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39章

作者:堵上西楼

  她無法接受嫁給漆遠明,也無法接受漆家將此事宣揚天下自己將身敗名裂的後果。

  她害怕傅小官那一劍,她終究未曾將齊氏說出來。

  她畢竟是個剛十五歲的小姑娘,她無法承受這突然落在身上的重量,所以,她今晚將自己打扮得很漂亮,獨自一人來到了這江邊。

  回首一眼,燈影婆娑,悽然一笑,她縱身跳入了這滾滾長江。

  傅小官,來世……再見!

  ……

  無論是中秋夜上京蘭庭集發生的事,還是張府張沛兒失蹤的事,傅小官都不知道。

  這些日子他又過上了鹹魚一般的生活。

  每日裏早起,打拳跑步,多了一項練劍。

  他沒有劍,只有用蘇墨的劍,對此蘇墨頗有微詞認爲他應該去打一把自己的劍。

  但傅小官卻只是笑笑,然後依然如此。

  喫飯打坐默寫紅樓一夢,偶爾去和傅大官聊聊天,陪着傅大官和齊氏喫個飯。

  一同喫飯時齊氏的面色便很不自然,漆氏酒坊發生的事早已傳遍臨江,她當然是知道的,甚至數晚在夢中驚醒,想着此事已敗露,如傅大官知道,一紙休書將她逐出家門這是極有可能的事。

  在惶恐中度過數日,府上一切如常,甚至一起喫飯時傅小官還會和顏悅色的說姨娘可得多補補,平時注意多邉印@麼看來,張沛兒並沒有將那事說出去,她終於心安。

  傅小官偶爾出去一趟,倒沒有逛街,而是去西坊餘中檀的琉璃坊,經過兩人和幾個師傅的探討,那些琉璃器具過些日子應該可以做出來了。

  他也去過臨江書院,知道秦老已經去了上京,心裏便會想到不知北方戰事何時會爆發。

  閒親王府的世子殿下來過傅府兩次,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用虞弘義的話說,就是我就想看看你這人究竟有何不同。

  兩人閒聊喝茶,最後虞弘義離開的時候總會搖搖頭,“我就不明白九公主殿下怎麼會看上你!”

  這讓傅小官事後想起覺得有些麻煩,他還特別諮詢了一下虞弘義,明白了駙馬這個玩意兒不太好玩,所以他也笑道世子殿下能不能給九公主捎個信,我本一介草民,你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可好?

  “庸俗!”

  虞弘義當然沒有給虞問筠去信,到是今日,虞弘義又來了,他看向傅小官的眼神愈發有些奇怪。

  時宣歷八年八月二十一,酉時。

  距中秋已過去六天。

  “父王着我邀請你明日晚於望江樓赴宴。”

  傅小官斟茶的手停在了空中,有些詫異:“閒親王大壽?”

  虞弘義搖了搖頭,傅小官又道:“府上有啥喜事?你得告訴我啊,總不能空着手去把。”

  “九公主殿下她……又來了!”

  臥槽,傅小官拿着茶壺的手一抖,着實嚇了一跳,這是要幹啥呢?要不明早就跑,去西山別院?

  “你別想躲,隨殿下來的還有大內公公。”

  “不是,她帶個公公來幹啥?”傅小官乾脆把茶壺放下。

  “公公當然是來宣旨的,聽聞還有許多對你賞賜。”

  完犢子了,這九公主要霸王硬上弓啊?可是我還沒準備好,該怎麼辦呢?

  傅小官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幾步,“強扭的瓜不甜,殿下這樣做,我覺得不妥。”

  虞弘義笑了起來,“難不成你還想抗旨?”

  “皇上也是講理的人,大不了我去上京找陛下理論理論。”

  “你呀……”虞弘義指了指傅小官搖了搖頭,問道:“你告訴我九公主相貌如何?”

  傅小官仔細回憶了一番上次望江樓所見,這虞問筠確實漂亮,她和董書蘭的漂亮略有不同,董書蘭的美柔軟而有韻味,像那窖藏的酒。

  而虞問筠的美熱烈似有溫度,像那冬日了的火爐。

  如果能抱着火爐喝酒,這簡直就是太美好。

  可一來虞問筠是公主,二來還是那句話,他和虞問筠之間,缺少了很多交流與瞭解,尚沒有感情的基礎。

  而現在的情況是,這個火爐直接要把他給融化了,那美酒怎麼辦?

  見傅小官沒有回答,虞弘義又問道:“你覺得九公主哪點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她啊!”

  “這事我幫不了你,以我個人對九公主的瞭解——她爲了你,這是第三次來臨江了,她的決心只怕已經定下,那就極難再更改了。你若不想被滿門抄斬,我看……還是從了她吧。”

  拋開感情,單談情慾,作爲擁有現代人思想的傅小官,對此並不排斥,他惱火的是駙馬這個身份,他對董書蘭是很有感覺的,但若真當了駙馬,那董書蘭就沒了,這是他無法接受的事情。

  “有沒有公主下嫁的?”

  “你想啥呢?你憑啥呢?你又不是王公大帥,更不是別國的太子皇孫,公主如何下嫁?”

  那就是沒轍了,要不我特麼跑掉……這顯然不現實,可那天已經說明了我家的問題,難道尚貴妃就不考慮孝之一道了?

  這好像有點問題,畢竟這虞朝孝行天下,是禮儀道德之根本,就算是陛下也不會冒然奪人之孝的。

  那麼問題出在哪裏?

  難道……她們知道齊氏要生了?

  只有這種可能!

  將齊氏肚子裏的孩子弄掉?傅小官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又很快否決。這畢竟是老爹的種,自己還沒冷血到這種地步。

  傅小官忽然發現在面對皇權的時候,自己毫無反抗之力。

  這讓他很是不安,更下定決心將下村建設成爲一座難以攻克的城堡,並且,一定要把燧發槍和紅衣大炮給弄出來。

  看着一直沉默走來走去的傅小官,虞弘義心裏是有諸多不解的,等齊氏生產,傅府有後,依着這小子的性子,當個駙馬有何不妥?他爲啥如此糾結呢?

  虞弘義搖了搖頭,“走了,明晚可要記得來。”

第66章 聖旨到

  兵來將擋。

  傅小官將虞問筠這事暫時放下,坐在書房給董書蘭寫了一封信,等明兒一早把這幾天寫好的四回紅樓一夢和兩箱天醇一併給她寄去。

  紅樓一夢已經寫到了六十二回,傅小官琢磨着年底就將它完結了,與原著在細節上區別挺大,因爲他真的沒有把原著背下來,但這依然不妨礙此書的暢銷,傅小官將它歸結爲這時代的人們精神糧食的空虛,尤其是那些女人們。

  一夜無夢,聞雞起舞。

  傅小官正在喫早餐,傅大官走了進來。

  “哎,張之策也是可憐。”傅大官坐下,一聲嘆息。

  “張記的家主張之策?他怎麼可憐了?”傅小官抬頭問道。

  “此事爲父也是昨晚才知,他那小女張沛兒失蹤了。”

  這倒令傅小官怔了怔,“失蹤?”

  “是啊,聽聞是中秋夜裏失蹤的,而今已經過了七天,張家一直在暗地裏找尋,昨兒傍晚纔有在江邊上發現她曾經穿過的一隻鞋子,想來,是投河了,可惜,可惜!”傅大官搖着頭爲張沛兒感到不值,又道:“這及笄少女尋死,肯定是那情之一事,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公子少爺辜負了人家,那姑娘冰雪聰明,卻偏偏在這事上沒有想開,紅顏薄命啊!”

  傅小官拿着個雞蛋沒有喫,又放了回去,心情有些沉重。

  他也沒料到張沛兒會尋死啊,如果要尋個究竟,肯定張沛兒的死是和他有關,甚至可以說是他一手導致也不爲過。

  如果當初在臨江書院外見面的時候自己委婉一些,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面的這些破事了?

  如果當初和她講明先培養感情再看看能不能進一步的發展,她估計也是能接受的。

  自己原本無心的一句話,卻讓她走上了極端,甚至還投了江丟了命——這事兒他終究還是有些愧意。

  “是挺可惜的。”

  傅小官放下筷子,蘇墨抬頭看了他兩眼,繼續細細的喫飯。

  “兒啊,你究竟有沒有心儀的姑娘?我聽說中秋半山詩會,那麼多的姑娘都在追你,說明我兒是有女人緣的,你倒是實實在在的找一個啊。”

  傅大官爲這事挺着急,兒子十六歲多了,已經到了成親的年齡,如果能娶幾個心儀的媳婦再生一堆兒女,傅大官才覺得對得起雲清,也對得起傅家的列祖列宗。

  “爹,這種事情不急。”

  傅大官一聲嘆息,果然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算了,由他去吧。

  “今年江南江北糧食豐收不成問題,但有消息傳來黃河南北兩道遭了大災,月餘暴雨導致黃河氾濫,決堤百餘處,寧州銀州等數個州府傷亡數十萬人,沖毀良田難以計數。哎……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流離失所成爲難民。”

  “朝廷會賑災的吧?”

  “賑災肯定是會的,但是賑災物資真正能到難民手裏的不過杯水車薪罷了。”

  傅小官蹙眉一想,明白了其中道理,歷朝歷代都是如此,何況承平已久的虞朝。

  這種大事就不是傅小官這等小民能夠解決的了,他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而是對傅大官說道:“爹,今兒個你哪也別去,會有聖旨到咱家,我是不懂這些規矩的,得由你來應付。”

  傅大官豁然瞪大了眼睛,聖旨?傅家何曾見過聖旨這東西?

  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啊!

  “當真?”

  “應該不會有假。”

  傅大官站了起來搓了搓手,很是激動,這聖旨肯定是給兒子的,難不成兒子被陛下看中這是要一步登天了?

  一定是這樣!

  “我去準備準備,你也收拾收拾。”

  傅大官說完急急忙忙的走了,傅小官癟了癟嘴,這道旨意如果真的是招他爲駙馬,父親肯定也會很高興的,但自己並不喜歡,不是不喜歡虞問筠這個妞,而是不喜歡這樣的方式。

  大家一起聊聊天喝喝茶談談情說說愛,他是不反對的,但若是綁着上牀,他怕自己身理上會出現問題。

  三妻四妾這種思想古往有之,傅小官不是聖人,只是他多了一個條件,那就是一定要有感情基礎,所以虞問筠來,他想和她講講道理。

  至於張沛兒,如果張沛兒再大兩歲,他的處理方式就不會是那樣。

  ……

  傅大官這一整天都坐立不安,傅小官倒是淡定,他在院中打坐修習那純陽心經。

  丹田裏的氣感還是沒有,但每次打坐之後身體都會熱烘烘的出一身汗,蘇墨說這就是有了效果,雖然沒有氣感,但已經有了內力,它在經脈中循環纔會導致身體發熱,但因爲它的量太少,就無法沉澱在丹田形成氣旋,按照目前的狀況,估計傅小官能夠在三年之內產生氣旋,那樣就能調動使用內力了,也就是說,再過三年,他就可以練輕功了。

  這是一個好消息,三年很短,不過風過指縫間。

  至未時,春秀突然跑了進來,香汗淋漓。

  “少爺,聖旨到,老爺請少爺速去前院。”

  傅大官帶着齊氏和傅小官站在大門口,便看見浩浩蕩蕩一路官差走了過來。

  居前的是一位公公,其後是護衛,然後是一臺八抬大轎,後面還有許多的差人。

  夕水巷許多的府門打開,許多的腦袋探了出來,人們很是詫異,不知道這聖旨會去誰家,也不知道是禍還是福。

  直到那隊伍在傅府的門前停下,傅大官三人領着一羣家丁迎跪在門前,這些人才知道傅家得了那聖旨。

  這個種田的這麼厲害?

  然後便見傅大官將隊伍領入了宅院,人們圍了上來,這等稀奇事在臨江極爲少見。

  就在傅府的大廳裏,傳旨太監張公公很仔細的看了看傅大官,又很仔細的看了看傅小官,臉上始終帶着微笑,傅大官那顆一直懸着的心才略顯安定。

  那頂轎子就挺在大廳外的大院裏,裏面的人沒有下來,也不知道里面坐着的是什麼人。

  張公公站在前面,手握聖旨,高聲說道:“臨江傅大官接旨!”

  傅大官用胳膊肘碰了碰傅小官,小聲說道:“快去接旨。”

  傅小官也很懵逼啊,那公公叫的是傅大官。

  “給你的。”

  “給我的?”

  “你沒聽見?”

第67章 奉旨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