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他們是商人,表面看起來風風光光,可在世人的眼裏,他們就是蛀蟲,就是吸血鬼,就是充滿了銅臭的社會最底層的人士。
而今陛下親自接見了他們,親口說出了這番話,他們深深的明白,商人的春天,真的來了!
他們終於可以挺直了腰桿,理直氣壯的賺錢,理直氣壯的花錢了!
所有人再次跪拜,宣帝也站了起來,“你們若是要謝,就謝定安伯吧,這一切,都是他爲你們爭取來的。朕朝中還有一些事,你們聊聊。”
“恭送陛下!”
宣帝轉身帶着賈公公走了。
傅小官這才笑道:“都起來吧……你們的請柬我都有收到,今兒晚上,本官做東,請你們四方樓一聚。”
第615章 大小兩狐狸
“小姐、小姐……”
“星兒,你瞧瞧,我穿這一身好不好看?”
小星兒嘟了嘟嘴,心想小姐這怕是入了魔障,還說是來參加恩科考試的,就因爲那人一句邀請,卻恨不得把自己打扮出最美麗的模樣兒來。
女爲悅己者容,小姐這是尋到了悅己者了?
“好看好看,小姐本來就那麼漂亮,穿什麼都好看!”
“星兒,你敷衍我……去把我的頭帶找出來。就是蘇繡的那一條,不是買了兩條一模一樣的麼?”
“原來那一條呢?”
“……丟了。”司馬澈臉兒微微一紅。
綁在頭上也能丟?
小星兒瞅了小姐一眼,翻箱倒櫃的去找頭帶,司馬澈坐在了梳妝檯前,看着鏡中那張漂亮的臉蛋兒,忽然咬了咬嘴脣,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
……
……
傅小官離開了稷下學宮並沒有回府,他去了皇城。
昨日裏在吏部看了看部分官員的考評和履歷,他改變了一部分想法,沃豐道新建,三個州府需要有一定資歷的人來主導。
雖說完全啓用新人也是可以,但太過激進就容易出現大的偏差,他需要時刻去糾錯,這就很是麻煩。
當他踏入戶部大門的時候,董康平嚇了一大跳。
這小子跑來要銀子來了?
他獅子大開口向陛下要了一個億,最終陛下打了個五折,那也是五千萬兩啊!
每每想起,董康平就覺得心裏在滴血,比割了他的肉還要難受。
你說你拿着這五千萬兩銀子去投資,去建作坊,哪怕是去買地,他的心裏都會好受許多。可傅小官這小子卻非得要拿着這麼多的銀子去修路!
那分明就是個無底洞!
白花花銀子丟進去,泡都不見冒一個的那種!
也不知道陛下爲啥還是答應了他,哎……!
傅小官一臉笑眯眯,董康平一臉漆黑,戶部的官員們一瞧,喲,這翁婿二人似乎一個紅臉一個白臉是要幹啥?
唱戲呢?
可別多瞧,一個是頂頭上司,另一個可是定安伯!
許多官員小意的給傅小官拱了拱手,叫了一聲定安伯好,然後就讓開了。
傅小官徑直走了過去,董康平放下手裏的賬簿,瞪了傅小官一眼,帶着他走入了裏間。
那門關了起來,戶部的官員們這才伸長了脖子望了望,竊竊私語道:
“定安伯啊,大致也就咱們的尚書大人敢不給他臉面了!”
“畢竟是老丈人,定安伯再大的官兒在董大人面前也是半子的身份,這規矩可比那官爵大多了。”
“喂喂喂,你們可還記得,宣歷八年,定安伯初入上京,陛下封了他一個從五品的朝散大夫,那時候定安伯可還偶爾到咱們戶部來坐坐,這才僅僅一年多的時間,人家已經官居三品,還是三等伯爵了!”
這話一出,大堂裏的官員盡皆惘然,然後搖頭嘆息,“哎……此乃人傑,非你我可比,你們想想定安伯所做的一切,無論詩詞文章還是濟世之策,乃至於行軍打仗,這天下還有何人能及?”
“所以老夫以爲,定安伯之崛起,絕不是因爲他武朝那個身份,那些諫院的窮酸們的話,你們可莫要相信。信老夫一言,離那些窮酸們遠一點,莫要禍及自身才好。”
一羣官員盡皆頷首,心想諫院那些言語若是傳到了這位定安伯的耳朵裏,恐怕全都得被這位爵爺給擼了。
董康平的官署裏,傅小官正殷勤的煮着一壺茶。
“恩科還沒開始,你大致要在七月才能出行,這麼早跑來……”
“岳父大人,小婿可不是來要銀子的,”
這話董康平愛聽,不是來要銀子的就好,他臉上的嚴肅剛剛散去少許,便聽見傅小官接着又道:“不過岳父大人能夠將這事放在心上,小婿萬般感謝。四通錢莊要在沃豐道設立分行,到時候這五千萬兩銀子,就煩請岳父大人直接劃到四通錢莊的賬上。”
董康平的臉又黑了,“你說了那麼多修路的好處,我就問問你,需要多久能夠把這麼多的銀子給賺回來?”
傅小官爲董康平斟了一杯茶,笑道:“這賬不能這麼去算,岳父大人您想想,當沃豐原與蘭陵重鎮的道路修好之後,從沃豐原至蘭陵之間的行程至少縮短一倍!而今有許多的商人湧入了沃豐道,可以預見未來沃豐道會源源不斷的產出許多的商品。
這些商品將銷往虞朝各地,對於商人而言,時間就是金錢。縮短了行程,就節省了時間,就已經賺了錢。不瞞岳父大人,蘭陵鎮曾經是個軍事重鎮,接下來它將變成一處虞朝最大的物流集散地。
小婿今兒來真不是和您說這個,而是小婿想問問岳父大人,沃豐道三個州府的位置……岳父大人可有人選?”
傅小官這話語一轉,轉的董康平一愣——
三個州府的位置?
這小子是來賣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的?
老狐狸董康平瞬間明白了傅小官的意思,他的心裏早已歡喜,只是臉上的神色依然嚴肅,
“你不是要通過恩科去選麼?”
“小婿想來想去,恩科選的人才去縣郡比較合適,他們需要從最基礎做起,所以呢這州府之職,還是從朝中的老臣來選較爲妥當,若是岳父大人手裏沒有人選,小婿就去問問另外一個老丈人。”
傅小官說着就抬起了屁股,
“你給老子站住!坐下!”
“小婿遵命!”
董康平拿着茶壺爲傅小官斟了一杯茶,沉默片刻,說道:“一個是你二伯董詳芳,而今鴻臚寺少卿,另外一個就是你三舅袁祟,中書門下右司郎中……只是這沾親帶故的,陛下會同意?”
“任人不唯親,舉賢不避嫌,這個不用擔心,但兩個太多了,只能一個。”
董康平極有深意的看了看傅小官,“那就取咱們董家的。”
“謹遵岳父大人意……那二伯家這事,您可得早些給他說說,我估計名字一定,即刻就得啓程。”
“還有兩個名額,你準備如何處理?”
“得賣一個給燕宰啊,剩下一個岳父大人以爲該如何去賣?”
“長公主殿下!”
“……???”
第616章 一壺茶一幅字
政事堂。
當傅小官踏入政事堂的那扇宏偉大門的時候,偌大的政事堂頓時響起了一片呼聲。
許多的大臣們盡皆站了起來,滿面春風拱手行禮!
“定安伯好!”
傅小官一臉笑意,拱手一揖,“諸位大人們好!請問……燕相可在?”
“燕相在西院!”
傅小官再次行了一禮,向西院走去,其餘人等看着那背影嘖嘖而嘆,或許感慨或許羨慕,或許覺得這就是冥冥中的命摺�
這裏可都是四品以上大員,卻沒有人能夠料到傅小官的崛起會如此之快。
若是從傅小官初臨上京算起,不過短短的一年半時間。
他就在這一年半的時間裏,從臨江走入了上京,走入了這廟堂,從一個寂寂無名之輩,成長爲而今令人仰望的存在。
他才十八歲!
卻已經影響到了整個虞朝的前進方向,甚至影響到了這天下人的命撸�
何其壯哉!
當真是虞朝少年!
傅小官來到了西院,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抬步走了進去,卻微微一怔,沒有看見人。
這地方他來過多次,再加上和燕宰很是熟絡,所以他徑直往茶臺走去,路過那書案時轉頭瞅了一眼。
書案上是一幅字,一幅墨跡未乾,尚未完成的字:
淡如秋水貧中味,
傅小官不禁一樂,這堂堂大虞宰輔,怎麼忽然生起了這樣的想法?
難道這就是久居高位之後對曾經清貧的懷念?
或者是他心生了退意?
宰相大人這時候可不能退,我去了沃豐道,您老可得在這地方幫我搖旗吶喊纔行。
傅小官非常清楚自己去沃豐道施行新政,這中央朝廷的鼎力支持有多麼重要,所以他想了想,坐在了這書桌旁,拿起筆,蘸滿墨,想了想,補充了一句:
和若春風靜後功!
他拿起這張紙來仔細的瞧了瞧,嗯,兩種不同風格的字。
其一灑脫如鸞飄鳳泊,其二不羈若春蚓秋蛇……倒是相得益彰。
他放下了這副字,坐在了茶臺前,獨自煮上了一壺茶。
當茶煙初起,茶味漸濃的時候,燕北溪走了進來,然後一怔,“你小子倒是不客氣的!”
傅小官抬眼嘿嘿一笑:“在您老面前,就不用去裝什麼客氣了,請坐,喝茶!”
燕北溪在傅小官的對面坐了下來,說道:“今兒你在稷下學宮的授課,影響極其深遠。而今學宮已經將你的授課內容張在了蘭庭閣上,據說蘭庭閣人滿爲患,還出現了兩起鬥毆事件……”
“老夫問問你,你是如何想到這種東西的?”
傅小官爲燕北溪斟了一杯茶,笑道:“我若是說做夢夢來的,你會不會打死我呀?”
燕北溪兩眼一瞪:“說正經的!”
“這、我是個小地主您是知道的,所以呢我曾經所有的想法就是賺錢。但賺錢要怎樣賺纔會最快呢?我想了足足十年,想到了這個法子,借雞生蛋,蛋生雞雞又生蛋,這樣賺錢才最快。”
燕北溪愕然一怔,沉默了片刻,蹙眉問道:“其中風險如何?”
“當然有風險,所以我才成立了四通錢莊,才讓商業部撰寫了那些律法,爲的就是將其中的風險降至最低……”
“您老也不用擔心,要用發展的眼光去看待新生事物。它肯定會出現一些問題,但這些問題並不會影響大局,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從這些問題中去尋找更好的方法,去健全它,讓它漸漸的成爲爲經濟服務的重要手段。”
傅小官頓了頓,笑道:“今兒來找您老,可不是爲了這個事情。”
“如果是銀子的事,你小子別提,提了老夫也沒有辦法!”
燕北溪一口先堵住了傅小官的嘴,又語重心長的說道:“你是不知道虞朝這些年來因爲缺銀子耽誤了多少事!各道的水利設施該修葺,黃河該治理,兵卒們的盔甲武器該更新補齊,爲了防備萬一,賑災物資得齊備,虞朝的糧食是不夠的,要鼓勵農人們進一步的開荒種地……”
“所以你莫要以爲一億八千萬兩銀子很多,就這麼短短的兩個來月時間,你去問問你岳父董康平,已經花出去了足足四千萬兩!”
“老夫明白你修路的意義何在,但是事情得有個輕重緩急,陛下能夠撥給你五千萬兩,這已經是天大的驚喜了,所以你小子千萬別再提銀子。”
傅小官這就很無辜了,“我當真不是來提銀子的。”
燕北溪懸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去,他喝了一口茶,“那你還有啥事?”
“沃豐道新立,三個州府知州的位置我不打算用新人。剛纔我去找了董岳父,他給了我一個人,然後叫我來找你再要一個人。”
燕北溪沉默了片刻,忽然笑道:“你想要誰?”
“這種事情您老說了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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