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在這綱要中會有些具體的事情,比如如何種植紫旗州的薰衣草,比如如何生產香水等等,你們不懂,但沒有關係,我會另外派人前來。”
“你們要做的是配合他們的工作,解決他們的實際問題,但絕對不能去幹涉他們的工作!”
“這一點,我必須對你們所有人再一次的強調,自治州各級官府,必須無條件的爲人民服務!以前的所有陋習,請你們務必在今年餘下的兩三個月之內徹底摒棄,因爲從明年開始,各級官府官員,都將納入評估考覈。”
“……在短期內,自治區的經濟以鹽鐵爲重心,但在兩年之後,我希望的是自治州的六個州能夠百花齊放。”
“當第一個五年規劃實現的時候,你們會看見一個完全不一樣的自治州,毫不誇張的說,它將成爲這片大陸北域的一顆最璀璨的明珠。”
“……”
這場會議從酉時開到了亥時,以拓跋康爲首的官員們第一次經歷這樣的會議,他們覺得很新鮮,覺得臺上侃侃而談的那少年着實了不起。
他真的親自去過了六州,對自治州六州的情況摸了個一清二楚。
他知道了六州州府的官員,也知道了六州各有多少人口,面臨什麼問題,該如何去改變而今六州的落後面貌等等。
他和以往的高官完全不一樣。
去了地方,他不是呆在州府裏聽知州的彙報。
他會神不知鬼不覺的穿行在大街小巷,和那些荒人們喫飯聊天。
他會蹲在荒野,有時候一蹲就是半天。
他更多的是遊走在荒原上,走走停停,卻沒幾個人明白他究竟在幹什麼。
他回到了總督府,緊接着總督大人便罷去了六個州的十餘名官員,其中有兩位還是知州!
“何爲社稷之本?”
“這廣博大地上的百姓,他們纔是社稷之本!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
“我希望你們牢記這句話,將這句話刻在腦子裏,讓你們的腦子時時刻刻裝着治下的百姓!”
“誰特麼要是敢對百姓不敬,對百姓行那虎狼之事……”他揹負着雙手,殺意凌然的掃了羣臣一眼,“相信我,我會讓這樣的官,生不如死!”
“爾等,好自爲之!”
羣臣打了一個激靈,這才突然發現那個平日裏一臉笑意的少年郎,他纔是這片土地實際的主人!
“當然,若是爾等能夠待百姓如父母,能夠讓治下的百姓富足,我自然會記在心上,這樣的臣子,高官厚祿理所應當!”
“望諸位能與我同心同行,一切,都是爲了自治區的明天更加美好。”
傅小官的這場會議,觸及了許多官員的靈魂。
當官不就是爲了發財麼?
當官不就是爲了讓自己的部落族人更強大麼?
當官不是爲了奴役更多的荒人麼?
現在好像徹底不一樣了!
待百姓如父母……這父母是不是太多了?
許多的官員散會之後聚在了一起,喝着酒烤着羊肉說着心裏的疑惑。
他們並不知道,就在暗處,有蟻羣的某個諜子,正在靜靜的看着,仔細的聽着,還認真的記着。
……
……
紫金宮。
曾經荒國皇帝的寢宮,而今傅小官的居所。
傅小官和他的部分女人們圍坐在後花園裏,這花園裏的花許久未曾打理,倒是生得野了一些,多了一番別樣的味道。
“問筠她們已經於七月初十抵達了觀雲城。”
“一路倒是順利,只是子梁染了風寒,幸虧有南宮飄雪同行。”
傅小官頓了頓,又道:“我是這樣想的,這地方的第一場雪大致會在十月下旬就會落下,在落雪之前咱們該回武朝了。”
“我已經給卓別離他們去了一封信,讓他們也差不多那時候出發回武朝。”
“接下來會有更多的事,神劍軍而今整爲一軍,只有十萬人,他們得駐守在自治區,所以回到武朝之後,得重建第一軍。”
“對於武朝我還沒多少了解,明年……明年恐怕會更多的在武朝的各地去走走。”
他極爲抱歉可看了看徐新顏她們,咧嘴一笑,“還想當個逍遙小地主,這簡直是忙成了狗。這以後陪伴你們的時間依然會較少,還得請你們多多諒解。”
徐新顏湝一笑,“你是家裏的男人,自然得忙碌一些,倒莫要擔心我們什麼。跟着你……求的並不是你這身份地位,求的是一個安穩。”
“只是你還真需要抽出些時間來修習九陽心經……”徐新顏這話一出,武靈兒似乎又想起了那一夜的瘋狂,頓時大囧。
蘇蘇噗嗤一笑,傅小官摸了摸鼻子,徐新顏又道:“可莫要想歪了,我的意思是你需要健康的體魄和充沛的精力!”
“九陽心經爲道院最高心法,有固本培元之妙,你真的需要修習下去纔行。”
傅小官點了點頭,武功這個東西,自從他踏入三流境界能夠施展輕功之後,幾乎就再沒寸進。
就連蘇墨都已經放棄了,覺得他丫的根本就不是個練武的料。
就連賀三刀那廝而今武功都超過了他一個境界,人家賀三刀才練多久?
所以人無完人,在蘇墨等高手看來,他也就止步於三流境界了。
“行了,就這樣定了,咱們十月初離開……”
他似乎又來了精神,眼睛在幾個女人的臉上一一掃過,臉上邪惡一笑,儋赓獾膯柕溃骸澳镒觽儯駜赫l來侍寢?”
“她……!”
幾個女人盡皆指向了蘇蘇,蘇蘇頓時心兒砰砰跳。
第831章 好日子
窗外忽有雨聲。
窗內紅燭搖曳。
蘇蘇的臉紅的就像要快生蛋的小母雞一樣。
她很侷促,很不安。
她坐在桌前,看着那紅燭,雙手將衣襬拽得很緊。
我怕什麼呢?
我已經十六歲了呀!
今兒是我的好日子,爹孃在天有靈,他們會爲我高興的。
傅小官從蘇蘇的身後抱住了她,她渾身一顫,止不住的發抖起來。
“別怕,咱們喝兩杯。”
說着傅小官鬆開了臂膀,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蘇蘇,“按照我曾經知道的習俗,應該喝一杯交杯酒纔對,就像這樣……”
他端着酒杯教着蘇蘇,蘇蘇拿着杯子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對,就是這樣,來,咱們一起喝。”
“哦……。”
蘇蘇的聲音低如蚊蠅,她抬起了頭,大膽的看向了傅小官,然後垂頭,喝下了這杯酒。
“這樣,你就是我傅小官的人了,這以後就是一輩子。”
蘇蘇沒敢抬頭,愈發羞怯。
傅小官一把將蘇蘇抱了起來,蘇蘇在他的懷裏蜷縮着,就像一隻受了驚嚇的貓。
他將蘇蘇放在了牀上,放下了幔帳,窗外的秋雨似乎更大了一些,傳來了滴滴答答的聲響,彷彿奏響了一曲的序章。
“啊……!”
一聲驚呼在這房間裏炸響,在這偌大的宮殿裏迴盪,然後漸漸消散在了這秋雨中,然後幔帳輕搖。
有囈語低聲。
有春意滿帳。
天光漸亮,秋雨住,有微寒之意襲來。
“他在幹啥?”
“在練九陽心經。”
“怎麼忽然勤奮了?”
張沛兒喫喫一笑,“恐怕喫到了苦頭。”
……
……
同樣在這天光漸亮的時候,在偏遠的完顏部落裏出來了一羣人。
以彭於燕爲首,足足四十餘人。
其中有她的兩子一女,還有一個小和尚枯蟬,其餘人皆是部落的男子。
他們趕着一大羣的牛羊,踏着晨曦,向青旗州暮陽郡而去。
他們需要用這些牛羊,去換來部落需要的一年的鹽。
“枯蟬,爲何你不去尋傅小官了呢?”
隊伍走得較慢,彭於燕問了枯蟬一句。
“貧僧想,他而今肯定整日忙碌,去找他只會給他增添一些麻煩……這些日子貧僧反而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哦,說來聽聽。”
“所謂因果,不去求因,又何須得果。貧僧想好了,就在部落講經佈道,將佛法傳給部落的每一個人,等他們明白了佛法之精要之後,貧僧再去尋下一個部落。”
“如此這般,窮貧僧之一生,想來能夠度化許多的人了。”
彭於燕展顏一笑,“宗主倒是收了個好徒弟,我倒是有個主意你要不要聽聽?”
枯蟬雙手合十,“貧僧洗耳恭聽。”
“這偌大的自治區可沒有廟宇,你大可以建一座寺廟,在寺廟中傳經佈道,豈不是能夠更顯佛祖之威儀?”
枯蟬一聽,蹙眉沉思,良久才點了點頭,“彭夫人所言有理,貧僧回去之後就行走各部落化緣。”
彭於燕未曾料到她隨口一句,讓佛教在這片土地上生了根發了芽,還漸漸演變成了和樊國不一樣的獨特的佛教文化。
“你去尋了傅小官,這事兒很快就能成。”
枯蟬搖了搖頭,“那樣就失去了意義,貧僧所想,那寺廟的每一塊磚瓦,都將由貧僧去化緣而來。”
彭於燕沒有再說,卻聽見了人羣中的竊竊私語。
“你們說,咱們這荒、這自治區,從未曾有人發現過有鹽,那位定安伯一來怎麼就找到了呢?”
“奶奶說這就是天命,拓跋氏統領草原數百年都沒找着,人家一來就發現了,還是一處極大的鹽場,所以這就是人家定安伯該得的。”
“也是哦,就說紫旗州那紫花吧,那玩意兒居然有大用,實在難以想象,也不知道香水是個什麼東西。”
彭於燕回頭,笑道:“香水就是用花提煉出來的香噴噴的水,噴灑在身上可以去掉身上的異味。”
完顏宗一聽,頓時大喜,“豈不是也能去掉咱們身上的這羊羶味了?”
“可以是可以,但那玩意兒很貴,在虞朝金陵城有售賣,小小的一瓶就是幾兩銀子……這一頭羊,還換不來一瓶。”
一羣青年盡皆咂舌,“這麼精貴?那還是算了。”
青年們愈發來了興致,“彭教頭,那位定安伯當真有那麼厲害麼?不是說打仗,是他真的能夠帶着我們過上不一樣的日子麼?”
彭於燕抬頭望着愈發明亮的天空,思忖片刻,才緩緩說道:“他啊……他真的能讓這大草原上的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的。”
“也不知道那好日子像個什麼模樣?”
“牛羊滿山,糧食滿倉,所有人都能穿上好衣服,所有孩子都會進學堂,所有女子都能夠用上香水,所有老人都將得到贍養……大致就是這樣。”
人羣頓時沉默。
彭於燕的這番話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他們無法去想象那是怎樣的場景,只覺得那是好美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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