐雜稅更是若大山一樣的壓在百姓們的頭上,令他們苟延殘喘着難以直的起腰來。

  所以大夏覆滅了遼朝,民間雖無讚美,卻也無苛責。

  莫要說百姓們,就是遼朝的商人們也都在安靜的看着,他們沒有想要將倒下的遼朝再拉起來,也沒有對大夏表露出多少善意,他們就像旁觀者一樣的在看着。

  寧玉春上任做的第一件事就沒有通過三省同意,直接免除了農民的所有稅賦,此舉在遼朝的民間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瀾,那些百姓們在聽到之後似乎恢復了一線生機。

  但此舉在遠北道的官場和商場卻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隨即,寧玉春下令,召集遠北道下轄的三府十二州的官員,於八月二十在大定府一聚。

  坐在中書省的官署裏,寧玉春看着以前的戶部文書皺緊了眉頭,過了許久,他才抬眼看向了曾經的戶部尚書寧致遠:

  “每一年單單官員的薪俸就支出了足足六百餘萬兩銀子……這遼朝有多少官吏?”

  寧致遠坐在寧玉春的左側,小意的說道:“回大人,遼朝上上下下攏共有三萬餘官吏。”

  寧玉春的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了一些,曾經整個大夏的官吏也不過萬餘,這特麼一個遼朝居然有三萬多……!

  他看向了右側的吏部尚書陳白秋,“吏部官吏的名冊你可帶着?”

  陳白秋抱着一個盒子戰戰兢兢的遞了過來,寧玉春沒有接,而是無比認真的說道:“陛下仁慈,想的是用你們遼人來治理這遠北道,和刺勒川一樣的政策。”

  “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大夏還有千千萬萬的學子等着入仕踏入官場。這名冊裏的官員我統統不瞭解,我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

  “從這些官員裏面挑選出三千人!”

  寧玉春加重了語氣,“記住,我只要三千人!整個遠北道,包括這道府機構,上上下下的官吏只需要三千人!”

  “所以這三千人一定是有用有能力的人!”

  “這……”陳白秋心裏一驚,從三萬人縮減到三千人,一傢伙要砍掉兩萬餘。

  這些官員盤根錯節關係無比複雜,其中牽涉到許多這朝中大員,包括他自己,這能砍誰?

  “寧大人,”陳白秋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這裏面的官兒,可不太好砍。”

  寧玉春笑了起來,“如此說來你這吏部尚書就沒啥用處了。”

  這話嚇了陳白秋一大跳,他連忙擺手:“不不不,大人,我這就去辦!”

  “站住!”

  寧玉春極爲嚴厲的叫住了正要離去的陳白秋,“你大概不知道大夏有一個特殊的部門叫御吏臺,它的職責是監察百官包括你我。任何一個官員,哪怕是小小縣令,也在獄吏臺的監管之下。”

  “陳大人,你若是選出的人無法在相應的職位上作出被百姓稱道的政績……到時候要找你麻煩的可就不是我這個道臺了。”

  “被獄吏臺請去觀雲城喝茶,陳大人,那茶可不好喝!”

  心裏原本還打着小算盤的陳白秋一聽,頓時嚥了一口唾沫,他惴惴不安的抱着那盒子,又聽寧玉春說道:

  “現在這裏可不再是遼朝,這裏是大夏的遠北道!你要弄清楚而今之形勢,你不需要去攀附任何一個人,你只需要在其位制湔磺械男袪懼恍枰獱懘笙闹琊⒎⻊眨领镀渌母蓴_,你只管來找本官!”

  “本官爲你做主,誰敢阻撓,本官殺他全家!”

  這句話就像一顆定心丸一般讓陳白秋的心安穩了許多,他自然明白這三萬多官吏裏有多少是尸位素餐者。

  他原本擔心的是來自各方的報復,現在聽了寧玉春的這番話,才真正明白這遼朝的天,已經變了。

  對啊,我爲什麼要怕他們報復?

  我現在是大夏的官了,這位道臺看起來頗爲年輕,這些日子做事卻極有魄力,他是這舊勢力之外的人,他本就是來打破這舊勢力的,而現在的自己若是想保住這官兒,自然需要遞交給他一份最完美的投名狀。

  陳白秋抱着盒子躬身一禮,“請大人放心,下官傍晚時分將這名冊交到大人手裏。”

  “很好,你且去吧。”

  陳白秋退下,寧玉春又看向了戶部尚書寧致遠:

  “剩下來的三千官吏,所有人包括我,薪俸按照大夏標準並減半兩年!接下來戶部要做的是,是將這一千四百來萬兩庫銀,拿出一半用於遠北道路網建設,讓老百姓掙點銀子,不然百姓們根本渡不了今年。”

  “另外的銀子全都得留着,戶部接下來要做的是人口統計,我要每個村詳細的人口和田地數據!在兩年之內,遠東道的糧食產量必須提起來,至少做到自給自足。”

  “商業上,我相信大夏各地的商人很快就會到來,商業方面的律法我都帶來了,商業部的雲西言云部長也在來的路上,戶部的所有人務必清楚商業律法。”

  “你們都要記住,以前的一切,統統給我拋掉!”

  “從上到下的所有官員,都必須重新學會大夏的政策、律法、以及處事的方式方法。保成守舊者……我給你們所有人半年的時間,跟不上形勢,則淘汰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