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拓跋桑是天刀第二軍統帥拓跋雪峯的侄子。
在孤雲城一役中,他活了下來,戰爭過去,他找尋到了六十個殘兵,就此糾集在了他的身邊。
“傅小官那小兒,老子遲早要取了他的首級拔了他的皮!”
“但現在形勢不利,我等當養精蓄銳,在荒原上尋找血性男兒,壯大我等的部隊,當恢復了天刀軍昔日榮光之後,本將軍再帶領大家和傅小官決一死戰!”
“當然,現在首要的是活下去!”
他帶着這六十人輾轉反側,一路來到了最偏遠的綠旗領地。
他騎在高頭大馬上,看到了遍野的牛羊,他頓時笑了起來,舉起手裏的馬鞭,對前方的那處村落指了指,“那裏,就是天刀軍的大本營了。將村子裏所有人抓了爲奴,若是反抗……殺無赦!”
他的話音未落,六十騎兵剛剛發起衝鋒,才衝出去兩丈距離,他的身後突然有個聲音響起:“施主請留步!”
拓跋桑嚇了一跳,轉頭一看,便看見一個小和尚疾掠而至。
那六十騎兵生生止住了前衝的戰馬,調轉馬頭,正好也看見那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光頭。
這特麼是誰?
“小和尚,你這是找死!”
拓跋桑拔出了大刀,轉頭對部下一聲大吼:“爾等去戰,待本將軍收拾了這和尚!”
枯蟬一愣,這草原蠻子這麼兇殘?
“大叔別動手,我就問個路!”
其餘六十騎再次調轉馬頭,還沒來得及衝,便看見三騎向他們飛奔而來。
“貧僧乃樊國佛宗宗主坐下弟子枯蟬,敢問大叔去毓秀城當如何走?”
拓跋桑眉間一蹙,樊國的和尚怎麼也跑這地方來了?
“你去毓秀城做啥?”
“尋定安伯傅小官。”
“是敵是友?”
“自然是友。”
“看刀……!”
拓跋桑長刀陡然劈下,枯蟬一退三丈,啊,這廝看來是傅小官的敵人,那我便順手超度了他。
枯蟬一飛沖天,手中錫杖一輪,呼啦一下就向拓跋桑當頭砸來。
彭於燕帶着她的兩個兒子虞定山和虞定河手握大刀衝到了六十草匪的前面,她一馬當先,大刀如疾風般的掠過,一篷鮮血飛灑,一名草匪被這一刀攔腰斬斷。
其餘草匪嚇了一跳,這娘們這麼兇殘?
“兄弟們,殺了她!”
彭於燕的戰馬依然在前衝,她的左右是她的兩個兒子,虞定山和虞定河虎目圓瞪,手裏同樣握着大刀,手起刀落,他們磕飛了兩把劈來的刀,斬斷了兩把刺來的槍,他們在戰馬上橫刀,馬未立,隨着彭於燕繼續前衝。
橫刀所過,左右各兩名荒人被斬落馬下。
“騎兵,重在衝鋒之氣勢,當一往無前!”
彭於燕踩着馬鐙站了起來,雙手握刀,向前猛的劈了過去,迎面的那荒人躲閃不及,被這一刀劈落馬下,刀勢未止,落在了馬背,戰馬一聲悲鳴,轟然倒地,“爲將者,當身先士卒,戰意如雲天!”
她一邊說,手裏的大刀一邊砍,當話音落下之際,她已經殺穿了這六十人的小隊。
她迅速調轉了馬頭,長刀一指,“戰爭,冷酷無情,切記慈不掌兵!”
她一夾馬腹,戰馬再次衝了過去。
這些荒人哪裏是彭於燕和她兩個兒子的對手!
半盞茶的功夫,六十荒人……盡滅。
從村子裏趕來的完顏康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顫顫巍巍而來的完顏紅烈更是瞪大了那雙老眼——我的天,老身收留的這是什麼人啊!
她居然帶着她的兩個兒子就把這羣草匪給全部殺死了!
這纔多久?
這是撿到寶了!
部落裏有了她娘仨,可保部落無憂……對了,得讓部落的男子向她學習武藝,呆會得尋個機會請她當部落的武教頭!
彭於燕駐馬而立,眉間微蹙,看着那小和尚打那荒人。
拓跋桑的內心是絕望的。
老子好不容易纔找來了六十個人,還是天刀軍的軍人。
他們是不是假的天刀軍啊?
怎麼這才瞬息的功夫就被那娘們給全砍了呢?
這小和尚又特麼是誰啊?
打不過,怎麼搞?
虞人有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跑!
這個念頭一升,拓跋桑虛晃一刀調轉馬頭就跑,枯蟬就納悶了,跑啥呢……啊,人家六十個都殺完了,我這一個都還沒解決掉。
恥辱!
他擲出了手裏的錫杖,雙手合十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錫杖正中拓跋桑的後背,將拓跋桑擊落馬下,釘死在了草地上。
枯蟬搖了搖頭走了過去,取回錫杖,在拓跋桑的身上擦去了血跡,他向彭於燕走去。
“般若禪杖,小和尚是宗主弟子?”
第829章 喜訊
沒有人知道在偏遠的綠旗州有一個不顯眼的部落,這個部落裏來了四個虞人,還來了一個樊國的和尚。
那小和尚原本是要去找傅小官的,他卻在這個部落裏住了下來。
他隨着部落的男子白天一同放牧,歸來後便在氈房外誦讀經文。
部落裏的男子會在黃昏時候跟着彭教頭學習武藝,在夜晚的時候圍着火堆聽這小和尚講經。
這一切,都看在長老完顏紅烈的眼裏,她也聽小和尚講經,覺得心裏有着前所未有的寧靜。
部落正在變得更美好,若是牛羊能夠賣掉換來鹽,就更美好了。
部落裏的存鹽不多了,販賣私鹽的行商卻還沒有來。
她又有些憂慮,不喫鹽的後果很嚴重,莫要說發展壯大,就連生存都是問題。
日子就這樣悄然流逝。
忽然在某一天,這片草原上青草變得有些微微泛黃,而這天空卻變得更藍,甚至似乎也更加的高遠。
枯蟬騎在馬背上,看着草原上肥碩的牛羊,又看了看高遠的藍天,才發現自己來的這裏已經三個月了。
秋,已來到。
當夕陽西斜,他們回到了村莊,便發現今兒村子裏頗爲熱鬧,居然來了幾個陌生的面孔。
枯蟬自然不以爲意,他正要一如既往的打坐誦經,沒料到彭於燕的小女兒虞若星歡快的跑了過來。
“和尚哥哥、和尚哥哥,告訴你個好消息。”
枯蟬咧嘴一笑:“啥好消息?”
“前些日子長老奶奶不是在發愁部落沒鹽了麼?現在有了呢!”
枯蟬想了起來,這些日子長老的面色滿是愁容,這個部落有人丁三百餘,若是沒了鹽可活不下去。
這事兒彭夫人也極爲憂慮,可鹽這個東西他們都變不出來呀,彭夫人昨兒似乎還在和長老商量,說她準備去一趟虞國,這還沒出發,哪裏來的鹽?
“走私的行商販來的鹽?”
虞若星搖晃着腦袋,“那些人是隔壁秀山部落的,他們說咱們自治州自己產出了鹽!是、是一個叫傅、傅什麼官的……”
枯蟬眼睛一亮,“傅小官?”
“啊,對對對,就是傅小官,說是這個人在青旗州暮陽郡建立了一座極大的鹽場,”虞若星的兩臂張開,極爲誇張的又道:“他們說那鹽場有上萬的勞工,每日可產鹽數千斤之多呢。”
枯蟬笑了起來,這傢伙,真是厲害。
“你不相信?”
“不,我相信。”
“對了,我看過他們帶來的鹽,像雪一樣白,和部落裏原來的鹽磚完全不一樣,長老奶奶親口嘗過,她都高興得哭了。”
枯蟬一怔,白色的鹽?
這怎麼可能?
最好的鹽不就是青鹽麼?
他坐不住了,一骨碌爬了起來,“走,帶哥哥去看看。”
村子中間最大的那處氈房裏。
枯蟬見到了那幾個秀山部落的人,他們正和長老還有彭教頭跪坐在一張矮几前。
“完顏姑姑,侄兒是特意來告訴你這個喜訊的。總督大人已經下了命令,這煉製出來的鹽,優先保證咱們自治州的需要,餘下的纔會送去忻州和藍旗商貿城交易。”
那中年男子喝了一口奶茶又道:“這時候天都快黑了,明兒一早再去,放心,真的是一大片的白花花的鹽呀,侄兒親眼見過,莫要擔心賣沒了。”
“另外呢,還有一個好消息,剛纔不是提到了忻州和藍旗商貿城麼?這兩處集市都已經開市,咱們部落的牛羊馬匹都可以去那兩處集市交易了。”
完顏紅烈招呼枯蟬坐了下來,她頗爲激動的問道:“忻州……不是虞朝的麼?他們又和咱們和好了?”
那男子笑道:“您不知道,忻州現在也是咱們自治州的領地了,那位定安伯,就是創建那鹽場的傅小官,他是虞朝皇帝的女婿,忻州是虞朝皇帝送給他的。”
彭於燕微微垂首臉色微暗,完顏紅烈卻驚喜的問道:“這傅小官……他爲啥要幫助咱們?”
“這……聽二表叔說、二表叔而今是咱們牧雲縣的縣令,他說傅小官是武朝的皇子,即將登基爲帝。”
“哦,就是他帶領武朝軍隊把咱們荒國給佔領了?”
“噓……這話可莫要在外面去說起,否則怕是會給部落帶來災禍。咱們荒國確實是被他佔領了,所以這自治區就是武朝的自治區,這位皇子殿下呢,而今還在自治區,他做了許多的事呢。”
完顏紅烈咧嘴一笑,“老身倒不在乎誰來當這皇帝,只要能夠讓咱牧民們的日子好過,你說說看這位皇子還做了些什麼事?”
“聽說他將咱們綠旗州劃爲了自治州主要牧場,也就是說以後咱們綠旗州就是自治州的牛羊馬匹主要產地。”
“他將黑旗州劃爲了農業產地,說黑旗州的黑土地適合種植水稻,就是大米。但聽二表叔說這水稻一時半會還不成,那位殿下說得培育適合黑土地高寒地區的水稻種子,我是聽不懂,二表叔說他也不懂。”
“還有紫旗州,就是以前最貧瘠的那地方,連草都沒多少,那位殿下說紫旗州將規劃爲工業園區,卻不是紡紗織布,而是要種花,大量的種植紫旗州的那種特有的紫色的花,然後用那花來生產香水,二表叔同樣不知道香水是個什麼東西。”
“總之,這位殿下似乎很不一樣,就連二表叔那種讀了幾天書對誰都不屑一顧的人也極爲佩服。他說……也許荒人的好日子真的就要來了。”
這裏圍坐着十餘人,除了彭於燕和枯蟬之外,其餘人都頗爲懷疑。
荒人苦了千年了,盼那好日子的念頭都早已盼沒了。
在完顏紅烈的眼裏,能夠把牛羊賣掉,能夠買回來鹽,還能有點餘錢買到點布帛啥的,這就是好日子了。
但彭於燕和枯蟬卻明白,當傅小官的一應措施實施下去之後,最多一年的時間,這片土地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鉅變。
那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荒人難以想象的變化。
那個曾經被許多荒人憎恨的傅小官,恐怕會漸漸成爲他們心裏最偉大的王!
第830章 第一次會議
那個最偉大的王現在有些苦惱。
傅小官於九月初十回到了總督府,是夜,他召集了拓跋康、拓跋風,和六部的所有官員,開了自治州成立以來的第一場大會。
“……自治州不缺資源,我去六州實地勘察過,這份《敕勒川自治區五年發展規劃綱要》需要進一步完善。在五天之內,我會將新的五年規劃設計出來,而你們……”
傅小官的視線在這數十個官員的臉上掃過,“接下來你們所要做的,就是在拓跋康總督的領導之下,切實的按照五年發展綱要去執行,去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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