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370章

作者:堵上西楼

  “好,飄雪,準備好了沒有。”

  “可以了,奴家先給姐姐服下麻沸散……”南宮飄雪端着一碗藥湯坐在了虞問筠的身旁,說道:“姐姐,喝了它之後你會暫時失去知覺,妹妹將爲你行手術,就是從你的肚子上劃一刀,取出嬰兒,然後縫合上。

  這個過程中你依然會疼,但必須忍着,整個手術的過程大致需要一個時辰,你無論如何要忍住這一個時辰。”

  虞問筠堅定的點了點頭,傅小官將她扶了起來,南宮飄雪端着藥湯給她餵了下去。

  她就這樣靠在了傅小官的肩頭,沒過多久便沉沉睡去。

  南宮飄雪爲她脫去了衣裳,傅小官將她放在了牀上。

  “莫要怕,我知道手術是可能失敗的,手要穩,心要細,盡人事……聽天命吧!”

  “嗯,你……出去?”

  “不,我就在這陪着。”

  ……

  ……

  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此刻無人知曉。

  尚皇后怔怔的看着這屋子,眼淚止不住的流淌。

  宣帝將尚皇后擁在了懷裏,低聲說道:“或許……他真的有辦法。”

  尚皇后一聲苦笑,他能有什麼辦法?

  他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少年,他能作得了詩詞文章,他有濟世之才華,可現在是女人生孩子!

  他難不成還懂女人如何生孩子的?

  就算他懂,但這是難產!

  那胎兒橫在了問筠的肚子裏,就連整個皇宮裏的太醫都束手無策,其實這問題千年以來就沒有任何一個郎中有辦法。

  陛下不過是寬慰我罷了。

  問筠熬不過今晚,得準備後事了。

  “她是傅家的人,死後得葬在傅家的墳山上……臨江有些遠啊……她恐怕會寂寞。”

  宣帝久久無語,他仰天長嘆,這才發現自己哪怕是皇帝,面對這樣的問題,同樣是毫無辦法。

  此刻李秉坤躬身一禮說了一句:“陛下,定安伯要了麻沸散和止血藥膏以及羊腸線……這三樣東西通常都用於傷口的縫合。臣大膽猜測,定安伯採取的辦法恐怕是開腹取胎兒。”

  宣帝一驚,“這豈不是讓朕的女兒死無全屍?”

  “他爲了他的兒子就不顧及問筠的感受?”

  李秉坤嚇了一跳,慌忙又道:“或許、或許此法能夠救下兩條性命!”

  宣帝驚疑了許久,問道:“當真?可有先例?”

  “回陛下,臣聽聞武朝醫道大師水雲間曾經用過此法,成敗在五五之數。”

  “那就是有一半的可能了?”

  “有定安伯在,恐怕不止一半!”

  尚皇后楞了許久,視線再次落在了那窗口。

  窗欞無比明亮,難不成他當真還懂醫術?

第683章 手術 下

  這一刻,時間彷彿停止了流逝。

  尚皇后莫名升起了希望,她緊緊的抓住了宣帝的手,什麼都沒有說,就這樣定定的看着那窗,看着那窗上一動不動的人影兒。

  這手術既然有先例,哪怕是五成的機會,也必須一搏!

  我的女兒,你一定要活下來!

  傅小官,你一定要將我的女兒救回來!

  而長公主虞書容此刻卻無比震驚,她難以置信的看着那窗戶,心裏想的卻是那小子難不成真無所不能?

  ……

  簡易的聚光燈照在虞問筠的腹部。

  南宮飄雪對傅小官的這個法子無比佩服。

  就在聚光燈下,一切纖毫畢現,這讓她對手術的成功又增添了幾分信心。

  但傅小官卻知道這手術的風險依然極大,這不是真正的無菌室,南宮飄雪操刀,沒有口罩,沒有手術手套,對於南宮飄雪而言,同樣有巨大的風險,尤其是她還有壞血病!

  “你必須注意,自己絕對不能受傷,哪怕一個小傷口也絕不能有,否則極其容易造成感染。”

  傅小官慎重的吩咐了一句,南宮飄雪點了點頭,她握住了手術刀,握刀的手穩定而緩慢的落在了虞問筠的小腹。

  傅小官屏息住了呼吸,徐新顏緊張得沒有眨一下眼睛。

  她從未曾想過這一刀下去人還能活!

  這可是真正的開腹,是要將那小腹整個打開,取出胎兒,然後再縫上……這在徐新顏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神蹟!

  “棉布!”南宮飄雪簡單的說了兩個字,徐新顏連忙把消毒棉布遞了過去。

  虞問筠的腹部開始出血,她的眉頭忽然一皺,她感覺到了疼痛,但這疼痛相比於胎兒的陣痛卻少了許多,她恍惚中知道了恐怕手術已經開始,她的記憶中依然在重複着傅小官的那些話。

  我要堅強的活下去!

  我要給他生許多的孩子!

  我要陪着他去這個世界到處看看!

  如此想着,她在這一刻對生充滿了渴望,就連那疼痛似乎也已然忘卻。

  “止血夾子!”

  “棉布!”

  “準備接住胎兒!”

  “……”

  南宮飄雪完全進入了狀態,在這聚光燈下,她清晰的看見了因爲施刀而破開的血管,她用止血夾子夾住了那些血管,至少現在,這手術比師傅水雲間做得更成功。

  這是最難的一步,足足七層,現在她需要破開子、宮了。

  宣帝在外面焦急的來回走着,不時抬頭看看那扇門。

  裏面怎麼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李秉坤說麻沸散的效果相對於破開腹部而言很小,可至今卻未曾有問筠的聲音……這手術而今是在做了呢還是沒做?

  一羣太醫此刻也翹首以盼。

  這可關係着他們的身家性命!

  若是定安伯失敗,九公主死了,他們可也別想活了。

  但願定安伯能夠成功!

  “定安伯一定能夠成功!”

  “可這手術……定安伯並沒有跟隨水雲間大師學過啊!”

  “可能真正施術之人是那個女子,聽說水雲間大師收過一個女弟子。”

  “那麼年輕?她能有多少經驗?”

  “你倒是不年輕了,本官就問你你可敢握刀?”

  “……”

  董書蘭在廚房中親手燉着一鍋蔘湯,心思兒卻飄在虞問筠的身上。

  你可得活下去!

  你一定能夠活下去!

  相公既然叫我爲你燉湯,其意自然是你要喝的,那麼你一定不會有事!

  燕小樓在另一個房間裏幫忙鋪好了嶄新的牀被,看着那兩爐炭火有些出神。

  生孩子太可怕了!

  她雙手合十對天陡妫豪咸鞝敯。竽惚S訂栿藿憬悖S铀缸悠桨玻橅樌纳a……

  ……

  半個時辰過去。

  尚皇后第一次深刻的體會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覺。

  她依然看着那窗,視線未移動絲毫。

  她同樣在心裏陡妫砬笳D天神佛保佑問筠母子平安!

  就在這時……

  那房間裏突然傳來了“哇……!”的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

  尚皇后心裏一緊,渾然不知道緊扣的雙手拽成了拳頭。

  這是新生的聲音!

  這個聲音如此的動聽!如此的美妙!

  它仿若天籟!

  不,它比天籟更美,更扣人心絃!

  胎兒已經成功活下來了,那麼問筠呢?

  尚皇后剛剛放下一半的心再次提了起。

  房間裏。

  傅小官接過了徐新顏捧着的盤子,徐新顏用一塊早已備好的棉墊接住了南宮飄雪取出來的嬰兒。

  她看着這個手舞足蹈的新生命笑了起來,她用手指頭戳了戳嬰兒的臉,說道:“帶把的,兒子呢!”

  “快將他包裹起來,先放在問筠的身旁。”

  “哦,好。”

  或許是因爲聽到了這個聲音的呼喚,那麻沸散似乎失去了效果,虞問筠居然在這時候睜開了眼。

  “別動,千萬別動!我要開始縫合了。”南宮飄雪看了看虞問筠,擔心的說了一句。

  徐新顏將嬰兒放在了虞問筠的身邊,她側過了頭去,仔細的看着這個差點要了她的命的孩子,忽然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我的兒子活下來了。

  她沒有動,哪怕她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縫合帶來的疼痛。

  她的眼裏充滿了母性的光輝,她就這樣笑看着着她的兒子,忘記了所有的痛。

  縫合是一件極其精細的活兒,當南宮飄雪將子、宮縫合完畢之後,傅小官取了一張棉巾爲她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兒。

  南宮飄雪燦然一笑,繼續着手裏的工作。

  在此刻,她的技術已經超越了水雲間。

  她極有條理的將足足七層肌肉給縫合了起來,最後再次對傷口消了毒,然後抹上了藥膏,打上了繃帶。

  “成了,如果七日之內沒有出現發熱,那就徹底無事了。”

  傅小官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到此刻,他才忽然覺得非常的疲倦——

  比他三天三夜奔襲千里還要疲倦。

  但現在不是放鬆的時候,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去做。

  虞問筠需要轉移去隔壁那個房間,她還需要觀察。

  “這七日恐怕得辛苦你了。”

  “你可千萬別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