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503章

作者:堵上西楼

  “快去快回吧,呆會就走。”

  ……

  ……

  樊天寧在午時陪着夫人喫了午飯就離開了雲州城。

  他的臉色比這煙雨天色還要陰沉。

  樊國和武朝毫無矛盾,要論起來還真沒有發生戰爭的可能。

  但是!

  父皇老了,有的人老了會愈發精明,可有的人老了就會犯糊塗,尤其是在有人煽動爲了一點蠅頭小利的時候。

  這樣的糊塗會要命的!

  甚至會亡國的!

  偌大樊國,沒有人有他樊天寧明白武朝的強大,這種強大,來自於武朝的科技、軍隊、經濟以及政治上的碾壓般的實力!

  武朝在傅小官兩年的治理之下,發展之快速,民心之統一,國力之強盛,哪裏是那個成天呆在皇宮裏的父親所瞭解的。

  這件事若當真是針對武朝,這背後就一定是虞朝!

  虞朝已是困獸之局,樊天寧自始至終都堅信傅小官會重返虞朝,只是他一直在看着,他不明白傅小官將以怎樣的手段重返虞朝。

  他可以用足夠強大的軍事實力碾壓過去,這是最快速的解決方法,但他並沒有採取這一策略。

  他用的是一個開放的武朝以及那些新鮮卻足夠吸引人的政策,在逐漸的瓦解虞朝的經濟體系。

  這是陽郑輪柕姥郾牨牽醋抛约簢业纳倘穗x去,看着自己國家的商業日益凋敝卻毫無辦法。

  虞問道是束手就擒的人麼?

  他受不了這溫水煮青蛙的苦痛,所以他必然會用最後一口氣跳起來和武朝一搏。

  這搏的是國撸赡闾攸N的別拉着樊國來陪葬啊!

  虞問道很清楚他打不過武朝,也不知道他給父皇許下了多大的承諾。

  在樊天寧看來,哪怕是將武朝送給樊國,樊國也絕對不能去接下來——這就是個燙手的山芋,若是接下或者承下了虞問道的條件,樊國只怕也會落得個國將不國之局面。

  樊天寧憂心忡忡的往長今城趕去,傅小官卻慢條斯理的在賈南星的陪同下來到了觀雲臺。

  觀雲臺有個老人在等着他,這個老人是崔月明。

  雪霽天晴。

  那顆老松依然傲立在雪中,白皚皚的積雪並沒有壓彎它遒勁的枝條,在璀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的高潔。

  “臣,崔月明見過陛下!”

  “免禮,請坐。”

  “臣。謝陛下!”

  “有一件事需要你親自去跑一趟。”

  “請陛下吩咐。”

  “你去一趟沃豐道,呆會就去,留幾個你自己的人,密切關注虞朝和夷國的皇帝,以及陳氏、周氏和呂氏的族長有沒有去沃豐道。”

  崔月明一怔,這話極有深意,他抱拳一禮:“臣一定完成任務!”

  傅小官忽然看向了崔月明,視線裏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你是我父親手裏的老人?”

  “回陛下,正是!”

  “朕可能信你?”

  崔月明愕然一驚,連忙跪倒在地,“臣對陛下之心,如對太上皇之忠眨 �

  “好,你去了沃豐道之後,直接去金陵,帶一封信給遊北斗……另外,你帶着我的密旨,接管金陵蟻羣,若有不聽令者……讓遊北斗幫你殺了!”

第931章 好久不見

  天德三年正月十八。

  觀雲城的元宵氣氛尚未消散,樊國長今城裏卻已經漸漸恢復了尋常模樣。

  白馬禪院的暮鼓已經響起,鐘聲悠揚,千年以來就是如此,長今城裏的百姓早已習慣,就連這長今城外的鳥雀似乎都知道到了歸巢的時候了。

  徐雲清就是在這暮鼓響起的那一刻來到白馬禪院的,她不是來投宿歸巢,她是要來見一個人,一個不敢見她的人。

  一個本應該死了的人。

  她站在白馬禪院的那扇敞開的大門前,門裏迎面的是一顆老松,還有隱藏在老松後的灰白佛塔。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四周是漢白玉鋪就的地面,還有一處巨大的放生池,以及包圍着這寺廟的高高的紅牆。

  大門的兩側有一副雕刻的對聯:

  教有萬法,本性無殊,不可取法、舍法、非法、非非法。

  佛本一乘,根源自別,故說下乘、中乘、上乘、上上乘。

  橫批:萬法一乘!

  徐雲清曬然一笑,臉上洋溢着一抹驕傲——這是她的兒子傅小官,當年在武朝文會上所寫的,而今居然刻在了樊國最大的寺廟門口。

  這自然是兒子的無上榮譽,她這個做母親的便深感與有榮焉。

  想到了傅小官,此行結束,也該去武朝和他正式見面了。

  這小子比他爹強多了,僅僅用了兩年的時間,就將武朝治理得井井有條還蒸蒸日上。

  他那十個妻子也極好,而今他有了九個兒女,自己就有了九個孫子,帶孫子這種事她不太擅長,但可以學啊。

  那胖子都能帶,自己當然也是能夠帶得更好的。

  只是裏面的那傢伙他選擇了出家……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就在最後一聲暮鼓的餘音散去,就在她收斂了心神抬步踏入這大門的那一瞬間,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就站在這大門的門裏,她聽見了又一聲悠揚的鐘聲響起。

  “咚……!”

  這鐘聲彷彿擊打在她的胸口,令她豁然蹙眉,於是,她看見了兩個曾經熟悉的人向她走來——樊國皇帝樊子規和彗皇后。

  “好久不見!”樊子規胖胖的臉上帶着湝的哀傷!

  徐雲清輕蹙着眉頭,看向了慧皇后,慧皇后的臉上有淡淡的牽強的笑。

  “好久不見……他人呢?”

  樊子規伸手一引:“裏面有請!”

  樊子規走在了前面,慧皇后和徐雲清並肩而行,低聲說道:“你恐怕不知道,那一年大雪崩,他受了極重的傷。在武朝耽誤了許多日子,令他的傷勢惡化,這兩年在宗主的調養下並沒有好。”

  徐雲清面色一肅,心裏一緊,看了看慧皇后:“所以宗主去歲時候來道院,就是他已經不行了?”

  “嗯,那時他就快不行了。”

  “可爲什麼宗主並沒有對我說!”

  這句話的聲音很大,以至於這寺廟的寧靜被打破,還驚動了幾隻棲息於林間的鳥雀。

  “雲清,我也不知道宗主爲何沒有對你說,想來、想來是他本不願意宗主去尋你的。”

  慧皇后此刻也轉頭看了看徐雲清,“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麼矛盾?”

  “……我們沒有矛盾。”

  慧皇后收回了視線,徐雲清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問道:“是不是我已經來晚了?”

  慧皇后點頭,“就晚了一步。”

  ……

  ……

  白馬禪院後院的僧院裏,擺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並不新,看起來已經有一兩年了。

  許多的和尚正圍坐在棺材旁敲着木魚唱着梵唱,宗主大人徐徐起身,來到了徐雲清的身旁,“去禪房坐坐。”

  “我先給他燒一把黃紙。”

  徐雲清走了過去,抓起一把黃紙丟在了火盆裏,那張清麗的臉上這才落下了一串淚珠兒——她看着這棺材,肩膀抽動了兩下,低聲說道:“這次……你恐怕是真的死了。”

  “武長風,你用這種死法是想讓我內疚一輩子?”

  “你錯了,我知道你死不瞑目,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些真像麼?可惜你終究什麼都不知道。”

  “爲啥你就這麼急着走的呢?我本來是要來告訴你這一切的,現在好了,說了你也不知道了,你去吧,我會好好活着。”

  她又丟了一把黃紙在火盆裏,起身靜默數息,轉身跟着宗主大人走入了禪房。

  “節哀!”

  “無哀,他最後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三更起,更衣潔面,誦讀《金剛經》,五更時候敲響白馬禪院晨鐘,六更時候打坐一個時辰,辰時用飯,巳時在功德池餵魚,或者在花圃鋤草。午時用完飯小憩半個時辰在院中散佈,申時偶爾和陛下聊聊天下下棋,亦或者在書房裏寫寫字看看書,至暮鼓響起,用飯,誦讀《南華經》,至戌時末沐浴熄燈。”

  “大致如此。”

  徐雲清抿了抿嘴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有什麼遺言?”

  “走得安詳,未曾留下半句遺言。”

  徐雲清眉頭一蹙,“我要帶他回去。”

  “回哪裏去?”

  “回武朝……他死了,他的兒子在武朝帝陵裏祭拜着空的梓宮。這麼大的事,總得讓他的兒子知道,並親眼再看看他的遺容。”

  宗主大人忽然沉默,過了片刻才徐徐說道:“既然如此……就等這場法事做完,本座親自送他,如何?”

  “好!法事要多久?”

  “九天,你可住在這裏,亦可住在宮裏。”

  “這就是他住過的禪房?”

  “正是。”

  “那我就住在這裏吧。”

  “好,本座就不打擾了。”

  “謝宗主!”

  慧皇后走了進來坐在了徐雲清的面前,“這裏……太冷清,不如去宮裏?”

  “算了,他生前沒有怎麼陪過他,這死了,就讓我盡一番當妻子的義務吧。”

  慧皇后垂首,“曾經的事,就讓它去吧,勿要傷了神,你還有許多事可能需要去做,我就不打擾你了,若是願意就來宮裏,或者叫人帶個話,我來這裏陪你。”

  “好。”

  “告辭!”

  “不送!”

  房門關上,徐雲清仰頭吐出了一口濁氣,視線卻一緊,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諷——九天的法事,正月二十七起程去武朝,二月下旬可到。

  春花正開,觀雲城可莫要春寒料峭。

第932章 軟禁

  同在正月十八的這一天,長今城死了一個神祕的和尚,回來了一個寧親王。

  樊天寧並不知道那個叫摒塵法師的和尚仙去,他在黃昏時候進入了長今城,風風火火的就進入了宮裏。

  “本王要見父皇!”

  “殿下,您可有陛下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