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413章

作者:堵上西楼

  好吧,看來得叫蟻羣找尋計雲歸的下落了。

  “泰和四十九年冬,傅大官是不是帶徐雲清回來過一次?外公沒有開門讓她進去?”

  這下輪到徐懷樹瞪大了眼睛:“你聽誰說的?那年冬小妹確實回來過,你外公不但開了門,他們還在那佛堂裏聊了一宿!”

  “……他們聊了些什麼?”

  徐懷樹搖了搖頭,“我們被關在了佛堂門外,無人知道,但第二天一大早你母親就走了,確實是和傅大官在一起。”

  “你第二天看見了傅大官?”

  “是啊,他還牽着你,那時候你都五歲了,難不成不記得?”

  我特麼是應該記得啊!

  問題是這身體的原主人爲啥會將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呢?

  “我母親是不是病重?”

  “看不出來生了病,但父親後面有說,說小妹病重,恐將不久於人世。”

  “……這麼說外公當初是原諒了母親的?”

  “自己的女兒,這能怨恨到哪裏?你都五歲了,他的氣早已消了,只是在佛前誦經成了習慣,便敲了二十來年的木魚。”

  “你以前怎麼不告訴我這些呢?”

  徐懷樹很委屈,“這以前你也沒問過我啊!再說……我以爲你都知道。”

  ……

  ……

  徐懷樹留下了一個木魚和這麼些話之後離開了。

  傅小官就糾結了。

  其一是徐雲清爲什麼在六歲就知道了《再別康橋》這首詩?

  如果她穿越而來,她卻沒有在這世上留下任何穿越的痕跡。

  其二是這爹變得撲朔迷離起來,憨厚的胖子,推心置腹的文帝……那傳國玉璽至今還在自己的袖袋裏,若不是親兒子,這東西他怎麼會臨死都要塞給自己?

  好吧,這一切去了武朝,和胖子好生談談也就能解決了。

  傅小官捧起了這個木魚,左看看右看看,看不出個名堂,於是,他高高舉起了這個木魚,“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木魚裂爲兩半,傅小官便看見了這木魚裏藏着的祕密——

  那是一張已經泛黃的紙條,這張紙條上寫着一頁娟秀的字!

第762章 霧裏看花

  傅小官撿起這張紙一看的時候,就連他的手,居然也在顫抖!

  “世事一場大夢,

  人生幾度新涼。

  夜來風葉已鳴廊。

  看取眉頭鬢上。

  酒賤常愁客少,月明多被雲妨。

  今宵誰與共孤光。

  把盞悽然北望。”

  這是他去歲時候,在武朝文會上所作的《西江月、大夢一場》!!!

  但現在,它出現在了泰和四十九年的一封信中!

  距今足足十三年有餘!

  “我兒你好!

  看見這首詞的這一刻,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留下這封信娘猶豫了很久,因爲娘是不喜歡你的,因爲你將死去,然後再活過來,那已經不是孃的兒了。

  娘不敢愛你呀!

  但與你外公一宿長談,或許是受了佛經的洗禮,娘忽然想通了,無論如何你佔了我兒的身體,便就是我的兒了。

  可惜,娘不能陪着你長大,不能眼見着你死去,再換了一個靈魂,哪怕娘知道這個新的靈魂很厲害,很了不起。

  但在娘心中卻有一道邁步過去的坎兒——你就是個惡魔!

  你若不來,我兒豈會離去?

  我若不走,我很擔心會親手把你殺了!

  也許未來的某一天娘會邁過這個坎兒,但那時……卻不知道將在何時。

  娘走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你悄悄的來了,娘卻不能爲你放歌,娘悄悄的吹起了別離的笙簫,對我兒說一句:別了!

  其實,娘很想知道何處是康橋。

  泰和四十九年十二月初三夜,徐雲清。”

  ……

  所以……這個在徐懷樹嘴裏腦子有毛病的娘,她確實腦子有毛病——她是重生者!

  她經歷過這一段歷史!

  她知道自己會來到這個世界,並且借的正是她那兒子的身體!

  她也知道自己作出的那些詩詞,甚至那首《再別康橋》,恐怕也正是前些日子自己在臨江,留在了她的墓碑上的緣由。

  不對!

  傅小官如此一想,豁然一驚,那首《再別康橋》是留在墓碑上的,但重生而來的徐雲清卻知道……

  她沒有死!

  傅小官豁然站了起來,她既然重生,當知道一切歷史的走向,就算她上輩子死得早,這輩子再經歷一次,她當然會避開上輩子的禍事。

  徐懷樹說她不喜歡文帝,甚至還刻意躲着他……莫非上輩子的徐雲清就是嫁給文帝的,但未來卻並不美好?

  那麼自己這身體的上輩子,就是他們的兒子,但徐雲清知道自己的一切,說明自己也曾經來過這個世界,但這個世界卻沒有留下自己來過的痕跡——唯有徐雲清才知道自己的那些痕跡!

  所以……徐雲清經歷過一段平行時空?

  那麼她所見到的那首《再別康橋》就不是在墓碑上,因爲這解釋不通一個問題:

  她帶着記憶而重生,所以她知道夫子廟下的寶藏,所以胖子纔有機會得到那座金山,而那首《再別康橋》就刻在那座金山下,那麼她知道這首詩的時間理應在胖子得到這座金山之前。

  自己也曾經活在那一段平行時空裏,並早早的留下了那首《再別康橋》。

  但自己卻毫無印象。

  然後她重生在這一段歷史,這一段歷史和那平行時空極其相似,而自己又穿越到了這個世界,借用的依然是徐雲清兒子的身體。

  這是巧合嗎?

  還是命呤谷唬�

  徐雲清如果沒有死,她爲何不對大雪山雪崩發出預警?

  也或許……她期待着那場雪崩的發生,可以消滅掉自己這個佔用了她兒子靈魂的惡魔,也可以消滅掉她不喜歡的文帝。

  現在問題來了:

  徐雲清究竟是死還是沒死?

  她若沒死,她會去了哪裏?

  那座位於臨江的墳……難不成是空的?

  傅小官忽然極想跑回臨江去掘開那墳看一眼,對了,徐雲清是死是活胖子一定知道!

  可這麼多年了,他卻未曾露出半點口風,這個胖子!

  就在傅小官腦子凌亂有如霧裏看花胡思亂想之際,遠在臨江的夕水巷的後山上,三個人正在徐雲清的墓前席地而坐。

  他們是計雲歸、胡琴還有道院的七師弟蘇洋洋。

  一盞氣死風燈亮在這墓前。

  計雲歸仔仔細細的看着這墓碑後面刻下的那首詩,他看了許久,才徐徐說道:“歷史……果然發生了改變!”

  胡琴喝了一口酒,緊了緊衣襟,“墓裏面是空的,她沒有死!”

  蘇洋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你們說的是啥?啥歷史發生了改變?”

  沒有人回答他,他撇了撇嘴,嘀咕道:“墓是空的並不意味着就沒有埋過人,這墓壓根就沒有機關,但墓的土卻有被挖掘過的痕跡,看這土的乾燥程度,大致也就是在一兩年之間。”

  計雲歸豁然蹙眉,“你說什麼?”

  “我說,大致一兩年前有人已經挖開過這個墓了。”

  “一兩年之前……大雪崩發生在去歲四月初九,距今正好一年又九個月……你確定在這墓在一兩年前被掘開過?”

  蘇洋洋斜乜了計雲歸一眼,極爲不屑的說道:“就連師傅都不會懷疑我的水準!”

  “咱們走。”

  “去哪?”

  “去武朝。”

  蘇點點一愣,“還是挖墳?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活兒就別找我了。”

  “不是普通的墳,是……帝陵!”

  “……那得加錢。”

  “你開個價。”

  “一萬兩銀子!”

  “成交,出發!”

  ……

  ……

  三人離去,那盞氣死風燈卻留在了原地。

  過了半柱香的功夫,餘福記的那個老掌櫃蔡晞從山頂落了下來,他那雙渾濁的眼看了看又一次被掘開的墳,搖了搖頭,他伸出了那雙枯槁的手,將散落的泥土慢慢的抹上:

  “哎……小姐啊,你說少爺會來掘開這墳,少爺倒是來了,他卻沒有掘啊,反倒是來了兩波人掘這墳了,他們已經懷疑你了,你可得藏好,免得被他們找到!”

  那氣死風燈猩紅的光芒映照在蔡晞的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若是此刻有人看見,恐怕會被嚇得半死。

  他卻若無其事的將這墳再次壘得規規矩矩,這才從腰間取出了一瓶西山天醇,獨自一人坐在了這墳前,極爲孤獨的喝了起來。

第763章 落子 上

  傅小官終究走出了清心閣。

  他站在清心閣外伸了個懶腰,仰着頭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又有幾朵雪花飄落。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涼氣,讓自己混亂的腦子漸漸清醒,並將關於徐雲清這事給放在了腦後——

  終究是自己在胡思亂想,這事兒要想尋到答案,歸根結底得等去了武朝和胖子面談,而現在重要的是面對明天。

  明天他就要啓程,今夜還有一件極爲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易容。

  可他的腳還沒來得及邁出一步,便見賈南星帶着一個人走了過來。

  傅小官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後露出了一張笑臉。

  他是北望川,箭聖北望川!

  北望川依然揹着他的破日神弓,但腰間卻彆着兩把燧發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