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今歲四月,臨江西山農人王強,受定安伯之託付,從西山帶來紅薯共計四萬斤,平陵縣得其半,種植了貧瘠荒地共計四千畝。
在王強帶着平陵農人的侍候下,四千畝紅薯在九月底成熟,而今已收穫完成。
臣無比欣喜,定安伯乃神人也!
那四千畝地,畝產紅薯足足五千六百餘斤,攏共收成兩千兩百餘萬斤!
臣極爲惶恐,故而稱量了足足五次,無誤也!
臣恐是夢,親去了曲邑面見了曲邑縣令燕臨秋,得知曲邑之紅薯畝產和平陵無二,是夜,臣與臨秋大醉!
此乃大虞百姓之福,社稷之福,定安伯之功勞……臣難以言喻。
此物味道極佳,臣隨此奏摺一同送來紅薯三百斤,請陛下品嚐!”
宣帝的手止不住的顫抖,畝產五千六百餘斤,還是貧瘠之地……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着一旦這東西在虞朝的土地上全面開花,虞朝,將再不存在糧食問題!
人口可以盡情的繁衍,百姓可以豐衣足食啊!
猶記得曾經就在這朝堂上,傅小官曾經提起過紅薯這個事物,他說畝產恐怕能夠達到四五千斤,可無人相信。
就連朕自己,也不相信!
但現在這活生生的事實卻已經擺在了朕的面前,這……朕汗顏啊!
宣帝抬起了頭,穩了穩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今兒當真是好事連連!”
他這話一出,羣臣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剛纔看陛下的臉色,那可真是變幻莫測,難以揣摩是喜是憂。
甚至燕師道還擔心會不會是荒人打過來了。
那麼還會有什麼好事呢?
所有人的視線都望向了宣帝,今兒那秀水縣畝產稻穀七百七十斤這個消息,在他們看來若是真的,那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可剛纔宣帝如此激動,難不成還有比那稻穀更令陛下震驚的好事情?
宣帝揚了揚手中的摺子,“定安伯遠在沃豐道,但他卻早已在平陵和曲邑這兩個地方落下了筆!”
又是定安伯?!
他、他在平陵曲邑落下了什麼筆?
紅薯?
陡然之間,有人想到了這個東西。
就在數月之前,陛下冊封傅小官爲定安伯的那次朝會上,陛下就說起過這紅薯,言說這玩意兒畝產近五千斤,朝中大臣都聽着,卻沒幾個人真的相信。
而今正是十月,正是紅薯收穫的季節,難不成那東西還當真有近五千斤的畝產?
果然,宣帝說話了:“平陵曲邑二縣的縣令傳來的捷報,這,纔是朕想要看到的捷報!”
宣帝聲音陡然增大,他揹負着雙手霸氣的走了幾步,“朕告訴你們,紅薯,豐收了!畝產平均五千六百餘斤!”
“轟……”全場百官無不震驚,就連燕北溪和董康平明明知道這個東西的人也不例外!
因爲這是實打實從地裏面種出來的產量,而不是估計。
它比西山曾經傳來的產量還要高!
而平陵曲邑是怎樣的土地他們都很清楚,就那瘠薄之地,居然能夠如此高產,這便說明此物不挑土地,它能在任何的環境下生長,並能獲得極大的收成!
其餘大臣面面相覷,眼裏滿是震撼。
定安伯……這傢伙不是人啊!
你特麼都去沃豐道搗鼓去了,居然這雷聲卻在平陵曲邑響起……
羣臣們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這位從臨江來的小地主,他做出的事,簡直匪夷所思啊!
掐指一算,在文事上,他已經是天下文魁,無人能敵。
在軍略上,他的神劍軍可是陛下欽封的護國之劍,在平陵山和西南戰場上,以及岷山之戰,還有突襲嶺南蒙山的彗親王之戰,無一不顯示出神劍軍的強大威力。
甚至聽說神劍軍還深入了荒人汗庭,一舉炸燬了荒人的軍械局。
這種種戰績,天下還有哪一隻軍隊能夠做到?
而現在,他居然一舉解決了天下最難的糧食問題,稻田的產量比以往高了一倍有餘,他還憑空弄出了紅薯這個東西——
畝產五千六百餘斤,這一畝的產量,就能滿足一個家庭一年的口糧。
其餘的那些產出,可就能夠折現成銀子。
忽然之間,這些大臣們才感覺到傅小官在這短短的兩年時間裏,居然已經做下了如此多的大事!
文韜武略,經世治國……他,纔是真正的全才!
這定安伯的封號,似乎還有些低了。
宣帝看着竊竊私語的大臣們,一時間也有些恍惚。
朕的這個女婿……他終究是武朝的皇子啊!
半子半子,朕,卻只能得他一半,若是能得了他的全部,朕之虞朝一舉騰飛當指日可待!
就在宣帝如此想着的時候,又有一小太監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在年公公的耳邊耳語了一番,年公公一臉喜意的向宣帝走去。
“陛下、陛下……”
“啊?”
“稟陛下,定安伯的兩位妻子,今日同時生產,董書蘭誕下一女,燕小樓誕下一子。”
宣帝一怔,今兒不是董書蘭生產麼?怎麼燕小樓也趕上了?
“母子如何?”
“母子安好。”
宣帝放下了心事,臉上浮起了笑意。
“今兒好事連連……諸位,定安伯的兩位妻子,又爲傅府增添了一子一女,可喜可賀!”
這是了不得的好事啊!
羣臣們的心思自然活絡了,定安伯這樣的紅人當然是他們想要靠攏的對象,定安伯今日得了一子一女,這禮道可得備得更豐盛一些纔好。
宣帝此刻卻有點爲難了,傅小官這小子爲虞朝做出瞭如此大的貢獻,又恰逢他傅府添丁,該賞啊!
但怎麼賞呢?
他已經是三等伯爵了,也已經官居三品了,這爵位再一提,可就到了二等侯爵,說好的等他沃豐道做出成績再封侯爵的,現在怎麼弄?
這小子本事太大,也是個麻煩啊!
宣帝很傷腦筋,而此刻定安伯裏早已一片歡騰。
賈南星笑眯眯的看着,然後放飛了一隻信鴿。
殿下啊,路漫漫其修遠兮,在生孩子這條路上,你可還得加把勁啊!
第728章 � 上
就在傅小官心緒不寧之中,日子悄然而去。
沃豐城裏的柳樹終究還是褪下了葉子,而那些黃角樹卻依然綠意盎然,而在金陵本該接近尾聲的秋菊,在這沃豐原上,卻依然開得正旺。
宣歷十年十月二十二這一天,傅小官終於得到了來自金陵的消息。
母子平安,董書蘭還給自己生了一個小棉遥@簡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傅小官當場就提筆寫了一封家書回去,他擔心董書蘭對生了一個女兒而難過,在這封信中他很是寬慰了一番,並着重說明了自己更喜歡女兒。
然後他爲這兩個孩子取了名字,女兒叫傅朵朵,兒子叫傅子梁——對這女兒的名字他挺滿意,這兒子的名字嘛……就那樣吧。
最後他自然也說了今歲過年定會回家,大致十一月底出發。
由崔月明通過信鴿送出了這封信之後,傅小官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多日來壓在他心裏的不安終於消散,他又恢復了滿血滿藍的模樣,以至於雲西言又敢大膽的去賣他搗鼓的‘傅小官詩詞文集’了。
雲西言這些日子也高興啊。
掐指一算,這文集而今已經賣出了足足五冊!
每一本他能賺三兩銀子,這就是純利一萬五千兩,所以在他的心裏,這位定安伯就是他的財神爺!
這一萬五千兩銀子他全部砸在了股市,沒錯,在聽說了定安伯買入了一百萬股的清州船務之後,他立馬跟上,也買入了一萬五千股的清州船務。
他等着發財,卻不知道傅小官壓根就沒想過那一百萬兩銀子能夠回來。
“東南大吆樱@是清州的一個耗資巨大的工程。按照我的預計,這項工程要實現通航……至少需要十年的時間!”
坐在祕書處的辦公室裏,傅小官和寧玉春雲西言以及卓東來語重心長的說道。
前世隋煬帝下令開鑿大吆樱瑑A舉國之力,動用勞工上百萬之巨,耗時足足七年!
當然,整個京杭大吆颖容^複雜,歷朝歷代都在修,耗時一千多年,這個不能去比較。
可從蘭陵至長江,按照河流走向測算,肯定不止八百里,而且清州也沒可能招募到百萬民工,所以十年的時間傅小官是很保守的說法,弄不好就是十五二十年的長期工程。
而沃豐道官府的所有收入,都將砸入到這個無底洞中去。
但他依然爲這工程站了臺,其一是因爲這條東南航道若是真能貫通,它必將成爲虞朝東南經濟的大動脈!
而它與長江相連,這就意味着沃豐道和虞朝的十三道都緊密的連接在了一起。
從其餘各道咄重S道的原材料將會更加快捷,同樣,沃豐道產出的商品也能快速的銷往其餘各道。
至於其二……在大吆油瓿芍埃重S道的財稅將無法上繳中央財政,甚至還需要中央財政的支持,整個虞朝的發展速度將會變慢,這是利於武朝的。
所以傅小官在看過這計劃之後,仔仔細細的想了三天,批准了這一巨大的投資。
“十年……?”雲西言倒吸了一口涼氣,傅小官點了點頭,“是至少十年!”
雲西言忽然覺得有些慌,自己買的那一萬五千股股票……得隨時去四通錢莊瞧瞧,一旦漲起來,還是儘快賣出去爲妙。
“今兒找你們兩個,是要說說明年沃豐道的計劃。”
傅小官手裏拿着一疊祕書處統計出來的沃豐道而今的產業,以及進入沃豐道的各種投資。
“清州適合栽桑養蠶,清州的紡織工廠最多,所以明年清州得着重解決桑蠶的問題,儘可能滿足本地工廠的需求。”
“祁州多山,董詳芳的呈報中說,虞朝五大世家之一的公孫世家在祁州的落架山探尋到了一處鐵礦脈,州府給了公孫世家的採礦批文,而今公孫世家也正在落架縣建設冶鐵和鍛造作坊……”
“祁州得繼續探尋礦脈,另外……”
傅小官看向了雲西言,“我記得你曾經說祁州的麻樹不錯,這件事你記一下,讓祁州的百姓種植麻樹,但這麻布得銷往清州。”
雲西言一怔,“爲啥?”
“清州以後就是輕工業區……你們可以理解爲主要是輕紡織品,比如麻布,絲綢,成衣,鞋帽等等這一類。”
“那祁州怎麼搞?”
“祁州既然多山多礦,那就發展成爲重工業區,也就是冶煉鍛造這一類。”
寧玉春微蹙着眉頭,他不是太理解傅小官爲什麼要這樣去區分,只是盲目的認爲傅小官既然這樣做,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現在就把明年的事安排完了幹啥?”寧玉春很是擔心,擔心這位爺莫要跑回武朝了。
傅小官咧嘴一笑,“荒人弄死了我兩千神劍軍,這個仇,我可得親自去報!”
寧玉春和雲西言皆是一驚,你特麼是道臺!
還是商業部的部長!
你不是大將軍啊!
寧玉春愣了半晌纔開口說道:“陛下不會讓你涉險!”
“你想說的是我擅離職守吧。”
“也有這個意思……這道臺你當得不順心?”
傅小官搖了搖頭,收斂了笑容,“荒人始終是虞朝最大的隱患,這個隱患若是不解決,北方永不會太平。你們不知道的是……夷國入侵荒人的藍旗領地,戰爭已經結束。夷國僅僅只佔領了藍旗領地的一半……”
傅小官頓了頓,又道:“這就意味着荒人恐怕已經和夷國達成了某種協議,而荒人花了那麼大力氣訓練出來的四十萬天刀軍,他不去將夷人趕走,爲的是什麼?”
寧玉春二人的臉色豁然一變,“荒人又要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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