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391章

作者:堵上西楼

  收回投資的時間,就更加難以預計。

  這就成了不可預測的事情,一旦持有了清州船務的股票,極有可能要在手上放個十年八年纔有可能看見收益。

  不划算啊!

  但定安伯今兒去偏偏一傢伙就買入了一百萬股……定安伯好像就買了二十萬股的路橋股份,他更看好清州船務?

  許多人此刻思索了起來,咱們是不是陷入了一個誤區?

  沃豐道所有的商品,都將在蘭陵縣彙集,聽說蘭陵原正在修建一處巨大的物流港用來囤積沃豐道的商品。

  那麼這些商品要發往虞朝各地,走水路顯然節省了至少一半的時間。

  到時候那吆右坏┖烷L江連通,豈不是航邥浅7泵Γ�

  每一船可都是天量的銀子啊,這根本不是收點過路費可以比擬的。

  一定是這樣!

  還是定安伯的目光長遠!

  既然定安伯都看好清州船務,那跟着他買,一定錯不了!

  於是,非但沒有發生陳青衣擔心的拋售問題,反而這許多的人湧到了櫃檯前,爭先恐後的要買入清州船務。

  陳青衣一臉懵逼……

  隨後的短短三天,清州船務三千萬股在沃豐城銷售一空!

第722章 喝茶

  “太瘋狂了!”

  就連傅小官本人,也未曾預料到這世界的人居然會如此熱情高漲的去購買股票。

  百姓們手裏的銀子不多,但勝在人多啊!

  一股一兩銀子,每人買個三五十股,這沃豐城而今可是有了近百萬的人,這就是三五千萬股……他們似乎不知道這玩意兒是極有可能跌的,哪怕就在四通錢莊的門口寫下了醒目的大字,他們依然盲目的認爲只要買到了股票,就是撿到了銀子。

  偏偏正是因爲他們這不知道從何而來的信心,讓他們把買入的股票捂得緊緊的,這便導致了股市裏面各支股票的流動減少,行情反而一路看漲。

  “這不是個好事情!”

  “爲什麼不是好事情?”雲西言問道。

  在雲西言看來股票這個東西簡直是神來之筆!

  商人通過股市募集到了充裕的資金,而百姓通過股市獲得了極大的收益,這絕對是兩全其美之無上妙法,可爲何定安伯此刻卻說這不是好事呢?

  “你們想想,一兩銀子一股的股票,現在活生生漲到了六兩,這多出來的五兩銀子是哪裏來的?”

  “當然是交易產生的啊!”

  “對,那我問你,花六兩銀子買入的人,他要盈利,是不是得六兩銀子往上的價格才能出手?”

  雲西言點了點頭。

  “如果沒有人接手呢?”

  雲西言一怔,是啊,如果沒有人接手,這股市豈不是就變成了一潭死水,那最終在高位持有股票的人豈不是血虧?

  “除非他們持有股票的公司能夠大量的盈利!只有這些公司創造出了足夠多的價值之後,通過分紅的方式反利給他們……現在這矛盾還不會顯露出來,甚至未來三五年問題都不會大,因爲這是虞朝經濟的上升期。”

  雲西言明白了這話的意思,若是虞朝的經濟停滯甚至下行……只怕就是一地雞毛。

  “那這個問題怎麼去處理?”

  傅小官微微一笑,“暫時不用處理。”

  “爲何?”

  “不人爲去幹涉,市場自然有調劑的能力。股市活躍也有其好處,至少說明虞朝的經濟向好,當然,現在買入股票的人帶有極大的盲目性,若着眼於未來……它可是經濟的晴雨表。”

  雲西言不懂,傅小官沒有再作解釋,而是問道:“來沃豐城的鄉紳士族安排好了沒有?”

  “都安置妥當,這是名冊大人瞧瞧,下官將新開的四方樓給包了下來,今兒晚上酉時開席。”

  “好,你去通知一下寧知州,今兒晚上你和他都隨我去……最大的這個寧氏和金氏家主,現在在何處?”

  “回大人,他們在半水茶樓喝茶。”

  “……你現在就去把這位寧氏家主給我請來,我在後院見他,就說……我請他喝喝茶!”

  ……

  ……

  從沃豐道各地而來的鄉紳士族一共有四百八十餘人。

  其中族人在上萬人的鄉紳就有三十多名,其中又以清州寧氏、金氏、章氏以及祁州的韋氏和尤氏最大。

  此刻,這五大氏族的族長正坐在半水茶樓裏,面色頗爲嚴峻。

  寧氏族長寧立潤捋着花白的鬍鬚打破了此間的沉悶:

  “你我都是因爲家族族羣太大的緣由留在了沃豐道,這位定安伯一來就將我們的身份全部改爲了虞人……老夫倒沒有料到他居然還請了我們前來這沃豐城,說是賞月議政,”

  他咧嘴一笑,“以老夫所見,怕是要給我等一個下馬威!”

  金氏族長金三省微微頷首,“來之前,老夫也召集了家裏的一些能人討論了一番,定安伯倒不至於對我們動手,畢竟他這沃豐道有足足三百多萬的夷人。最大的可能是想要拉攏我們,他需要一個穩定的沃豐道,而我們這些族長,就是他這沃豐道穩定的基石。”

  “以金家主之意……他此舉對於我們並無不利之舉?”

  “韋家主就放一萬個心吧,定安伯有此舉,極大可能是因爲寧桑縣的那次衝突。”說着這話,金三省看向了章氏族長章平舉,“章家就是寧桑縣紅葉集最大的家族,那次衝突章家主自然最清楚不過。”

  章平舉微蹙了一下眉頭,“虞人欺我,難不成任由他們欺負?”

  說着這話,章平舉手裏的柺杖在地上一杵,“定安伯,不過舞象之年,他當真有那麼大的能耐?老夫不信,尤其是他居然任用了一個女子爲寧桑縣縣令……你們可曾見過女子爲官?她何以服校坷戏蛎嬉娝龝r還得要規矩的行禮,也不怕折了她的壽元!”

  其餘四名家主都看了看章平舉,祁州韋氏低聲的說了一句:“章家主,慎言!”

  “你們這是怕了傅小官?老夫可不怕!他敢把我怎樣?若是老夫掉了一根汗毛,老夫保證他清州不得安寧!”

  寧立潤假咳了兩聲,這位章平舉三個兒子曾經都是這沃豐原的官,可當沃豐原被劃歸了虞朝之後,他們的官身自然就丟了,但他們並沒有回夷國,反而留了下來,據說也在寧桑城經商。

  “章家主,這位定安伯你可不要小覷了,正是這位舞象之年的少年,從太子手裏取得了這片土地!老夫年事已高,只想求個平安罷了。”

  “寧家主,聽說你寧家在渭源縣投入了大筆資金栽桑養蠶,看來是落地生根,要夾着尾巴過日子了,老夫記得以前的寧家主……可不是這樣。”

  寧立潤豁然大怒:“章平舉,你在寧桑縣,老夫在渭源縣,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你若是覺得定安伯好欺負,你儘管去,但別拉着老夫去趟這渾水!”

  章平舉哈哈大笑,他搖了搖頭,一臉的悲憤:“你們,這纔多少時間?卻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夷人!是夷人啊!”

  他這話一出,其餘四位家主豁然色變。

  四人心中所想各異,有人覺得章平舉此言有理,有人覺得這廝實在癲狂。

  此間頓時寂靜,那門卻嘎吱一聲開了,嚇了所有人一大跳,便見雲西言施施然走了進來。

  他對寧立潤躬身一禮,說道:“定安伯請寧老家主去府上喝喝茶!”

第723章 猜忌

  寧立潤一聽,頓時閉上了眼睛。

  這就是殺人不見血!

  定安伯,好手段!

  他自然無法拒絕,起身對着四人拱了拱手,跟着雲西言轉身離開了半水茶樓。

  他這一走,章平舉頓時有些慌措,他的臉色陰晴不定,忽然有些後悔說出了那番話。

  可隨之他深吸了一口氣,穩住了心神,“老夫與寧家主道不同不相爲郑雭韺幖抑魇菚诟敌」俚拿媲案胬戏蛞粻睢@沒什麼大不了的,老夫倒要瞧瞧這位定安伯能把老夫咋樣。”

  尤氏族長尤鵬忽然一笑,“章家主啊,說一句不好聽的,世道變了,你難道還沒看出來?就說這沃豐城,短短三月,而今已次序井然,商鋪林立……聽說那些商品和房舍可拍賣了一個好價錢,其中約半,是曾經的夷人買的,不瞞你們,老夫也在這裏買了五進院落,和三處鋪子。”

  “祁州落架縣來了個虞朝五大商業世家之一的王孫世家,老夫和王孫家的大公子王孫月明秉燭夜談,對定安伯的瞭解,恐怕比你略微多那麼少許。”

  “說了你恐怕也不信,就剛剛這一手,老夫問你,你當真不怕?”

  章平舉強作鎮定,淡然一笑,“這麼說來尤家主算是投靠了王孫世家?”

  尤鵬忽然起身,對着金三省和韋一帆二人拱了拱手,笑道:“老夫還有些事情,就先告辭了,今兒晚上再見。”

  “尤家主慢走,老夫忽然想起也有一些事情,告辭!”

  “告辭……!”

  尤鵬的一番作別,卻帶走了金三省和韋一帆,此間獨獨留下了章平舉。

  此刻他的臉色才變得通紅,他覺得有些熱,沒過多久卻又覺得有些冷。

  “都是些孬種!若是能夠團結起來,那小兒有什麼可怕的?”他咬牙切齒的說着,抓起一個茶盞“哐當”一聲就摔得粉碎。

  一個小二走了進來,低頭一看,抬頭笑道:“大爺,賠錢!”

  ……

  ……

  道府後院。

  傅小官親自煮了一壺茶,看了看面前的這個老人,親切的笑道:“寧家主請坐!”

  “回定安伯,小人不敢!”

  “你不是不敢,而是不願。”

  寧立潤心裏一緊,“……小人,確實是不敢!”

  “你若是不坐,呆會本官會攙着你的手一同走入四方樓。”

  寧立潤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冷汗頓時流了出來,這位定安伯是想把老夫架在火上烤啊!

  而今這沃豐道,夷人自然尚未歸心,其中像章平舉那樣心懷不滿之人甚多,而若是定安伯當真攙扶着自己在心款ヮブ伦呷胨姆綐牵屈N自己在其餘家主的眼裏,必然是徹底歸了心——

  事實上他已經歸心,他不想再折騰啥,只希望自己的族人能夠安好,何況這些日子以來,定安伯做的那些事並沒有損害族人的利益。

  但他卻不能去出這個頭!

  那樣他會成爲惺钢模�

  所以,他在傅小官的對面坐了下來,“定安伯,好手段!”

  “寧家主過獎,”傅小官爲寧立潤斟了一杯茶,遞了過去,“寧家主可別去想那麼多,本官在沃豐道的主張一直是公平公正,都是虞朝的子民嘛,當一視同仁。今日請寧家主來,就是喝杯茶,順便問問寧家主……”

  “你在渭源縣大力栽桑養蠶,這是極好的事情,可有遇見麻煩?或者有沒有官府的人故意爲難你?”

  寧立潤捧着茶盞,沒有抬頭,他低聲說道:“這倒是沒有。”

  “沒有最好,渭源縣養蠶歷史悠久,寧家主就放心大膽的去幹!清州將會建起許多的紡織作坊,他們都需要蠶繭,寧家主這一步走的很對……”

  傅小官頓了頓,忽然又道:“對了,雲西言云祕書長對養蠶有一番獨到的見解,到時候我派他到你那地方去看看。”

  對於傅小官這話寧立潤並沒有放在心裏,他拱了拱手,“多謝定安伯的一番好意,小人就靜候雲、雲祕書長的到來。”

  傅小官也不以爲意,他侃侃而談,說的卻是農家的那些事情。

  寧立潤就這樣聽着,並沒有插幾句話,而傅小官也就這樣說着,似乎他僅僅是需要一個聽小�

  但傅小官的話裏卻隨時會有那麼幾句關於沃豐道的計劃,隨時都在寧立潤的腦子裏畫了一個個的餅。

  這就讓寧立潤有些納悶了。

  這位舞象之年的定安伯,一句要拉攏他的話都沒有,但他說的那一切難不成會成真?

  “比如這路吧,現在已經在勘測了,從沃豐道通往蘭陵縣的主幹道大致明年開春就會動工,而你所在的渭源縣,也一併納入了沃豐道的交通網絡……”

  “這意思是以後從渭源縣通往州府通往這沃豐城乃至於通往沃豐城的任何一個縣郡,所需要的時間都將大大的縮短……比如我若是再想請寧家主來沃豐城喝杯茶,寧家主大致只需要兩天的時間就能抵達。”

  寧立潤一驚,對於這路的重要性他當然明白,所以他抬起了頭來,問了一句:“當真?”

  “這是你即將看見的事情,其實我說的都是真的,你都會看見,就像當初我說秀水城的稻穀畝產恐怕會達到六百斤一樣,起初沒人相信,結果呢?平均畝產七百七十斤……是吧,我是個諏嵉娜耍葬崮愣紩宄!�

  寧立潤來了這沃豐城就聽說過了這事,他當然也不信,可現在卻忽然信了,因爲眼前的這個少年根本沒有撒謊的必要!

  傅小官繼續的說着,天馬行空一般的話語弄的寧立潤有些懵。

  夕陽漸去,夜風漸起,一壺茶居然就這樣喝清了,寧立潤居然忘記了他將自己請到這裏是離間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