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是十八年四個月又十二天!”
那男子一怔,啞然一笑,“你的記憶還是那麼好。”
“計雲歸,當年你既然決然而去,今日爲何偏偏又要回來?”
他是計雲歸!
他從沃豐道寧桑城匆匆而來。
“……路過秦淮,正好看見了紅袖招的燈唬妒牵蜕蟻砜纯茨恪!�
胡琴一怔,“就是看看?”
“……”
“既然來了,就請坐吧,正好請你喝一杯,小官釀造的西山天醇。”
計雲歸坐在了胡琴的對面,胡琴斟滿了兩杯酒,卻沒有抬頭,她遞了一杯過去,什麼都沒有再說。
因爲他就是上來看看。
歲月匆匆,人老珠黃,看看……當年憑着那驚豔的容顏也未曾讓他留下,現在人都老了,他看過之後大致也失望了吧。
計雲歸的視線卻一直落在胡琴的臉上,他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端着酒杯一飲而盡。
“酒,是醇的香,人,是老來俏……你在我心中的模樣兒,就從未曾變過,無論是十八年前,還是現在。”
“你的這張嘴,騙死過許多人。”
“但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胡琴再次沉默,她轉頭看向了窗外,飄入的細雨潤溼了她的髮絲兒,也潤溼了她的心肝兒。
那時少年,仿若一夢,想要忘卻,卻偏偏記憶猶新。
“這些年,你過得可好?”胡琴淡淡的問了一句。
“尚好,少爺長大了,和小姐當年說的幾乎一樣。”
胡琴轉過了頭來,看向了計雲歸,“我記得當年小姐說……少爺的事情不需要你我去關照。”
“畢竟還是不太放心。”
“可你既然在看着,那我問你,觀雲城大雪山雪崩是怎麼回事?”
計雲歸沉默數息,低聲說道:“我認爲歷史的走向發生了變化。”
“什麼?”
胡琴極爲震驚的看着計雲歸,“你的意思是……原本不應該出現那場大雪崩的?”
“也或者可以說有人故意製造了那場大雪崩,借而改變歷史。”
“……”
“我懷疑一些事。”
胡琴微蹙了一下眉頭,“比如……?”
“比如小姐會龜息之術,而小姐也教會了文帝龜息之術!”
“……”
是夜,紅袖招再起大火。
在秦淮河上存在了二十餘年的紅袖招,自此以後就這樣徹底消失。
而曾經名揚秦淮河的胡琴胡大家,據說也葬身在這片火海之中,就連屍首,也未曾找到。
五日之後,也就是宣歷十年十二月初十,金陵城下起了第一場雪。
是夜,徐府的家主、徐雲清的父親徐紹光躺在牀上,唸叨着徐雲清的名字,昇天而去。
他給傅小官留下了一件遺物。
那是他敲了快二十年的那個木魚。
……
……
虞朝皇城後宮半硯軒。
紛楊的大雪將這天地描繪成了茫茫的一片白。
半硯軒裏已燃起了兩盆炭火,還升起了嫋嫋茶煙。
尚皇后一邊煮茶一邊對站在窗前賞雪的宣帝說道:“計雲歸走了,他說……要去查那一段往事。”
宣帝一怔,轉過了身來,“早已塵埃落定的事,還有什麼好查的?”
尚皇后沉默片刻,“或許,當真能查點什麼出來。”
“……那時你和徐雲清極好,你可見過那本《南柯記》?”
尚皇后搖了搖頭,斟上了兩杯茶,“天下真正見過那書的人,屈指可數。而今十八年過去,再也沒有聽到過關於《南柯記》的消息,想來徐雲清早已銷燬了那本書。”
宣帝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他原本在想的是傅小官。
“小官回來了。”他淡淡的說了一句。
“就快過年了,他也應該回來看看他的妻子和孩子。”
“可他去的地方是鳳臨山。”
“……”
第741章 賀三刀的槍
臨江的冬比沃豐道的冬來的更加濃烈。
樹木的葉子已經枯黃,原野裏的野草早已衰敗,看上去是一副蕭殺的模樣。
但鳳臨山裏卻依然熱鬧,尤其是今天——
宣歷十年十二月初三,鳳臨山三萬神劍軍所屬的三個師,將在今天開始,進行爲期十天的年終考覈。
賀三刀於五月二十才抵達鳳臨山,他的訓練時間比其餘人少了足足五個月!
就算是和關小西魏無病相比,他也晚到了一個月。
這個臨梓小地主卻令神劍第一軍的三萬將士刮目相看!
這個二貨在到了鳳臨山之後,曾經砍過白玉蓮三刀!
當然,他被白玉蓮給輕易撂翻,結果白玉蓮送給他了一本刀山的《霸刀心經》和一本《霸刀三式》。
賀三刀在那一刻無比的感謝宗時計,若是沒有宗時計教他識字,他哪裏能夠修得了這霸刀心經。
白玉蓮對他以及關小西魏無病三人加了一道大餐——日常訓練結束之後,他們仨得繼續訓練!
足足一個月的時間,就連關小西和魏無病都感覺扛不住了,但偏偏賀三刀這廝卻彷彿是鐵打的金剛。
“你特麼爲啥那麼拼命?”關小西很不爽。
賀三刀大刀往地上一插,“少爺說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怎麼?慫了?你們這些渣渣,連老子這個臨梓小地主都剛不過,滾回去奶孩子得了!”
臥槽!
這憨憨的一句話,懟得關小西和魏無病啞口無言。
總不能輸給這個憨貨吧!
老子可是來自正規軍!
魏無病心想老子還是二流高手呢!
於是,三人鉚足了勁的訓練,直到白玉蓮離開之前,大致是七月,在常規的考覈之中,他們三人,居然名列全軍前三!
關小西第一!被白玉蓮任命爲曾經的神劍二旅一團團長。
魏無病第二!被白玉蓮任命爲曾經的神劍二旅二團團長。
賀三刀第三!被白玉蓮任命爲曾經的神劍二旅三團團長。
隨後白玉蓮離開,陳破到來。
陳破從虞問道的手裏接過了神劍軍的節制權,並宣佈了傅小官對神劍軍的改編,至此,神劍第一軍成立,下設三個師,每個師分爲兩個旅,每個旅分爲五個團。
關小西代理一旅旅長,魏無病代理二旅旅長,賀三刀代理三旅旅長,而虞問道則被任命爲第一師師長。
賀三刀躺在山坡上,嘴裏叼着一根枯草,他有一下沒一下的嚼着,忽然轉頭對坐着的關小西說道:“爲啥我總是想要砍那虞問道兩刀呢?”
關小西瞥了他一眼,“你丫是嫉妒!”
賀三刀一屁股坐了起來,嘻嘻一笑,“你丫就不嫉妒?就特麼三個師長的位置,他佔去了一個,咱們仨豈不是有一個輪不上了?”
魏無病依然躺着看着天,“想啥呢?先把這旅長前面的代理兩個字去掉再說。”
“這次老子肯定是第一了。”
關小西陰惻惻一笑,“誰特麼給你的勇氣?”
“老子將《霸刀心經》練到了第三層……小西西,你還搞得過我?”
關小西喫了一驚,很認真的看着賀三刀,“這特麼才半年時間,你真練到了第三層?”
賀三刀翻身而起,腰間的朴刀“鏘……!”的一聲出鞘,他陡然騰空而起,便見那朴刀綻放出數朵刀花凌冽的向前方十米的一顆樹劈了過去。
轟的一聲巨響,賀三刀的刀斬斷了那顆人腰粗的樹,激盪起一片塵土飛揚。
魏無病豁然坐起,震驚的看着倒飛而來的賀三刀——這廝特麼的妖孽啊!
他居然就用了半年的時間,便修成了那霸道真氣!
而且這顯然已經有了二流高手的水準!
賀三刀挽了一個刀花,“鏘……”的一聲朴刀歸鞘,得意洋洋的說道:“老子從不騙人,就像定安伯一樣!”
關小西嚥了一口唾沫,這個二貨,看來這次的考覈,還當真搞不過他了。
對了,現在的考覈槍法佔了極高的比重,他的槍法肯定沒我好。
關小西笑了起來,從腰間拔出了一把槍,他瞄準了三百米開外的一個訓練靶子,“砰……!”的就是一槍。
“不用看,正中靶心。”
賀三刀楞了一下,也拔出了槍,“砰……!”他也開了一槍。
關小西大笑,“哈哈哈哈……你個渣渣,居然脫靶了!”
賀三刀丟給了關小西一個鄙視的眼神,他收起槍,又躺在了地上,隨手又拔了一根衰草叼在嘴裏一咬一咬。
“我那婆娘給我來了兩封信了……無病啊,你說這女人也是奇怪,老子當初在臨梓,她對我那簡直是看着就煩。但老子現在跑的天遠地遠的,她卻說很想念……想個屁啊,玩槍不比玩女人更快樂麼?”
“滾犢子……”魏無病沒接他這一茬,這廝就是秀恩愛,老子那未婚妻可也有來信好不好?
他走了過去,站在了那靶前仔細的瞧了瞧,然後他向靶後走去。
靶後三十米距離是一塊大石頭,就在那大石頭的正中,赫然有一個清晰的彈痕。
魏無病蹲了下來,背靠着這大石頭,眯着眼睛瞄向了那個靶子……
臥槽!
賀三刀那一槍沒有脫靶!
而是從靶心的那個彈孔中穿了過來!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心想關小西那第一恐怕還真保不住了。
關小西此刻也走了過來,他比魏無病更認真的查看了一番,啥都沒說,轉身就走,留下了一句話:“考覈結束之後,你狗日的請我們去下村喝酒!”
魏無病沒有走,他躺在了賀三刀的身邊,也叼着一根野草,“怎麼做到的?”
“我覺得摸着刀或者槍,就像摸着翠紅樓的紅牌姑娘一樣。”
“……你特麼就是個變、態!”
“嘿嘿……當初翠紅樓的姑娘們也這麼說。”
“陳軍長說翻了年會打一仗。”
賀三刀一骨碌就爬了起來,眼睛倭粒爱斦妫看蛘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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