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我本想留着你們的性命,因爲你們死了也於事無補。我要的就是擊敗你的軍隊,建立起一個強大的帝國……因爲你們無能!”
“你們不能給百姓幸福安康的生活。”
“你們的腦子裏根本就沒有裝着百姓,你們爲的不過是自己那可笑的權利。”
“你不該把樊國牽扯進來,你更不該把這些該死的和尚弄到這裏來!”
傅小官一聲大吼,面露猙獰:“你特麼知不知道你害死了我娘!”
“你……罪無可赦,”
“記住,做錯了事,就得付出代價!”
傅小官一把拔出了徐新顏的劍,“不要……!”,賈南星一聲驚呼,傅小官的劍卻依然落了下去。
“我告訴你,我要建立一個強大的國家,它叫……大夏!”
“噗……!”
虞問道的屍體倒了下去。
傅小官沒有去多看一眼,他接過了徐雲清的屍首,聲音冰冷淡漠:
“回宮。”
“準備征伐樊國!”
第945章 執棋者
一聲春雷響起,花重平原的春雨更加的細密。
原來驚蟄已經過去了十三天。
花重平原上的戰鬥足足廝殺了三天三夜。
這是一個人間修羅場。
在這一戰中,武朝投入了第二軍十萬人、第三軍八萬人,以及第四軍十萬人,共計二十八萬之多。
虞朝投入了三十萬南部邊軍和三十萬天策軍。
足足八十八萬大軍在這裏鏖戰,當第四天的黎明到來,活着的人僅僅剩下十餘萬。
他們都是武朝陸軍。
這是曠古爍今的一戰,在這一戰中,武朝以十八萬人爲代價,徹底消滅了虞朝的主要武裝力量,奠定了大夏建立的根基。
這一戰,史稱定鼎之戰。
三杆軍旗在花重平原的中央匯聚在了一起,獵獵軍旗下,賀三刀吐了一口血沫子,一拳錘在了魏無病的胸口,又一拳錘在了陳破的胸口。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雨水,裂開嘴笑了起來。
“頭兒,我們贏了!”
陳破望着滿眼的屍體微微頷首,面容嚴肅,過了片刻才緩緩綻放開來,就像這原野裏的那朵不知名的小花一樣,不太美麗,卻傲然於春——“是啊,我們贏了!”
魏無病突然暴跳如雷,他一腳踹在了賀三刀的屁股上,將賀三刀踹出兩丈噗通一聲撲在了水潭裏。
“狗日的賀三刀,你特麼遲來了足足一個時辰!老子多死了三千個兄弟!”
賀三刀從水潭裏爬了起來,渾身溼漉漉,倒是將臉上的血給洗了個乾淨。
“哈哈哈哈……”賀三刀大笑,“老子若是再晚來兩個時辰,你丫的就被費安給弄死了!”
“你特麼必須給老子一個交代,三千人啊,你狗日的知不知道!?”
陳破擺了擺手,雖然現在他們同爲陸軍軍長,但陳破是他們倆實實在在的教官,兩人不管如何也不敢在陳破的面前造次。
“三刀晚來肯定有原因,說說吧。”
賀三刀甩了甩腦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情況出了點意外,陛下跑邊城去了。”
陳破和魏無病一驚,“什麼?”
“我現在才知道這爲啥叫驚蟄計劃,又爲啥叫春雷計劃。”
賀三刀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哪裏管這草地被他坐出了水來。
他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了嘴裏,視線卻投在了這無邊的春雨裏。
“咱們在這裏的一仗就是驚蟄計劃,但那春雷響起的地方卻不是咱們這裏,而是邊城!”
陳破和魏無病也坐了下來,“給老子說人話!”
“陛下將虞朝精銳戰力全部調到了花重平原,集咱們三軍之力,在這裏將他們盡數消滅。全天下的人我估計都注視着這處戰場,但事實上在戰場開啓的同時,邊城的那桃林裏,陛下卻已經佈下了另一個戰場。”
“那個戰場沒有幾個人知道,但那個戰場的兇險,只怕比咱們這裏還要來得驚心動魄。”
賀三刀並沒有隨着那一萬將士出邊城去抓虞問道,所以他不知道邊城究竟發生了什麼。
事實上在此刻,根本沒有任何外人知道邊城發生了什麼。
賀三刀僅僅是猜測,他的猜測其實不對,那並不是傅小官想要的春雷計劃。
……
樊國皇帝樊子規在白馬禪院誦讀着經書卻無法安心,他走出了禪院,看了看邊城方向,視線彷彿就此定格,再也無法收得回來。
他喃喃的說道:“春雷,該響了!”
在虞朝金陵,返回金陵的太上皇虞白白也站在城樓之上,他也眺望着邊城方向,那視線似乎想要穿越時空,似乎想要親眼目睹邊城究竟發生了什麼。
“皇兄,你在看什麼?”長公主站在虞白白的身旁有些擔憂,因爲尚若水至今沒有消息。
她以爲皇兄是在想着尚若水,卻沒有料到虞白白說的完全不是這件事:
“皇妹啊,邊城,”他伸出手來指了指,“驚蟄已過,邊城會起一道春雷,那聲春雷過後……世界就太平了。”
虞書容一臉疑惑,虞白白沒有解釋卻會心一笑。
虞書容在這抹蒼老的笑中看見的是期望,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若非得用一個詞來形容,它應該是……解脫!
無論春雷過後情況如何,在虞白白的心裏,真的就是解脫。
……
武朝繁寧城城郊的閒情居里,桌上的茶早已冷,但坐在茶桌旁的兩個人,卻都偏着腦袋望着邊城方向。
“春雷……該響了。”
一道雷聲隆隆,周同同抬眼看了看陰暗的天,“是該響了。”
明明春雷已經響起,他們說的卻是‘該響了。’
“咳咳咳……”周同同對面的那消瘦男子劇烈的咳嗽着,他取出手帕捂着了嘴。周同同連忙走了過去跪在了他的身邊輕輕的爲他拍打着背。
“太上皇,您該喝藥了。”
他是太上皇!
武朝的太上皇究竟是文帝還是武帝?
胖子在樊國的莊園裏活蹦亂跳,他自然就是文帝。
武長風擺了擺手,又咳嗽了一陣子,取下手帕看了看,一手帕的血。
“我們走吧。”
“去哪?”
武長風在周同同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他走到了窗前,遙望着祁山。
“太上皇,您……您就不擔心陛下扛不住那一道雷?”
“他扛得住,不這樣做,若是那些和尚進了觀雲城,會死許多百姓。邊城很好,何況還有個天下第一的觀主大人,只要觀主大人得到我們的消息跑得快一點,就無恙。”
周同同沒敢吭聲,心想萬一觀主大人跑慢了呢?
那可是以皇太后徐雲清和陛下傅小官的兩條人命爲餌啊!
“天下沒有萬全之計,我兒……他應付得了,走吧。”
武長風深深的看了一眼祁山,視線裏充滿了留戀還有眷戀還有愛戀以及一絲無人能夠察覺到的怨念。
他衝着那方向揮了揮手,嘴角翹起,慘白的臉上多了一絲血色,也多了一抹笑意。
這是他一生中最傑出的計劃,天下除了周同同和計雲歸,沒有人知道他纔是這天下一統大計的執棋者。
“咱們去哪?”
“……入帝陵。”
周同同大駭,武長風喘息了兩口氣,“我本就來早就該死了,多活了這些年生,多聽了我兒的事蹟,我很滿足了,走吧。”
走吧……春雷中一輛馬車從閒雲居離開,周同同親自駕着馬車,飛奔在漫天春雨裏。
他滿臉都是水,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第946章 好事終
天德三年二月二十八,花重平原戰事以武朝的大勝而結束。
人們本以爲武朝的大軍當休養生息,然後就在天德三年二月二十九,花重平原的十萬陸軍在德宗皇帝的一道聖旨之下,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重新整編爲陸軍第二軍,軍長……賀三刀。
天德三年三月初一,陸軍第二軍開拔,出祁山走廊,向虞朝腹地而去。
陳破和魏無病返回武朝,重建第三第四軍。
這其間,從敕勒川而來的關小西,帶着六萬第一軍將士長驅直入夷國,在二月二十二抵達了夷國都城太臨。
夷國的復仇軍已經派了出去,太臨形同空城,他沒有費一兵一卒就佔領了太臨城俘獲了夷國皇帝鄢晗煜。
關小西留下一個師守着太臨城,他帶着五個師急奔而去,在陰山關追上了封冼初所部。
天下人的視線並沒有落在這陰山關之戰上,而是着眼於花重平原之戰——那纔是主戰場。
似乎這戰鬥該結束了?
“不,對於樊國而言,這纔剛剛開始!”
樊天寧看着他的父親,當北郡城之戰完敗、邊城襲擊和花重平原再敗的消息傳來之後,他的父親彷彿在一夕之間老了十歲。
“這就是你們的本事?邊城襲擊倒是稱得上神來之筆,若是在邊城能夠將傅小官殺了,哪怕花重平原戰敗也不可懼。”
“但現在傅小官卻活着,反而是虞問道死了。”
“虞問道死了,虞朝無主,你們恐怕以爲虞朝會像夷國一樣亂下去……”
“我又告訴你們,虞朝和夷國根本不會亂!”
“他在虞朝的聲望太高,恐怕虞朝夷國的百姓聽了這消息高興還來不及。”
“何況他在金陵肯定還有佈局,我想恐怕金陵城……已經被他握在了手裏。”
“父皇,我尊敬的父皇,接下來你要做的是舉全國之力,去應對傅小官的怒火。兒臣是寧親王,封地在雲州,現在兒臣可以走了麼?”
樊天寧往雲州而去,黯然神傷。
他沒有情報,並不知道他的猜測已然成真。
天德三年二月二十五,就在花重平原之戰拉開序幕的這一天,一支艦隊出現在了秦淮河畔。
白玉蓮率領的五萬海軍陸戰隊登陸金陵,僅僅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佔領了金陵城——霍淮謹在劍南道的劍門城接到了虞問道的密旨,但他同時遇見了一個人——計雲歸。
二人聊了一宿,計雲歸離去,霍淮謹前往西部邊軍,節制了西部邊軍三十萬大軍,卻沒有揮兵回援金陵。
他在西部邊軍大營呆了下來,等着計雲歸說的那些消息。
金陵城的城防原本不弱,可守城軍士僅僅是象徵性的抵抗了兩下,就有人開啓了城門,放海軍陸戰隊直接入了城。
金陵的百姓沒有一個人覺得是亡國了,他們只覺得是定安伯回來了。
定安伯……不,人家後面是聖國公,聖國公回來了,這以後的日子肯定就更好過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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