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489章

作者:堵上西楼

  “對,這一次被小皇帝盯上的人太多,整個五原州的官場恐怕會發生極大的動盪。”

  “周家那位……是什麼態度?”

  “周家那位認爲,小皇帝的羽翼日漸豐、滿,若是再等下去,恐怕將再無機會。”

  陳東昇站了起來,他在書房來回的走了三步,“小皇帝身邊有賈南星、北望川兩位聖階,還有寧思顏一個一流上品,三少爺作何打算?”

  “此事非一朝一夕,三少爺需要時間,明日小皇帝就將打道回府去觀雲城,五原州將會暫時無事。一月初,三少爺已召回了在敕勒川神劍第一軍中的鄭子輝,而今鄭子輝在夷國封冼初大將軍麾下,負責訓練十萬新軍。”

  “另外,爲了麻痹小皇帝,那驚蟄計劃三大世家都很配合小皇帝在有序推進,事發突然,也不知道那小皇帝是怎麼知道了河工貪墨之事,不過三少爺已有定計,先死一個河道總督穩穩小皇帝的心。其餘一切,等歲末。”

  武朝三大世家在虞朝深受元帝重視,他們已經紮下了根,各自的行業也已經步入了正軌。

  但他們當真甘願被小皇帝驅使以至於背井離鄉麼?

  沒有人願意,陳東昇不願意,周氏族長周懷仁更不願意。

  他們明面上迎合了傅小官對虞朝採取的經濟政策,背地裏卻在那位閒雲山人的謩澫拢瑏严铝艘粋�反殺之局——啓用三大家族在武朝的勢力,聯合夷國和虞朝,等時機成熟之後,共襄伐武之大計!

  這顯然符合三大宗族以及夷國和虞朝的利益,虞朝要的是一個衰敗的武朝,夷國要的是丟失的西南六省,而三大宗族要的是三分武朝。

  閒雲山人在傅小官的驚蟄計劃之外再定了這春雷計劃,等的是夷國的新軍形成戰鬥力,等的也是虞朝皇帝虞問道作出決定。

  一旦這兩個條件成熟,剩下最後的那個條件就是傅小官出海——他不是很想出海麼?

  他離開武朝出海至少帶走十萬海軍和五萬海軍陸戰隊的成員。

  今兒年初,他作出了百萬裁軍這一荒誕政策,而今的武朝主要武力就來自於陸軍三支神劍軍,其中第一軍所部長期駐守在敕勒川自治區,第三軍陳破所部被調去了泗陽縣,武朝真正意義上的守衛軍隊只有賀三刀的神劍第二軍十萬人。

  在四月由魏無病所組建的神劍第四軍距離形成戰鬥力還有一年時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與其如此大動干戈,爲何不刺殺小皇帝?”

  “回主上,周家那位說,絕不可作出行刺之事。”

  “爲何?”

  “因爲道院的那位觀主大人神龍見首不見尾,說不得他就在傅小官身邊的某個地方看着。”

  陳東昇再次蹙眉,“這位觀主大人就這麼在乎他這關門弟子的生死?”

  黑衣人躬身回道:“周家那位說……小皇帝的母親徐雲清,不但活着,還是聖階。蘇長生欠徐雲清一條命,何況咱們那位太上皇還欠徐雲清一輩子的情,故而……此策只能走陽郑魏侮幹都極可能被徐雲清等人察覺。”

  陳東昇倒吸了一口涼氣,當年蕭皇后難不成沒有毒死徐雲清?

  “那小皇帝爲何會在明日返回觀雲城?若他執意要去五原城,當如何應對?”

  “回主上,小皇帝的秀妃春秀和華妃張沛兒以及蘇妃蘇蘇即將臨盆。明兒一早,那位就會將這一消息送給小皇帝,按照小皇帝的秉性,他必然立刻迴歸。”

第903章 南屏寺

  次日清晨,傅小官收到蟻羣急報,他的三個愛妃都即將生產。

  這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傅小官卻不無遺憾的一聲嘆息,“看來,此行唯有在此地結束,”

  他寫了一個條子交給了那名諜子,“送給周同同吧。”

  沒有人知道這其間發生了什麼,寧思顏套好了馬車,本以爲這位皇帝會即刻啓程返回觀雲城,卻沒料到傅小官卻說了一句:“聽說這南屏寺乃是千年古剎,極爲靈驗,咱們先去那寺廟裏看看,我順便爲她們祈福一番。”

  “要不要清場?”

  “不用,天下人的佛,自然是要天下人去拜,走吧,下午咱們返程。”

  一行人離開了南屏縣往南屏寺而去,馬車裏,傅小官揚了揚眉,心裏卻一聲嘆息。

  而遠處眺望着傅小官三輛馬車而去的某個諜子卻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他祭拜一番就會回觀雲城了,這無疑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

  與此同時,南屏縣潘縣令的公子潘少爺也正好帶着一羣人,陪着知州大人的公子也向南屏寺而去。

  同行的人多了一個,她是個女子,她叫潘倩兒,潘少爺的妹妹,年芳十六,去歲時候和這位陳德陳少爺訂的婚,說起來他還是陳德的大舅哥,可他絲毫不敢以大舅哥的身份去和這位陳少爺對話。

  潘棋此刻正小心翼翼的對陳正說道:“我已經派了人將南屏寺清場,呆會陳少祭拜完畢,父親大人中午在水月間設宴,一來是宣佈你和我妹妹的婚事,二來……是希望陳少您認識一下咱們潘家的一些人。”

  陳德淡然一笑,“岳父大人有心了,我正好也有一事需要和岳父大人商議……潘兄,我這樣給你說吧,武朝在小皇帝的統治下愈發不安全。所以家父的意思是讓我帶着倩兒離開武朝去虞朝。”

  潘棋一怔,“去虞朝?”

  “對,去虞朝。”

  潘棋沉吟三息,蹙眉問道:“是不是聽見了什麼風聲?”

  “不用去聽,小皇帝要整頓吏治,吏部和御吏臺的人都出動了,只是人手不夠還沒有查到咱們這五原州來,但遲早都會查來的。”

  這就很嚴重,潘棋雖然是這南屏縣的小霸王,但這份霸王氣質的依仗他很清楚。

  若是吏部和御吏臺真查到了五原州,他爹只怕難以倖免,甚至……他看向了陳德,既然陳知州都在謩潓⑺膬鹤铀腿ビ莩雭黻愔菀沧陨黼y保。

  這特麼的,難道自己這就要成爲淪落天涯的人了?

  “記住,這話萬萬不可傳出去。”陳德悠悠一嘆,卻咧嘴一笑,“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咱們老陳家早已去了虞朝,而今已在虞朝生了根,我那堂兄陳臨淵被虞朝皇帝封了個朝散大夫的閒散官兒,我那叔叔陳蘇源也在金陵當了個戶部左侍郎。”

  “從武朝去虞朝的三大家族,而今都有不少人在虞朝當了官,各自也都在金陵城置業安家了。”

  “聽說金陵的秦淮河風光無限,也聽說金陵的蘭庭集文氣沖天。聽說金陵的生活更加精細,只要有銀子……你我家裏都不缺銀子,那麼與其在小皇帝的統治下等死,莫如去金陵城裏謧�前程。”

  潘棋這次沉默了許久,潘家可遠遠無法和三大世家相比,就算是在這五原州,潘家也是依附於知州大人而存在。

  可他轉念又一想,潘家的銀子雖然遠遠不及陳家,但父親這麼些年的收刮,除了進貢給陳知州的之外,餘下的也着實不少了。

  若是去了金陵,想來也能優哉遊哉過一輩子,何況這位妹夫同出於陳家嫡系一脈。

  他拱手一禮,無比慎重的對陳德說道:“一切全聽陳少安排!”

  “行,回去之後我就和岳父大人說說,下午,咱們就得動身去江城。”

  “這麼急?”

  “若不是爲了倩兒,我早就走了。”

  車隊來到了南屏寺,潘棋等人下了馬車,陳德看了看如花似玉的潘倩兒,臉兒一喜,走了過去正想牽着潘倩兒的手,卻忽然抬頭望向了廟門處。

  裏面有打鬥的聲音傳來,這是怎麼回事?

  潘棋也是一驚,他派了足足四十個手下去這廟裏清場,這時候理應清場完了纔對,難不成那些傢伙和廟裏的和尚打起來了?

  他帶着十個護衛抬步走了進去,陳德牽住了潘倩兒的手,羞得潘倩兒一臉緋紅。

  陳德嚥了一口唾沫,牽着潘倩兒也走了進去。

  然後他們全都一驚——這寺廟的大院裏躺着一地正在扭曲的人!

  他們明明非常痛苦,就連臉都變了形,卻偏偏喉嚨裏發不出半點聲音。

  此間無比寂靜,充滿了詭異的寂靜。

  陳德忽然覺得一股寒氣迫來,分明是七月,分明有陽光,他卻感覺到了一股刺骨寒意。

  潘棋在此刻一聲大吼:“慧珍老和尚,你給本少爺出來!”

  慧珍老和尚沒有出來,他卻看見了一個生得頗爲俊美的青年揹着一把闊劍從大雄寶殿裏走了出來。

  一步!

  他就看見那少年跨出了一步!

  寧思顏一步就到了潘棋的身邊,潘棋在這一瞬間亡魂大冒,他後退了三步,伸手一指:“殺了他!”

  十個護衛“鏘鏘鏘鏘……”拔刀,“鏘鏘鏘鏘……”刀斷,“噗噗噗噗……”就在眨眼的功夫,十個護衛倒了一地。

  他們居然連寧思顏怎樣拔的刀都沒有看見!

  寧思顏又站在了潘棋的面前,一臉笑意,看上去極爲和善,可潘棋在這剎那褲襠都溼了。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裏見過這青年,卻始終想不起來。

  他現在當然明白這是遇見了高手,他連忙顫抖的說道:“好漢饒命!多少銀子我給!”

  寧思顏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你的命,不值錢。”

  潘棋大駭,他正要說話,便見一道寒光閃過,他捂住了喉嚨,喉嚨發出嚯嚯的聲音,流出了汩汩的血。

  潘倩兒早已嚇得花容失色,此刻她捂住了眼睛“啊……!”的一聲慘叫,陳德早已鬆開了潘倩兒的手,他退到了大門口。

  “我爹是知州!”

  “哦,知道了。”

  又一道寒芒閃過,陳德的頭顱滾出了三丈,他的身子才砰然倒地。

  潘倩倩嚇得暈了過去。

  寧思顏收劍,一步回到了大雄寶殿的門前。

第904章 驚魂

  傅小官沒有拜佛,他在看佛。

  “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憑什麼惡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這就不講道理了,善良之人被惡人那般欺負,苦苦求佛卻難有佛的回應。反倒是那惡貫滿盈之輩,壞事做絕,但只需放下屠刀,卻能成佛,慧珍大師,你覺得這樣的佛值得百姓去拜麼?”

  慧珍大師目不轉睛的看着傅小官,他不知道這位少年從何而來,但他知道這少年極不簡單,因爲他是一流境界的高手,但他此刻卻紋絲不敢動——

  他的身上有兩道聖階強者的氣息,這氣息壓得他彎下了腰,再也直不起來。

  傅小官徐徐轉身,雙目似電,“其實,這句話裏的屠刀,指的是惡意、惡言、惡行以及一切虛妄、迷惑、顛倒和執着等等。所以我以爲將惡人殺之,方爲超度,留他們在人間,有損佛的大慈大悲之心。”

  “作爲一座歷史悠久的千年古剎,它傳承的應該是佛光普度之下的善念。所謂善男信女,不過是心有疑惑怨恨懺悔等等,以求佛得心裏的慰藉。”

  “死在門外的那潘公子,他的心裏當真有佛麼?我認爲他的心裏住的是魔!這樣的人,我沒有癡心妄想佛能渡他,但作爲侍候佛的你們,是不是應該爲佛做點什麼呢?”

  “你們可以不殺他,但你們是不是能夠爲正義發出一點聲音呢?”

  “佛是天下人的佛,你們就這樣眼睜睜看着他的惡奴將所有前來招亩Y佛的人給趕走,你說說佛會怎麼想?”

  慧珍大師額頭的汗水滾滾滴落,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拷問,令他無法做出回答。

  “佛會想……要你何用!”

  傅小官言語冰冷,慧珍大師如墜冰窟。

  “走了,無趣!”

  傅小官一行離開了南屏寺,直到走出了廟門,慧珍大師這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他站在了大雄寶殿外,看見的是一地痛不欲生的人,還有兩個死人!

  他認識院子裏的那個死人,那是本地縣令的獨苗少爺,這可如何是好?

  ……

  ……

  “什麼?”

  南屏縣縣衙,潘縣令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一名衙役再次拱手,驚慌說道:“小公子、他、他在南屏寺遇刺身亡,另外就是、就是知州大人那少爺陳公子、也、也遇刺身亡,唯有小姐活着,卻受了驚嚇,在南屏寺禪房尚未清醒。”

  潘縣令臉色頓時慘白,自己的獨苗兒子居然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給殺了!

  還搭上了知州大人那少爺的命!

  這特麼的,老子如何向知州大人交代?!

  “一羣飯桶,”潘縣令勃然大怒,他一把掀翻了案臺,大吼道:“來人,封城!調集所有捕快,給本縣捉拿兇手!”

  一時之間,南屏縣雞飛狗跳,很快,那惡少潘棋和知州大人的公子在南屏寺被殺之事也傳遍了南屏縣。

  百姓們人人自危,這兇人彪悍啊,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不過……這兇人幹得漂亮!

  若是這兇人再把這狗縣令殺了就好了。

  潘縣令在縣衙裏坐立不安,遲遲等不到捕快傳來的消息,卻等來了南屏寺的和尚將他的女兒潘倩兒給送了回來。

  這些和尚也該死!

  潘縣令惡狠狠瞪了這羣和尚一眼,心想等着老子秋後再和你們算賬。

  “倩兒,你可看清了兇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