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以上就是我今天主要要給大家講的兩個概念,當然,經濟行爲遠不止於此,其餘的暫且不作考慮,接下來是提問時間,回答大家三個有意義的問題,今兒這堂課,就算結束。”
所有的人頓時沸騰起來,意猶未盡啊,怎麼這就結束了呢?
但許多商賈世家的人此刻卻在蹙眉沉思,細細的消化着傅小官灌輸給他們的這兩個關鍵商業行爲。
這是以前絕對沒有的,這之前的商業模式基本都建立在宗族世家之上。
一個宗族若是強大,若要經商,基本上是所有宗族的人將手裏的閒餘資金湊到一塊,由族長統一拿去建立作坊生產產品,再去各地開鋪子銷售,然後按照利潤分紅。
按照傅小官的說法,這就是最原始的基金模式。
這樣的結構顯然沒有定安伯所說的基金有優勢。
它過於單一,而且資金量不大。
定安伯所說的基金,來自於整個社會,體量巨大不說,有着這樣一筆錢,可以更加靈活的去配置產業,也可以去投資別人的產業。
而大世家或者大商賈考慮的卻是股票,這玩意兒厲害啊,聽說定安伯西山股份一上市,僅僅半天時間,就募集了足足八百萬兩銀子。
這還是許多人拿着銀子沒有買到的情況,當西山股份的股票一上市,定然會一路走高,持有那些股票的人,定然會賺個盆滿銤M。
就在此刻,司馬澈舉起了手。
傅小官點了點頭,“說出你的問題。”
“奴家想問問,要想發行股票,需要具備哪些條件?”
這是一個極有代表性的問題,許多想要發行股票的商賈安靜了下來,期待着定安伯的解說。
第613章 普法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我相信在座的許多人都想知道。”
傅小官頓了頓,看了看司馬澈,這個女子不錯,想來是某個世家的千金。
得到了傅小官的表揚,司馬澈心兒砰砰直跳,臉兒騰的一下就紅了,她羞怯的低下了頭坐了下去,傅小官會心一笑,說道:“這個問題是那位小姐提出來的,我要告訴大家的是,千萬不要小看了女人的智慧,不瞞大家,我家所有生意的打理,都是我的夫人在做,我其實就是個甩手掌櫃。”
人羣頓時粜ζ饋恚瑢督鹆瓿堑纳藤Z大戶來說,他們是知道的,以前還曾經私底下說過一些風言風語,認爲女人成婚之後,就應當相夫教子,主理家庭。
可傅小官的這三個夫人卻不一樣,若不是因爲有了身孕,她們以前可是經常拋頭露面打理着那偌大生意的。
傅小官身居高位,他居然毫不在意,這着實令上京的人們喫了一驚。
人們慢慢也就習慣了,忽然發現傅府的生意在他的夫人們的打理下居然井井有條,那些商賈家的千金小姐們心裏也熱絡了起來,許多大家閨秀拋棄了繡花,拿起了賬簿,若是有人反對,她們就將傅爵爺的夫人提出來。
那就是她們的榜樣,傅爵爺的夫人都可以拋頭露面,我們爲什麼不能?
如春風化雨一般,女權之心,不知不覺在這些大戶人家裏漸漸蔓延開來。
傅小官雙手虛按,人聲漸靜,“我也看過女訓女戒,這麼說吧,那是一種陳舊的思想,已經跟不上時代的發展,所以我絕對不會去幹涉我的夫人做任何事情,更不會介意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們,歷史終將證實,女人是能夠頂半邊天的。”
人羣再次譁然,傅小官這話可有些逆天了,傳承千年的舊思想並非那麼容易被破除,所以傅小官也沒打算和這些人講這道理。
他再次揮手,直接開口說道:“這是題外話,現在我們來講講如何發行股票。”
進入正題,人們再次寂靜,其間有許多女子此刻卻無比感激的看着傅小官,司馬澈也不例外。
坐在這裏的女子,基本上都有一顆獨立的心,但事實上她們也都知道,當嫁了人之後,恐怕就再也沒有像今天一樣拋頭露面的機會了。
人言可畏,夫家若是好面子,絕沒可能讓婦人出來主持家業。
“在講如何上市之前,我得在這裏特別的提醒大家一句,而今商業部推行了許多律法,這是虞朝以後商業行爲的準則,作爲商人,請務必喫透這些律法,若有不懂者,商業部在各州府設立了商業局,商業局的官員負責爲大家解釋。”
“我爲什麼要如此慎重的提出這些律法?因爲我很擔心你們沒有去仔細的看,沒有喫透,當發生了商業糾紛,官府會依據這些律法來斷案,一個不好你們就極有可能喫大虧。另外若是你們違背了商業準則,商業局是有權對你們進行處罰的,到時候罰得你傾家蕩產,可莫要哭鼻子纔好!”
傅小官如此慎重的一說,下面的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想着這下了課之後,還真得去買下這些律法書籍來通讀一遍纔行。
不知不覺之間,商業上的事,從以前的無序,漸漸走入了依法經商的正軌上來。
“依據公司法的規定……公司法很快就會面世,所有要上市的作坊,今兒一律以公司相稱。你們可以去各地的商業局註冊公司。申請人向四通錢莊提出書面申請,範本四通錢莊有的。四通錢莊會派專人覈實,這需要你們無條件的配合,其中涉及到……”
“通過了四通錢莊的審覈之後,就能夠在四通錢莊掛牌上市,這就是股票的發行與交易。”
傅小官非常詳盡的將這步驟說了出來,許多人甚至拿着筆仔細的進行了記錄,然後發現這一套程序下來,極爲嚴謹,基本沒多少可鑽的空子。
這人……他是怎麼想到這些主意的?
無論是司馬澈還是別人,此刻都在想着這樣一個問題。
千年以來,爲什麼就沒有人想到這樣絕妙的點子?
複雜嗎?
在聽了傅小官的這一堂課之後,他們忽然覺得這玩意兒一點都不復雜。
這是絕好的主意,能夠讓有能力的商人獲得最大的資金去擴張自己的產業,去將自己的公司、對,現在叫公司,很高大上的名字,比作坊有格調多了,去將自己的公司做大做強,通過良性的競爭方式,去改良器具,佔領市場。
如此一來,省去了漫長的資金積累過程,直接就可以飛躍式的發展。
當真是神來之筆啊!
所以人家這小地主當得就是這麼牛逼!
賀三刀兩眼閃星星,他當然沒有聽明白,就是聽不明白才愈發覺得傅小官這小地主實在牛逼!
得給老頭子寫封信,讓他也來試試建個公司,發行一下股票,將自己家的那些田產做強做大……定安伯好像是這麼說的。
當所有人消化了這一步驟之後,傅小官又說話了:
“商人,逐利是其本性,這無可厚非。所以爲了保證各位商人的依法所得,商業部撰寫了《私有財產保護法》,你們賺的錢,你們買下的產業,這些依法得到保護,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這話一出,許多的商人們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他們怕啊,處於社會的最底層,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官府,隨便尋個理由抄家滅族,這簡直就是連喊冤的機會都沒有。
定安伯果然想得周全,有了這律法,就算是打官司,有法可依,也不怕官府亂來了。
“律法,是維護社會安定的有力手段。我想對大家說的是,商人在賺錢的同時,還需要豎立起正確的社會責任感。”
“這是什麼意思?商人作爲社會經濟資源的主要佔有者,你們的心裏,當有反哺社會的義務。莫要被金錢矇蔽了眼睛,爲了你們的公司形象,爲了公司能夠走得更遠,我希望你們能夠參與更多的社會活動,能夠時刻關心身邊的窮人,甚至緊跟國家戰略的步伐。”
“在此,我要特別表揚臨梓種餘二家,當薛倥褋y時候,他們兩家捐出了鉅額的財產,組建了一隻足足三十萬人的義軍,在費大將軍的帶領下,一舉消滅的薛伲瑺懳髂蠎鹗碌膬嵖炱蕉⑾铝撕蘸展冢 �
“這樣的商人,纔是虞朝所期望的商人,我以他們而自豪!”
一瞬之間,偌大的禮堂掌聲雷動,種家的二少爺種濟堂和餘家三少餘行簡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第614章 來自定安伯的邀請
這是一場圓滿的授課。
這一堂課,爲虞朝新的經濟建設拉開了帷幕,吹響了號角。
就在熱烈的掌聲中,傅小官從禮堂的後門離開,但禮堂裏面的掌聲依然經久不息。
賀三刀覺得自己手都拍腫了!
老丈人家得了定安伯的表揚,老子那未婚妻也沾了光,而老子現在就在定安伯的麾下,比他們沾了更大的光!
以後回了臨梓,這牛皮可以吹得天響!
他們自然不知道,也就是今日,陛下對臨梓種餘二家的賞賜已到。
欽差大臣分別宣了旨意,贈送了金匾,各家還送來了一個琉國的女子!
種餘兩家共同舉辦了一場浩大的盛典,邀請了臨梓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前來參加。
這場盛典,舉行了三天三夜,直到欽差大臣離開之後,臨梓城才漸漸恢復了寧靜。
當這消息在朝廷推波助瀾的宣傳之下, 陛下的這番賞賜,令天下商人無不震驚!
細數歷朝歷代,還沒有這樣的先例,這向天下人傳遞了一個信息——商人已經開始崛起!
定安伯所推行的以經濟建設爲中心的綱要,從這一刻開始,正式在虞朝開啓。
今後,商人再也不是社會的底層,今後,就是他們大展拳腳,活躍在虞朝舞臺上的時候!
種家的家主種正道和餘家的家主餘明心在一番歡喜之後忽然有些發愁——
陛下賞賜了兩個活生生的美人,這怎麼搞?
“陛下也沒有說要我們納之爲妾啊!”
“陛下賜的,妾恐怕不妥當吧?”
“老餘啊,您這意思是……平妻?”
“老夫也不知道啊,難不成供着?”
“哎……你我都是大半截埋在土裏的人了,這樣的美人兒如何消受得了?莫要幾個折騰,就把你我給折騰沒了。”
“受了陛下如此大的聖恩,依老夫想,還是供着吧。”
“老餘啊,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陛下讓我們供着,萬一陛下哪一天出巡劍南道……我們把養的嬌滴滴的兩個美人兒再送去陛下的行營,是不是妙極?”
餘明心猛的一拍大腿,豎起了大拇指,“還是老種你想得周到,就這麼辦!”
……
……
傅小官離去之後,稷下學宮院長李春風來到了臺上。
他毫不吝嗇的給予了定安伯極大的讚美,再次勉勵了一番學宮商學院的學子們,當以定安伯爲楷模,努力學習,勤勉敬業。
最後,他請五大商業世家的人留了下來。
其餘人開始退場,而五大商業世家的人則向前臺走去。
“我們呢?”賀三刀茫然不知所措。
“我們?我們回定安伯府啊。”
“哦……我說老宗啊,這金陵城你我都是初來,我尋思着估摸就是這兩天,定安伯就會將我打發去神劍軍了,要不我倆去逛逛?”
宗時計一聽,是啊,定安伯那麼忙的人,是斷然沒可能帶我們去逛街的,今兒正好,“那就去逛逛。”
“去哪裏呢?”
“先去喫個午飯……你有銀子沒有?”
賀三刀儋赓庖恍Γ瑥膽阎忻隽艘化B銀票,嚇了宗時計一大跳:
“哪兒搞來的?”
賀三刀左右一瞧,低聲說道:“你丫可莫要給定安伯告了密,這些銀票……都是從劍門城裏順來的,嘿嘿,定安伯以爲老子都交完了,幸虧老子多長了個心眼兒,順了五千兩,走,看在你這些日子教哥哥習字的份上,我請你去四方樓搓一頓好的!”
二人樂呵呵也隨着人羣離開了禮堂,走出了稷下學宮,才發現四方樓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
“找輛馬車?”
“你書讀得多你說了算。”
……
……
司馬澈等人不知道院長大人將他們單獨留下幹啥,他們跟着李春風來到了禮堂後院,便見傅小官正和一個極有法度的中年男子坐在此間。
一張石桌,一壺茶,關鍵是那中年男子的身後,站着一個年邁的、雙手攏在袖子裏,似乎正在打盹的老太監。
傅小官爲那中年男子倒了一杯茶,轉眼看了看過來的一羣人,笑着招了招手:“陛下說,想見見你們。”
輕描淡寫一句話,嚇得這五大世家的人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宣帝今兒個似乎心情極好,他居然站起來走了過去,將他們逐一扶起:
“爾等,皆是朕之虞朝少年,哦,還有一位虞朝中年……今兒定安伯所授之課,朕也在後面聽了……”
他轉身走到了茶桌前坐了下來,徐徐又道:“商人,依法營商,朕是絕對鼓勵的,你們代表着虞朝所有的商人,朕在這裏親口對你們說一句,在律法的框架之內,放心大膽的去做,莫要有任何顧忌!”
“這些年以來,虞朝飽受戰火之苦,也飽受天災之痛。虞朝的百姓們生活得極其困苦,這些,朕都是知道的。現在好了,內憂外患基本解決,接下來就是休養生息之時,就是你們這樣的商人登上舞臺,爲國爲民,也爲你們自己,去值靡环葙即蠹覙I的時候了。”
“朕相信你們在定安伯的帶領之下,能夠影響到天下商人,將虞朝的經濟提升到一個新的臺階。”
“勉勵的話,朕也不再多講,朕最後對你們說一句:只要你們於社稷有功,朕絕不吝於賞賜!”
宣帝的一番話,說的腥诵难Y無比激動。
甚至許多人都哭了!
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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