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501章

作者:堵上西楼

  “明年,是第一個五年規劃綱要實施的第三個年頭,一定會有大量的商人再次湧入觀雲城。不僅僅是虞朝,夷國的商人也扛不住了,今歲下半年,從夷國而來的商人明顯增多,夷國人在商業部落戶註冊的公司多達千餘家!”

  “另外就是樊國,樊國的商人落戶的較少,但註冊公司的也達到了四百餘。這其中,反倒是樊國的商人在觀雲城購買院子鋪子的更多一些。”

  “這就是經濟形勢,全天下的人都看好咱們武朝的經濟走向,你們都是懂得經濟的人,這道理自然應該清楚。來來來,咱們先喝三杯!”

  諸位青年共同舉杯,各自倒酒,連幹了三杯。

  施一鳴等人極爲感慨。

  “要說起來,受陛下恩惠最大的是我們這幾個了。當年在虞朝,家中犯了事我們被罷了官兒丟入了牢獄,本以爲就要被砍了腦袋,哪裏想過他會將我們撈出來……你可能不知道,那時候在金陵,我和他可不對付!”

  雲西言哈哈大笑,“所以這就是我願意跟着他的原因,他是真正的胸懷寬廣,我敢說這破事他肯定都忘記了,他成天想的就是這武朝的百姓,當然,他現在好像迷戀上了大海。”

  “反正不管怎樣,以前呢我也沒在虞朝和你們同聚過,但現在咱們可以在武朝同聚了呀,好好幹吧,陛下如此年輕,我等也如此年輕。”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來來來,諸位,爲了我們胸中的抱負,爲了以後遠大的前程,讓咱們舉杯,共祝咱們這位陛下長命百歲!”

  鼎沸的人聲,發自內心的洋溢於臉上的喜悅,就在這酒中,他們放下了曾經的沉重枷鎖,他們張開了翅膀,在這片廣闊天地裏,尋到了飛翔的方向。

  “今兒晚,我在流雲臺定了個房間,咱們繼續再戰,共同迎接新的一年!”

第927章 深遠影響

  天德三年就這樣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爲轉移的來了。

  正月初五,大雪依然,偌大的觀雲城一片銀裝素裹,城裏的人們卻沒覺得有絲毫的寒冷。

  心是熱乎的,身上還穿着嶄新的棉衣,這怎麼會冷呢?

  在觀雲城外城的西北角,這裏有一處嶄新的樓院,樓院的門楣上掛着幾個難看的字——觀雲城養老院。

  這字雖然難看,但住在這養老院裏的老人們卻覺得那就是天底下最美麗的字了。

  自從寫着這幾個字的牌匾掛在了門樓上之後,他們便在衙役的帶領下來到了這裏。

  他們才知道這冷漠的人間,尚有這等的溫暖。

  一千兩百多個流離失所的老人住在了這裏,四個人一個房間,是刷着粉白牆壁的寬闊的房間。

  每一個住了人的房間裏都有兩個暖爐。

  嶄新的牀,嶄新而且厚實的棉被,嶄新的碗具,還有那明亮的窗戶外飄着的嶄新的雪。

  這雪居然是這樣的白,以往怎麼就覺得是灰濛濛的?

  在四零四的房間裏只住着兩個人——這是爺孫倆,按道理這不過才六歲的小傢伙應該在孤兒院,可他不是孤兒,他有個殘廢了的爺爺。

  所以在傅小官的授意下,這爺孫倆就住在了這裏。

  這個年就是在這裏過的,過年的時候一桌子十個人,桌子上擺着十二道熱騰騰的菜!

  老人張季永遠記得那一桌子的菜,它是那麼的美味,簡直就是人世間最好喫的佳餚!

  那個夜裏,有官府的人來慰問他們,給他們帶來了點心還有水果。

  也是在那個夜裏,這養老院裏來了一個富貴公子,他有十個夫人!

  想來這位公子的家業極大。

  這個公子在大堂中和他們拉着家常,絲毫沒有半點公子的模樣。

  那公子說以後的日子你們就在這裏安心住下,有人給你們煮飯洗衣,生病了有專門的大夫給你們治療,你們要做的就是……踏踏實實的修生養老。

  這位公子是大善人啊!

  尤其是這位公子還牽着孫子張良的手說,明年春,張良得進學堂,就在孤兒院的旁邊,那裏建設了一座不叫孤兒院的學堂,它叫——希望小學!

  孫子能讀書了,不要一文錢就能讀書了!

  張季差點給這位公子跪下,他沒有辦法表達自己內心中的那份激動和謝意,他覺得只能跪下。

  可那公子卻阻止了,他說……人生而平等,卻又無法平等。他只是希望這不平等能夠更少一些,希望像張良這樣的孩子,能夠公平的接受教育,能夠公平的成長。讓這起步更公平一些,但人有五指,卻有參差,終究每個人的造詣會不一樣。

  他希望張良能夠努力讀書,成爲國家之棟樑!

  這些話並不高深,所有的老人幾乎都聽得懂,國家之棟樑啊……張季從未曾去想過,不敢想。在以往的歲月裏,能夠得到一碗熱飯,能夠有人施捨一個饅頭,能夠讓孫子活下去——這就是他每一天的所想。

  爺孫二人烤着火,張良在看着書,張季臉上帶着滿足的笑容,他收回了視線看向了孫兒:“張良啊。”

  張良抬頭,眼眸清涼,“爺爺。”

  “好生讀書,一定要記得報答那位公子。”

  張良點了點頭,視線堅定,“孫兒知道,孫兒一定會成爲國家的棟樑!”

  “好、好、好……!”

  ……

  ……

  這樣的孤兒院、養老院和希望小學幾乎覆蓋了武朝的州府一級城市,收養了上萬名老人和萬餘名的孤兒。

  不能說就徹底解決了問題,但一定是解決了至少一半的老人和孤兒的問題。

  這樣的政策當然得到了武朝百姓的擁護,便愈發覺得自己陛下的偉大,覺得生在武朝有這樣的皇上,是他們之幸摺�

  那是多麼的仁德!

  陛下對天下子民一視同仁,似乎士農工商這樣的等級劃分正在悄然的瓦解——瓦解是沒可能瓦解的,就是其中的隔閡變得更加淡薄。

  比如商人可以和官府平等對話,這是商人們以往從來不敢想象的。

  比如匠人極受陛下重視,因爲在陛下的聖旨中,所有的匠人,都可以憑着自己的手藝去泗陽縣的科學研究院參加考覈應聘。

  若是能夠通過科學研究院的考覈,他們就成爲了科學研究院的一員,就是陛下所說的科學家了——這個名字高大上,享受着國家的俸祿不說,單單這份榮譽就從未曾有過。

  陛下說在科學院裏若是取得了科研成果,若是得到了科學院的認可,就能被評選爲院士——這是科學院最頂端的存在,是科學領域裏最高的成就,不但能夠享受到更好的福利待遇,還能夠名垂青史!

  瞧瞧,咱們這位陛下就是不一樣,以前可沒多少人瞧得起他們這樣的匠人,但現在似乎一下子就翻了身。只是科學院的門檻極高,真正能夠進入科學院的,那是萬裏挑一。

  所以單單有個手藝是不夠的,還必須得有學問,有了學問才能改善這手藝,也纔有機會進入科學院。

  要學手藝和學問去哪裏?

  去考大學!

  而今武朝僅僅只有兩所大學,它們在離落原上,一所叫國立醫科大學,另一所叫國立工程技術大學。

  名字有些怪異,但不妨礙武朝學子們的追捧。

  這兩所大學是傅小官親自命的名字,沒辦法,曾經的怨念。

  而他自己也給自己封了個官兒——國立工程技術大學終身榮譽校長。

  好吧,還是爲了曾經的那怨念。

  “你說你堂堂一皇帝,弄個榮譽校長這名頭幹啥呢?”

  傅小官又被南宮飄雪摁在澡堂子裏洗刷刷。

  “嘿嘿,這名字好聽。”

  南宮飄雪瞪了他一眼,“這大學少了點,而今這兩所大學都人滿爲患了。”

  “我知道,教育改革沒那麼簡單,這事兒估計得放在第二個五年規劃的綱要裏。要改革大學,就要改革一應的教學體系,就是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再到大學。”

  “建學校容易,砸銀子就行了,可這體系的建立需要相應的教材,我怎麼弄的出來?這個體系和現在的理學或者是聖學都沒啥關係,就是個全新的玩意兒,我雖然曾經是個學霸,可我也沒辦法寫出所有的教材啊!”

  南宮飄雪聽不懂,就覺得好像好厲害的樣子。

  她沒去想這事,臉兒紅極了,於是起身,然後咬着嘴脣坐了下去……。

第928章 虞朝那些事

  傅小官又覺得自己該修煉九陽心經了。

  爲啥就不能持之以恆呢?

  哪怕勤奮一點點,也不至於敗給南宮飄雪啊!

  敗給蘇蘇、徐新顏、張沛兒這情有可原,人家畢竟是武林高手,但輸給南宮飄雪……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傅小官回到了養心殿,卻不知道南宮飄雪在喫喫的笑。

  燕小樓和董書蘭正在養心殿的偏殿裏,烤着暖爐,臉上的神色卻有些肅然。

  “怎麼了?”

  傅小官走了進去,腳步有些蹣跚。

  若是以往,心思如發的董書蘭肯定能看出傅小官的異樣,但今兒她顯然沒有注意。

  暖爐上的水開了,燕小樓捻了一撮茶葉丟了進去,董書蘭開口說道:

  “父親來信了。”

  “哦,說了些什麼?”

  “虞問道讓他辭了官。”

  說這句話的時候董書蘭很生氣,父親在虞朝戶部當了十餘年的戶部尚書了,爲了虞朝,可以稱得上是禪精竭慮,嘔心瀝血。

  可到頭來呢?

  卻落得個這般境地!

  他才四十來歲,正當仕途旺盛之年,他虞問道居然如此絕情!

  傅小官一聽,卻咧嘴笑了起來,“你以前不還想着他辭了官兒麼?”

  “這不一樣,主動辭官,是不想跟着他虞問道幹了。可是、可是父親的辭官是虞問道提出來的!”

  “岳父大人還在金陵?那莫如就寫封信讓他帶着岳母大人來觀雲城呀,好久沒有喫到岳母大人做的紅燒獅子頭了。”

  董書蘭瞪了傅小官一眼,“我又不是沒給你做過!對了,父親沒有留在金陵,而是去了西山別院,在西山別院住了下來。”

  傅小官一怔,董書蘭從懷中取出了這封信遞給了傅小官,“你自己瞧瞧,也不知道父親是怎麼想的。”

  傅小官接過信來展開一看:

  “……這事兒要論起來也怪不得虞問道,君臣之間的嫌疑越來越重,裂痕便越來越大。

  他或許有許多政策需要推進,卻又礙於我這樣的老臣反對。故而不如像現在這樣說到明處,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爲父思量了許久,還是下不了決心去觀雲城,故土難捨,尤其是到了爲父這樣的年齡。

  虞問道倒是不至於對爲父做點什麼,那些會顯得他無能,所以你和小官都不用擔心。

  我和你娘帶着府上的丫環家丁來到了西山別院,這地方初次來,爲父很是喜歡,但你娘卻有些意見——她認爲這是徐雲清當年所建,總覺得爲父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都這把年紀了,爲父哪裏有什麼想法,想的不過是這裏清靜,還有那麼些沒有被虞問道收回去的你們的田產,這以後的日子,便種種田,休休閒,和秦老聊聊天,如小官在《陋室銘》裏寫的那般。

  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行,極好。

  就這樣吧,一切都好,勿念,代我向小官問好。”

  這岳父大人倒是看得開。

  將信遞給董書蘭,傅小官說道:“其實有岳父岳母幫我們看着西山別院也挺好的,正好秦老也在那,彼此也有說說話下下棋的人。”

  董書蘭深吸了一口氣,撇了撇嘴,“他其實是爲了保護我大哥和董家的那些親戚們。”

  這倒是個實際的事情,大舅子董修謹在虞朝河南道任青州知州一職,二舅子董修德這廝倒是在武朝,卻被董書蘭一腳給踹去了泗陽縣打理玻璃作坊和罐頭作坊的事。

  董家還有別的一些人在虞朝爲官,比如二伯董詳芳在沃豐道任知州,不過寧玉春離開了沃豐道,這位自己提拔起來的二伯在新道臺的手裏,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傅小官沒有去想這些,因爲這些都快結束了。

  燕小樓依然如淑女一般安靜,她爲傅小官斟了一杯茶,也說得:“我大伯和父親,也都辭了官。”

  傅小官又是一怔,這事情他沒有得到蟻羣的消息。

  若說董康平辭官不算什麼事,但作爲宰相的燕師道辭官,並且作爲兵部尚書的燕浩初也同時辭官——這一傢伙,虞朝三名大員離開,這該算是大事了吧?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周同同……

  “想必他們也不會來武朝。”

  “嗯,”燕小樓點了點頭,“他們和爺爺在一起,說堂哥燕熙文和燕臨秋今歲過年會回去,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