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407章

作者:堵上西楼

  難不成是回魂來傅府找傅小官的麻煩?

  有人頓時驚叫,有人撒腿就跑,短短數息,傅府的門口除了張之策,就沒有了一個人。而張之策此刻也瞪大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張沛兒飛一樣的撲了過去,“爹……!”

  “我的兒啊……!”

  父女兩抱住泣不成聲。

  春秀這時走了出來,低聲的在張沛兒的耳旁說了一句:“少夫人,少爺請張家主進屋一敘。”

  張沛兒止住了哭聲,但春秀這句話卻也落在了張之策的耳朵裏——少夫人?

  張之策倒吸了一口涼氣,女兒這是……她和誰私定了終身?

第751章 祭拜

  傅小官與張沛兒訂婚這事極爲低調。

  他沒有發出一張請帖,僅僅是在第二日的清晨,帶着虞問道等人去了一趟張府。

  他給張府送去了一份厚禮,在張府呆了足足一個上午,並用了午飯。

  直到未時,他才離開張府,帶走了張沛兒。

  張之策仿若在夢中。

  張夫人更是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虞朝五皇子證婚,定安伯親自來府上訂婚,這簡直令他們難以置信。

  可這一切都是真的!

  活生生的女兒,活生生的姑爺,這姑爺的模樣都和兩年前在臨江的模樣沒什麼兩樣。

  所以,這是女兒修來的福分。

  可惜兒子張文翰還得要兩三天才能到家,否則有了這個姑爺的提攜,把兒子弄去沃豐道當個知州想來不是難事。

  “你萬萬不可提這種事情!”張之策這時候才仔細的喝了一口茶壓了壓心裏的震驚,“姑爺沒有邀請一個這臨江的人,說明他想要低調。但姑爺卻又帶來了五皇子證婚,說明他極爲重視沛兒。”

  張之策頓了頓,看向他的夫人,很認真的說道:“咱們家就是個布商,文翰能夠當個縣令就已經不錯了,求之太多反而不得!”

  張氏撇了撇嘴,扭了扭有些僵直的腰,“我不過就是隨口一說……再說這事對於姑爺而言,不就是一句話的事麼?”

  “婦人之見!”

  張之策斥責了一句,端起茶盞又想了一會兒,“他……恐怕會去武朝。”

  張氏眼睛一亮,“豈不是沛兒就是貴妃娘娘了?”

  她俯過身子,戳了戳張之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噯,你說……他若真當了皇帝,咱們家是不是也是皇親國戚了?聽說傅家的那些女人都去了武朝的那個什麼墨州,要不咱們也去武朝?有個皇帝女婿護着,咱們張家的生意豈不是可以做得更大?”

  張之策這次沒有呵斥張氏,他放下茶盞站了起來,看了看窗外的雪,沒有說話。

  ……

  ……

  夕水巷的後山半山腰上。

  這地方冷冷清清,莫要說人跡,在這樣的大雪天裏,連一隻飛鳥都沒有。

  但在傅小官一行帶着祭品來到徐雲清的墓前的時候,他卻皺起了眉頭——

  這墓前正燃着一柱香蠟,地上的紙錢餘溫未盡,墓前的雪地上有着一雙清晰的腳印,就連這墓碑的頂上,也有一隻手印!

  傅府的人都走光了,還有誰來祭拜過徐雲清?

  傅小官轉身四處望了望,未見人影,在來時的路上也未曾見到足跡……這香才燃了一小半,這個人沒來多久,也沒走多久,他會是誰?

  “咱們家,在這臨江,還有什麼親戚?”傅小官問了一句,張沛兒想了片刻,搖了搖頭,“以前聽我爹說,傅……公公帶着一家子從金陵而來,在這臨江買田置地,成爲了臨江的大地主。”

  所以那胖子在臨江壓根就沒有親戚!

  而母親的孃家在金陵,難道我那舅舅還會跑這麼遠來給娘上一炷香?

  傅小官沉默了片刻,沒再去想這個想不明白的問題。

  他和張沛兒徐新顏將一應貢品給擺上,三人又取了香蠟點燃,恭敬的磕了三個頭,燃起了一堆黃紙。

  風雪中這黃紙燃得倒是旺盛,傅小官一邊往火堆裏丟着紙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

  “孃親,兒子呢也長大了,而今也成了家,有了……九個媳婦,還有了四個孩兒……”

  “去歲的時候我去了武朝,才知道那胖子不是我爹,才知道武朝的皇帝纔是我爹。”

  “你這事兒弄得有些複雜,遺憾的是你去得早,也遺憾的是……我那皇帝爹也去得早……他被大雪山的雪崩給埋了,聽說葬在了帝陵。”

  “在觀雲城的短暫日子中,他和我聊過幾次天,說想要將你的墳也遷到帝陵,看來他對你是真愛啊,等我回了武朝,就將你們合葬吧。”

  “畢竟這臨江距離武朝真的有些遠,我在金陵都難得回來祭拜你一次,何況是在武朝了。”

  傅小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手裏最後的一沓紙錢丟入了火中。

  “我這身體畢竟是你給了,盡孝道也是我該做的。這地方也實在太偏僻太寂寞,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熱鬧……不過我猜你喜歡清靜更多一些。”

  “帝陵裏面也很清靜,到時候我燒一副麻將給你,順便把說明書也燒給你,沒事的時候打打麻將消遣一下。”

  “其實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傅小官站起身來,將這墓碑頂上的積雪慢慢的抹去,

  “可惜你聽不見了……我只好放在心頭,但有一首詩我想留給你,就刻在這墓碑的背面吧,你正好可以看見。”

  傅小官取出了匕首,來到了這墓碑的背面,他慢慢的刻下了一首詩,正是那首——《再別康橋》!

  他一邊刻一邊說着,“思來想去,你應該是見過這首詩的,但胖子不承認,我也沒辦法,不過都不重要了……”

  “胖子對我很好,他雖然是我伯父,但我還是把他當爹一樣去看待。”

  “反倒是那個皇帝爹……現在想來他對我也很好,可惜他走得快了一點,不然……我估計能夠和他也相處得很好。”

  “這兩年,我總得來說過得還不錯,但走了一些彎路……卻也看明白了一些道理,所以接下來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去做了。”

  “其實我是希望這墓碑上的墓誌銘是真的,一個不羈的少女,爲了追求一份真正的愛情,在那個雪夜裏翻牆而去,跟着所愛的人私奔……”

  “這樣的你會讓我更加敬佩,但而今得來的事實卻有些狗血……戲文裏果然都是騙人的。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是假的……”

  傅小官的匕首在這墓碑上刻下了最後一個字,他站了起來,仔細的看了看,就是字醜了一點。

  “其實,這纔是生活,生存下來,並活下去。像你這樣早早去了……我其實很想念你,沒媽的孩子像根草,所以我覺得那個皇帝爹做的不厚道。”

  “放心吧,我會保護好我的女人們,絕不會讓她們中的任何一個像你這樣,最終落得個無名無分!”

  “走了……下次再見!”

  他當真就這樣帶着一行人走了。

  過了半柱香的功夫,這後山的山頂上落下了一個人來。

  這是一個老人,他仔仔細細的看了看墓碑後面的那首詩,忽然之間老淚縱橫。

  他是蔡晞,餘福記的老掌櫃,徐雲清曾經的僕人。

第752章 歸家

  蝶儀宮後花園裏的臘梅開了。

  一樹樹的臘梅花如一簇簇的火焰一般,它們在潔白的雪中綻放,一眼望去極爲美麗。

  黃昏,宣帝和尚皇后徜徉在這花樹叢中。

  尚皇后彷彿回到了女兒時代,她時不時攀下一支梅枝兒,湊到那花兒上嗅一嗅。

  但宣帝似乎沒有多少閒情逸致,他的臉色有點像這飄雪的黃昏的低沉的鉛灰色的天。

  “傅小官從沃豐道徑直去了一趟鳳臨山,他在鳳臨山裏給神劍第一軍授予了一面軍旗,還搗鼓了一首軍歌,還任命了一批將官,甚至還開了一場會議……”

  宣帝站定了腳步,抬頭望了望這低矮的天,“他沒有經過朕的允許,就準備發動一場對荒人的戰爭!”

  “三萬神劍軍,而今悉數離開了鳳臨山,前往平陵而去……”

  尚皇后放開了一支梅,轉頭看向了宣帝。

  “白玉蓮居然沒有在軍中!……朕早就告訴過他,明年春,讓白玉蓮爲朕訓練十萬大軍,可白玉蓮居然沒有在軍中!”

  這句話他重複了兩次,語氣極重,尚皇后心裏一沉。

  宣帝忽然笑了起來,他也轉頭看向了尚皇后,“你說,白玉蓮此刻在哪裏?”

  “道兒不是隨他一路回來了麼?道兒已經掌握了神劍軍的訓練之法,他一樣可以訓練出那樣的軍隊。”

  宣帝不置可否,“荒人今歲入冬以來大雪未停,必然是個災荒之年,他在這樣的時候去激怒荒人,荒人必然南下,北部邊軍不得不動,迫使朕也不得不向北部邊軍調集天量的糧草……他究竟想的是什麼?”

  宣帝皺起了眉頭,一臉嚴肅,“他是朕的女婿啊,這樣大的事,爲何不和朕商量?”

  尚皇后在得知神劍第一軍開拔前往平陵山的時候就知道壞了。

  壞就壞在傅小官沒有告知宣帝!

  這小子一向做事謹慎,這一次爲何會如此魯莽?

  這畢竟是在虞朝!

  你無論如何,當給皇上一個臉面。

  可他卻真的就這樣做了,這真怨不得皇上不喜。

  “恐怕……臣妾以爲他擔心陛下不同意發兵荒人。”

  “……或許吧。”

  宣帝並沒有和尚皇后爭論,這一句或許吧,令尚皇后心裏一震。

  “陛下覺得他會不利於虞朝?”尚皇后小意的問了一句。

  “你看,這臘梅選在這冰天雪地裏盛開,方可顯現出它的高潔……其實是在這樣的時節裏,人們無花可賞罷了。若將這滿園的臘梅除去,其實白茫茫一片的雪景,它也一樣美麗!”

  尚皇后久久不語,宣帝咧嘴一笑,“明兒個,朕不想看見這院子裏的臘梅!一朵都不想!”

  他轉身離去,尚皇后看着他的背影,在這風雪中站了很久!

  ……

  ……

  宣歷十年十二月二十八。

  傅小官一行抵達了金陵。

  他和虞問道燕熙文以及卓流雲揮手作別,帶着寧思顏等人回到了定安伯府。

  定安伯府在這一刻頓時更加的熱鬧了起來,他逗了逗三個兒女,和妻子以及未婚妻們坐在暖爐旁才說了幾句話,便見賈南星走了進來。

  “殿下,長公主來了。”

  傅小官楞了一下,只好歉意的離開了主屋,來到了離宸軒。

  “本宮以爲你不會見我。”

  傅小官一愕,“姑姑何出此言?”

  虞書容面色一寒,“而今你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裏,我這當姑姑的你豈不是應該更不放在眼裏了?”

  傅小官仔細的瞧了瞧虞書容,明白了原因何在。

  他淡然一笑。“姑姑請坐。”

  虞書容坐了下來,“皇后娘娘花園裏的那一片臘梅,而今可連一朵都沒有了!”

  傅小官煮上了一壺茶,沒有抬頭,“皇上不喜?”

  “你也知道皇上不喜!”

  “我早說過,我不會做出任何一件損害虞朝利益的事。”

  “姑姑相信,娘娘相信,但你更得讓陛下相信!……”

  虞書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他畢竟是虞朝的皇帝!你畢竟是他的女婿!”

  “我以爲我是他的女婿他就會信任我。”

  “所以你是在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