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傅小官也不知道隔壁就是他那胖子老爹,更不知道他那胖子老爹兩天前向他要了這麼一首詩是爲了去泡一個女人。
那些官員們請他作詩,他就正好將那首詩給誦了出來,正好壞了他爹的好事。
第二天,魏三孃親自去了天音閣,看見的是兩個空瓶子還有不翼而飛的十瓶酒!
天音閣裏是有牀的,可那牀上的一切,都沒有動過的痕跡。
所以胖子失敗了?
想來也是,這麼大年紀了,喝了那麼多酒,他哪裏還有什麼戰鬥力。
同樣是第二天,巳時,茫茫大霧尚未散去,虞問筠纔看見她的母后姍姍而回。
母后的臉色似乎有些疲倦。
頭髮有些凌亂,眼神有些遊離。
就連那笑容都有些牽強。
甚至臉上似乎還帶着隱約淚痕,身上還有淡淡的酒氣。
母后這是怎麼了?
“昨兒遇見故人,在離落原聊了一宿的天,看了一宿的星星。”
“母后在這裏還有故人?”
“嗯,以前在金陵認識的,不過太久未曾有聯繫,故而昨夜未歸。”
“哦……需不需要女兒照拂她一些?”
尚皇后湝一笑,“你啊,就照顧好你自己吧,娘得走了,出來許久,這個年都是在武朝過的,該回去了。”
“……那娘啥時候再來看女兒?”
“不知道。”
這個回答是尚皇后真的不知道,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那該死的胖子!
尚皇后在心裏狠狠的咒罵了胖子一句,然後離去
而胖子此刻卻躺在溼漉漉的草地上大笑,肆意妄爲的笑,“老子的春天,也該來了!”
……
……
胖子的春天究竟來沒來沒人知道,但現在滿朝文武卻都知道一件事——他們的陛下,宣德皇帝,最近和豬較上了勁。
從二月初農部侍郎彭芳從農戶家裏買來了足足二十頭小豬仔之後,每日朝會一結束,這皇帝就屁顛屁顛的跑去了工部。
工部旁邊新建了一處豬舍,由彭芳親自餵養,因爲他不相信陛下能夠讓豬肉變得好喫。
這一天,傅小官朝會結束又跑去了工部,這就讓卓一行等人有些難以理解了,雖然而今主要的政令已經確定,也都是通過三省來共同完成頒發執行,但你堂堂天子跑去養豬……這實在有失體統。
於是,卓一行和南宮一羽還有尚書令孟常平一合計,決定跑去瞧瞧。
等他們三位來到那豬舍前的時候,聽見的是豬崽的慘叫!
不是吧,陛下難不成將那些小豬崽給殺了?
殺了也好,免得陛下走上了歧路!
可拐過了一個彎,他們卻看見那豬舍旁圍着許多工部的官員。
三人快步走了過去,探着腦袋一瞧——
傅小官正左手摁着一頭小豬崽,右手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他的對面蹲着的是彭芳,他正在對彭芳說道:“這就是騸豬,無論公母,把它們這活兒給切了……”說着這話,他轉頭看了一眼蹲着他身旁的劉謹,劉謹只覺得胯下更涼,不禁夾緊了大腿。
“這活兒簡單,豬的生命力很強,輕易死不了。這樣騸了之後,它們生產的速度會更快,而且豬肉就不會再有異味,我再騸一頭你瞧瞧,呆會你自個搞定。”
就在卓一行等人震驚的視線中,傅小官手起刀落,還解釋道:“這刀口一定要儘量小一點,能夠擠出這東西,得把精索拉出來割斷……”
“就像這樣,注意一點,豬舍一定要保證乾淨,否則引起發炎可就是麻煩了,行了,你試試。”
傅小官將匕首遞給了彭芳,去了旁邊的水池,劉謹連忙取了水還遞給了傅小官一塊香皂。
這小子越來越上路了,可以啊。
“劉謹。”
“奴才在。”
“安排一下,明兒出去一趟。”
“……皇上要去哪裏?”
“離落原國立科學院。”
“奴才遵旨。”
一聲小豬崽的慘叫傳來,傅小官走了過去,卻見卓一行三人正瞪着他。
他咧嘴一笑,低頭看向了地上的小豬崽,可憐的傢伙,恐怕活不成了。
“記住,先找到位置,只切一刀,刀口要小,乾脆利落……”
彭芳的老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他又從豬舍了逮出了一隻豬崽,仔細的想了想陛下剛纔的操作,手起刀落拉扯拽割——好像成了?
“不錯不錯,就是這樣,剩下的都交給你了,我過兩天再來看看。”
傅小官帶着三位大臣離開了豬舍,但工部的官員們卻依然未曾離去。
這活兒太神奇,這樣養出來的豬當真就沒那羶味了麼?
“我告訴你們啊,國計民生,讓老百姓喫上肉,天天都有肉喫,這就是民生!”
坐在御書房裏,劉謹跪坐在一旁泡茶,傅小官面對卓一行的責備,義正言辭的說道。
“只要這法子全國推廣,一頭豬出欄的時間……現在一頭豬出欄的時間是多少?”
這特麼誰知道?
三大宰相面面相覷,傅小官一瞧,“看吧,你們也不知道,舉個例子,若是以往一頭豬出欄的時間是一年,長到兩百斤……”
“陛下長不到兩百斤,最多到一百五。”
傅小官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盯着孟常平,老子當然長不到兩百斤了……
“好吧,一百五,但用了我這個法子之後,大致八個月就能長到一百五,可以縮短三成的時間。這能節約多少飼料?這能給市場增加多少豬肉?”
“我告訴你們,我若不是當了這皇帝,我還當真會去養豬,建一處最大的豬場,是會發大財的!”
無人能夠理解,但聽他信誓旦旦這麼一說,三個宰相又發現不好反對——這還當真是爲了民生,若是市場上的豬肉更多,價錢還會更便宜,老百姓恐怕還真能隔三差五的喫到一點豬肉了。
卓一行決定不和傅小官討論養豬這個問題,容易被他繞進去。
“陛下,欽天監看了一個日子,三月初七,可進行祭拜大典。”
“……哦,那就安排在三月初七,至於改名就不必了,這個不重要。”
“……陛下,你得冊封皇后和貴妃了!”
第851章 缺銀子啊
歲月還算靜好。
傅小官於三月初六冊封虞問筠爲皇后,其餘九名夫人皆爲貴妃。
於三月初七,他率領後宮以及羣臣,祭拜皇陵告天下。
如此,在羣臣的眼裏,這位陛下算是徹底完成了身份的轉變,標誌着一個新的時代正式開啓。
轉眼七月,夏已來到。
半年時間彈指一揮間,在這半年裏,武朝新的秩序已經漸漸穩定。
一五規劃綱要也已被從上到下的所有官員熟悉,市場經濟的建設也在磕磕碰碰的緩緩推行——這玩意兒實在太過新鮮,官員們在摸索,商人們也在適應,其中免不了官員伸出了手去幹涉,而商人們還不敢發聲去反抗。
官本位的思想在商人的頭腦中依然堅固,商業部加快了在各州設立商業局的速度——商人需要有一個上訴的平臺,商業局必須扮演好這一角色,此事由傅小官親自督辦,雲西言親自跑去了各州和商人們座談。
同樣是在這個七月,虞朝傳來了消息,宣帝於六月初八禪讓,虞朝五皇子虞問道登基,稱元帝,同樣大舉推行新政,幾乎和武朝的一五規劃綱要一模一樣。
“虞問道這傢伙倒是狡猾得緊,但沒關係,他虞朝搞這個能有一些效果,卻不會太好。”
傅小官沒有向南宮一羽等人解釋爲啥虞朝同樣的政策效果卻不會一樣,他說到了另外的事:
“武朝官方鹽井已重新整合爲聯合鹽業公司,第一任公司總經理,我已委任商卓東來兼任,財務大臣爲李萬。”
傅小官看了看卓東來,“你記住,鹽業公司所生產的所有白鹽,絕對不允許走呂氏漕摺A硗猓蹆r依然是五百文一斤,因爲而今產能並不充足,所以這玩意兒現在還無法敞開售賣,只能採取專賣的方式。”
卓東來一臉懵逼的看着傅小官,“所謂專賣,就是由你聯合鹽業公司去設置專賣點,只賣鹽!從大的城市開始,隨着產能的提升,漸漸的下沉到鄉鎮一級的市場。”
“我要的最終結果,就是白鹽能夠完全佔領市場,所以在未能滿足武朝市場之前,聯合鹽業公司的鹽,不允許有人倒賣出口。”
市場不能亂,敕勒川的鹽已經在大量出口了,而武朝的鹽,首要的是擊潰陳氏鹽礦,當然也是爲了他下一步的計劃。
“你記住,陳氏的青鹽敢降價,你就跟着降,始終和他保持同一價位,直到陳氏鹽礦倒閉爲止。”
“另外,從夷國收購的鹽井先放着別動,千萬不要聲張,更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們下了手。”
“就放着?”
“對,就放着,我有大用!”
御書房裏一時間鴉雀無聲。
過了片刻,卓別離才問道:“直接把陳氏清理了不就得了?”
傅小官搖了搖頭,“陳氏、呂氏這些大族就像一顆大樹一樣根深蒂固,伐其上,其下之根莖依然會發芽開花。”
“……皇上的意思是要徹底除掉?”
傅小官咧嘴一笑,“不,大族也有大族的優勢,人多啊,人才也多,武朝現在最缺是什麼?是人,是人才。”
所以他丫搞得這些事就是爲了令這些大族臣服?
這是其中的一個原因,傅小官也想瞧瞧在這樣殘酷的市場打壓之下,這些大族能不能尋到別的生機。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在等消息。
對於殺了這些人,他還真沒這興趣。他需要的利用好這些人,給那大舅子虞問道一個天大的驚喜。
“對了……”傅小官轉頭看向了尚書令孟常平,“江城碼頭造船的進展如何了?”
孟常平拱了拱手,“回陛下,缺銀子啊,進展緩慢。”
“武朝路網,按照陛下的設計,而今東西大通道和南北幹線倒是都被商人們分段承包了去,但支線路網卸啵悠饋磉h遠超過東西南北幹道。支線路網在我朝南北兩個區域也承包了許多出去,但是東西方向卻因爲諸多原因無人承包。”
“這其中主要是因爲觀雲城往東三百里就是海,而往西則是西域五州的苦寒之地,這片土地極爲廣袤,和北宵六州差不離。但北宵六州事實上是位於西北方向,和西域五州是連在一起的。”
“這兩地加起來共計十一個州,佔了我朝三成疆域,但人口卻僅僅只有一成左右,這還是武帝向北宵六州移民了百萬人之後的數據。”
“所以,整個這一大片的路網,得由戶部財政來支出。”
“陛下在離落原新立的武朝國立科學院……陛下啊,這玩意兒燒銀子實在太過厲害,是不是……暫且緩緩?”
傅小官在三月三十將原本的研究院擴展成爲了國立科學院,一傢伙細分了科學院的研究方向,而今涉及到了化學、材料學、機械機構學、甚至還有生物學等等!
這滿朝的文武包括工部尚書對這些新鮮詞彙都是懵逼的,反倒是科學院裏的那些瘋子們,在聽過了幾次陛下的授課之後,變得更加狂熱。
陛下似乎對這科學院情有獨鍾,不惜一切代價的往裏面砸銀子,砸得戶部尚書心痛的老病都翻了。
可陛下要做的卻不止如此,他說……明年春,要在離落原上建設一座大學!
不是太學,比太學少一點。
很明顯,這大學肯定又是個燒錢的玩意兒。
傅小官想了想,堅定的說道:“都不能緩,”他轉頭看向了周同同,“傳兩個消息出去,一個給敕勒川拓跋康,命他將稅銀押解至觀雲城。另外告訴鄢晗煜,我需要他朝貢紋銀一千萬兩!”
孟常平一驚,三月時候夷國已經送來了朝貢,其中就有紋銀五百萬兩,“這夷國……恐怕沒多少銀子了。”
“擠一擠,總是有的,不然鄢晗煜不知道他的潛力有多大。”
“對了,這半年過了,彭芳那豬養得如何了?”
“回陛下……那豬確實長得極快,而今大致有一百五六十斤上下,彭芳說可以長到兩百斤,所以他還在養着。”
“走走走,咱們去殺一頭……劉謹,請六部尚書今兒晚一道在御膳房喫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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