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343章

作者:堵上西楼

  “……”雲西言倒吸了一口涼氣,“送我?”

  “雲公子切莫打趣小的,自從紅袖招被燒了之後,添香酒可就徹底沒有了,西山天醇這玩意兒而今可是一兩酒一兩銀子的價格啊!”

  這孫駝背怎麼這麼不懂事呢?老子哪裏有那麼多的銀子!

  雲西言忽然咳嗽了兩聲,傅小官卻笑了起來,“就上西山天醇!”

  雲西言一怔,忽然覺得額頭似乎有冷汗冒了出來,傅小官拍了拍他的肩膀,“相遇是緣,這一頓,算我請!”

  雲西言咧嘴一笑,“那……感情好!”

  孫駝背躬身退了出去,傅小官忽然問道:“這人……不駝背啊!”

  “他這店叫孫駝背,又不是他這人真的就駝背了。”

  這特麼的,套路有點深啊!

第637章 火鍋

  有人付錢,還請喝的是西山天醇!

  雲西言頓時對傅小官刮目相看。

  “傅公子家裏想來殷實,哎,不像我啊,我那爹將我趕了出來,讓我行萬里路,你們是不知道我這三年是如何過來的!幸虧這天下出了一位傅爵爺,不然我恐怕會被餓死!”

  傅小官撓了撓腦袋,“你認識傅爵爺?”

  “這怎麼可能?”他忽然俯過身子,放低了聲音,儋赓獾恼f道:“今兒喫了你這頓酒,我告訴你們一個賺錢的法子,可千萬不要傳了出去,若是被傅爵爺給聽見了那可不得了!”

  司馬澈掩着嘴兒偷偷的笑,傅小官聽得一愣,“說來聽聽。”

  “傅爵爺的詩詞文章,值錢啊!”

  說着這話,他從懷中摸出了一本小冊子,遞給了傅小官,“這本小冊子還沒有錄入齊全,傅爵爺而今所作的詩詞流傳於市面的大致有十首。我呢就把這些詩詞給收集了起來,每到一個地方就去印刷個千八百本,往那鬧市裏一擺……”

  “你們是不知道傅爵爺的名頭有多響亮,只需要吆喝一嗓子,傅爵爺傳世名篇合集,一兩銀子一本……你們猜都猜不到那些人有多瘋狂,特別是那些姑娘們,我的個天,若是傅爵爺真的現了身,恐怕會被她們給搶了去圓了房!”

  司馬澈被羞得一臉通紅,雲西言哈哈一笑,指了指司馬澈,“司馬兄這都不好意思了?我說的是真的!傅爵爺的詩詞太好賣了,千八百本,只要一傳開,一個時辰就沒了,我能賺多少銀子?至少五六百兩!”

  傅小官頓時瞪大了眼睛,還能有這操作?

  這小子特麼的是個人才啊!

  “既然這麼好賣,爲啥不多賣一些?”

  “做人不能太貪,萬一被官府給發現了,萬一傳到了傅爵爺的耳朵裏,你們說這不是要了區區小命麼?”

  “不瞞你們說,我來到這金陵,已經找了一家書局印刷一百本,精品!,等蘭庭集張榜我拿出來賣了,我請你們喝西山天醇!”

  雲西言“嘭彭”的拍了拍胸口,“雲某說話算話,張榜那天晚上,咱們還是這裏,不見不散!”

  傅小官並沒有答應,而是問道:“據我所知,傅爵爺的詩詞天下皆知,他們還買來做什?”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們得分析消費者的心裏!”

  “傅爵爺的詩詞天下皆知這不假,卻沒有一個人去將他的詩詞文章整理成冊!這就商機,你看看,封面上,我畫的,是不是很像傅爵爺的模樣?”

  傅小官定睛一看……司馬澈也伸長了脖子,她瞧了瞧那封面,又瞧了瞧傅小官,“噗嗤”一笑。

  “雖然在下未曾見過傅爵爺,但天下見過傅爵爺的人也不多啊,所以在下自然就將傅爵爺畫得玉樹臨風,這就合了許多女子的心意。”

  雲西言洋洋自得的翻了一篇,“這扉頁,天下文魁,億萬少女的夢中情人,傅小官詩詞合集,您值得擁有!這些字,直擊那些少女的心扉!她們看了那封面本就被傅爵爺的風采給迷醉,再一翻這扉頁,哪裏還受得了!”

  “哎……可惜了。”

  “可惜什麼?”

  “若是真能得到傅爵爺的親筆簽名,他老人家若是不追究這責任,放到書局去大張旗鼓的印刷發行,可不會比紅樓一夢賺得少啊!”

  大意了!

  傅小官還真沒想到這個點子。

  《紅樓一夢》而今依然在發行,只是究竟還有多少量他並不知道,也許久未曾再去過問。

  若真把這詩詞合集弄去發行,想來還能再賺到一筆銀子。

  只是這事兒他僅僅是一想,家裏三個老婆都有了身孕,他也沒那精力去搗鼓這事,所以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孫駝背親自將火鍋端了上來,桌子中間的炭火燃了起來,然後有小二送來了各種食材。

  傅小官開了酒爲雲西言倒了一杯,看了看司馬澈,也給她倒了一杯。

  “要說喫火鍋,還是以羊肉毛肚鴨腸鴨血爲最佳,黃喉天梯也不錯。腦花……那玩意喫得來的會很喜歡,藕片鳳尾再加上各種菌菇,就這麼一涮,就是美味。”

  雲西言一喜,“傅兄看來深知其味,就是不知道司馬兄……你當真能喫這麻辣的?”

  司馬澈看着這通紅的一鍋都快哭了。

  江南喫食多爲清淡,像這樣子的一鍋通紅辣椒,她簡直難以想象。

  此刻溫度漸漸上來,裏面厚厚的一層辣椒翻滾,油煙升起,一股嗆鼻的味道撲面而來。

  “阿……嚏!”

  司馬澈轉頭猛的打了一個噴嚏,這一下子眼淚真流了出來。

  傅小官哈哈大笑,“莫要逞能,要不……你們點幾個炒菜?”

  司馬澈取了手絹擦了擦鼻子,“不,我能喫!”

  小星兒極爲擔心的看着自家小姐,這東西……你真的能喫?

  “來來來,可以涮了!”

  傅小官食指大動,夾了一片毛肚放在了鍋裏,“這東西數三下就可以,不然老了就不好喫。”

  他將這毛肚夾了起來,隨手放在了徐新顏的碟子裏,又夾了一條鴨腸涮了涮,放在了司馬澈的碟子裏。

  “你們先試試,不行就喫別的。”

  然後他取了漏勺燙了一塊鴨血,放在嘴裏一咬,一股麻辣鮮香燙的感覺頓時盈滿了味蕾。

  “嗯,不錯,這味道還真可以!”

  “咳咳咳咳……”司馬澈僅僅喫了一口,這可是傅小官親自爲他夾的,她滿心甜蜜,卻被辣的猛咳起來。

  “咳咳咳……可以……咳咳咳,我能喫!”

  傅小官哈哈大笑。

  司馬澈大囧,卻自個捻了一片毛肚放入了鍋裏,“不就是辣嗎?辣啊辣的就習慣了!”

  火鍋裏的紅湯汩汩的冒着,裏面的食材在鍋裏沉浮,司馬澈似乎和這東西較上了勁,她惡狠狠的將涮好的毛肚夾在碟子中吹了吹,然後眼睛一閉,嘴兒一張,就這麼塞了進去……

  “嘶……”

  她咧着嘴,用手不停的扇着風,似乎又覺得這形象不太文雅,連忙又將嘴給閉上,囫圇的嚼着脖子一伸,給嚥了下去——

  雲西言震驚的豎起了大拇指:“司馬兄,真男人也!”

第638章 煮酒話桑麻

  “酒、酒……啊……”

  火辣辣的味兒在司馬澈的嘴裏炸開,她頓時滿臉通紅,光潔的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兒瞬間冒了出來。

  就像一團火,從她的舌頭一直燃燒到了胃裏。

  小星兒連忙遞給她了一杯酒,司馬澈就在傅小官和雲西言震撼的視線中,一口將酒喝了個乾淨。

  她的舌頭伸了出來,呼哧呼哧的吐着氣,臉上卻依然是不服輸的神色,“不就是、嘶……喫辣麼?咳咳咳……我一定能行!”

  傅小官裂開嘴笑了起來,這是一個不服輸的女子,有點意思。

  他起身爲司馬澈倒了一杯茶水,“慢慢來,但彆強求。”

  “謝謝……有些事,必須得強求。”

  雲西言鼓掌,“司馬兄說得對,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若是這火鍋都涮不了何以涮天下?來來來,在下敬司馬兄一杯!”

  司馬澈正辣得慌,她毫不客氣的擰着酒瓶,“三杯!”

  “好氣魄,現在我相信司馬兄定能進得前五了!”

  司馬澈的臉兒又是一紅,幸虧本來就紅,她偷偷的瞄了一眼傅小官,傅小官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那篇文章,說不定還真能進到前五。

  但這姑娘要去當官,卻必須得爲她掃清一個障礙……女扮男裝這種事情戲文裏可以,但終究極爲不便,看來得找個時間入宮和陛下說道說道,女子,也是可以當官的。

  三杯酒下肚,雲西言侃侃而談:

  “要說這火鍋的起源,最初是在渝州,乃是長江的縴夫們圖方便搗鼓出來的玩意兒,然後就在劍南兩道漸漸的傳播開來,而今甚至成爲了劍南兩道的特色。”

  他頓了頓,將毛肚放入碟中,又道:“說起來沃豐道那地方,也適宜於喫火鍋,那裏的氣候也偏陰寒,若是司馬兄真能取上去了沃豐道,我可告訴你,這玩意兒能夠有效的驅除溼氣,對身體大有好處。”

  “雲兄去過沃豐道?”

  傅小官好奇一問,雲西言卻搖了搖頭。

  “我家乃是成都府還算有點名氣的蜀繡商人,曾經有一家蠶繭的供貨商,就來自沃豐道,我是聽他們所言。”

  “蜀繡商人?雲夢謇C和你家有何關係?”司馬澈好奇的一問,雲西言微微一笑,“雲夢謇C,正是區區在下之家。”

  司馬澈張了張嘴兒,傅小官卻不知道,好奇的問道:“很出名?”

  司馬澈點了點頭,“虞朝四大名繡,雲夢謇C便是其中之一。”

  “哦……”傅小官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問道:“蠶以蜀爲盛,絲綢織造蜀地和江南想來不相上下,還需要從沃豐原採買原料?”

  雲西言放下了筷子,笑道:“現在也不怕司馬兄知曉,沃豐原之蠶繭,與蜀地相比,其質地還要更勝一籌。其絲極有韌性,細緻光潔。它有兩個極大的特點,其一是出絲率比蜀繭更多,其二是……它的價格比蜀繭低了四成!”

  “那地方曾經是夷人,夷人不精於織造,所以他們養蠶的人極少,那繭子在夷國又不太好賣,所以我家很長一段時間採買過他們的繭子,唯一可惜的是數量不多,僅僅佔我家需求的三成。”

  傅小官來了興致,“這麼說,沃豐道那地方是很適合栽桑養蠶的?”

  “在下看過了新的沃豐道所轄區域,還真是如此。”

  “爲什麼沃豐道的蠶繭比蜀地的更好?”

  “……這個,”雲西言遲疑片刻,還是說了出來:“這還真是一個祕密,不瞞兩位兄臺,在下原本想着真在定安伯的手下至斯賰海┱褪菑脑陨pB蠶開始。家父曾經專程去研究過,得出的結論是沃豐道那地方,雄蠶居多。”

  “這也有區別?”

  “傅兄或者說這天下的蠶商,知道這個的恐怕還真沒幾人。”

  傅小官又爲雲西言倒了一杯酒,舉了舉杯,“願聞其詳。”

  二人喝了一杯酒,雲西言砸吧了一下嘴,侃侃說道:“家父一輩子與蠶和蠶絲打交道,他曾經說雄蠶與雌蠶相比,一來更加好養,二來,雄蠶對桑葉的利用率更高。一季蠶養下來,雄蠶至少能夠節省一成左右的飼養成本。

  而雄蠶的產絲量,結繭層數,出絲率,卻比雌蠶高出了兩成!

  所以我的想法是大力推廣雄蠶養殖技術,將一縣之地,打造成虞朝最大的蠶繭供給之地。如此一來,就能引來有實力的織造商人,比如司馬兄這樣的大世家。

  有了織造商人,產出的絲綢一方面可以提供給制衣作坊,另一方面,也可以提供給刺繡作坊。

  這樣一弄,一個從原材料到最終商品的產出鏈條就形成了,我當個縣令天天喝茶啥事都不用再做,這一縣之地就能保證百姓富足,商人滿意,這官兒當起來多麼輕鬆愜意!”

  司馬澈一聽,不樂意了。

  “喂喂喂,你這一說可不能算是你的主意,本……我也是這麼想的呀!我家本來主營就是織造,我若是當了縣令,我家的產業肯定是落戶在我管轄的縣郡!”

  雲西言嘿嘿一笑,擰着酒瓶爲腥说沽艘槐疲澳慵鄙叮课胰羰潜欢ò膊值搅似钪荩疫�不會去選栽桑養蠶呢。”

  “那你又從何入手?”

  傅小官對這小子越來越有興趣,雲西言思路清晰,條理細緻,他說的這番話並非泛泛而談,而是切實可行之策!

  尤其是他居然能夠將一條完整的產業鏈給想出來,這個主張難能可貴。

  “絲綢這個玩意兒太貴,尋常百姓們依然是以麻衣爲主。祁州那地方產麻,原本就是夷國最主要的麻布供給地。”

  他擰着酒瓶走了回來,坐在了傅小官的身旁,“若是在祁州,我連栽桑養蠶都省了,只需要下令治下百姓統統栽種麻樹,就有無數的織布商人來求着我設立作坊,一個政策的事,天天就可以喫着火鍋唱着歌,逍遙快活。”

  “你……!”司馬澈瞪了雲西言一眼,“不種地你讓老百姓喫什麼?”

  “哈哈,種地?”雲西言舉起了酒杯,“司馬兄,當因地制宜,種地……是沃豐原的事情,那地方一畝田的產出是別的地方的兩倍,何苦以己之短去攻敵所長呢?”

  說着這話,雲西言拍了拍傅小官的肩膀,“傅兄啊,沃豐道可是一塊寶地,大有可爲!所以傅兄今科秋闈可一定要考中,到時候走點關係外放沃豐道,咱們就在沃豐道共襄盛舉,擘畫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