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263章

作者:堵上西楼

  南宮一羽深吸了一口氣開了口:“殿下之消息得來至今已經過去了月餘。”

  卓一行眺望着深邃雲海,過了許久才說道:“可女皇陛下天花依然未愈。”

  “難不成右相以爲女皇陛下是真得了天花?”

  卓一行眉梢一揚,看向了南宮一羽,“難不成左相以爲不是如此?”

  南宮一羽點了點頭,“老夫很是懷疑,天花之疾極難生存,老夫問過太醫,此疾要麼導致人早早逝去,要麼就是在月餘時間扛過去而活下來。可女皇陛下去了鏡湖山莊而今已七月之久。”

  卓一行微微頷首,“老夫也曾問過,但是鏡湖山莊有三萬血衣衛還有一千娘子軍牢牢把守,進不去呀。”

  “所以老夫以爲這裏面定有貓膩,甚至於老夫很是懷疑女皇陛下是否還在人間!”

  卓一行豁然蹙眉,過了許久搖了搖頭,“若是女皇陛下真出了意外……奚太后自然會下懿旨召傅小官回國。”

  南宮一羽忽然探過身子,低聲問道:“就算是女皇陛下沒有出意外,難道就不應該招傅小官回國麼?可而今既然奚太后垂簾聽政,老夫數次提起,卻都被她以女皇陛下尚未臨朝而否定,這是爲何?”

  “你在懷疑什麼?”

  “先帝之皇兄武大郎曾經回來過,他見了周同同一面又急匆匆走了,你可記得十五年前大郎爲何會離開觀雲城?”

  “老夫自然記得,大郎非太后所生,出自葉嬪妃。因太后排擠最後染疾而終,被一老道士收走了屍骨,五年之後他活着回來了一次觀雲城,和陛下談了許多,當時只有周同同是見證者。”

  南宮一羽沉默了片刻,低聲說了一句:“大郎當時是被道院上一任的觀主所救,他那次回來,受到了三次伏擊,幸虧有大郎的師兄,也就是當代道院的觀主陪伴,才見到陛下。”

  “她要置大郎於死地?”

  “除了她還能有誰?大郎之母親葉嬪妃死於寒疾,而先皇死得更是蹊蹺,居然連太醫都看不出病因。你再想想,十一年前陛下登基,正是先帝駕崩之時,她發動了那次十里平湖流血事件,將武氏血脈幾乎一網打盡,說是爲了陛下之帝位穩固,可老夫現在卻有些懷疑。”

  “你懷疑什麼?”

  南宮一羽眯着眼睛看向了漆黑的夜,過了許久,低聲說道:“老夫懷疑先帝之死因有皇族之人知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是有人真做下了弒君之事,終究會留下蛛絲馬跡。爲了將這些蛛絲馬跡徹底弄亂,乾脆全都殺了,自然也就乾淨了。”

  “你這麼說……周同同豈不是也是幫兇?”

  “老夫不太看得清楚周同同這個人,十里平湖流血事件他確實參加了,可這十來年裏他對於奚太后,似乎也並不親近。而陛下與大郎相見,既然叫了他參與,想來陛下是信任他的。”

  卓一行沉思片刻,“這些舊事以後再查,現在的問題是,要如何才能讓傅小官歸國。”

  “不,現在傅小官反而不能回來。”

  卓一行一怔,明白了南宮一羽的意思,“可惜傳國玉璽丟失,否則去天機閣的十八層樓看看,或許能看出一些端倪。”

  “今日之事,止於你我二人,以後可得多提防着一點,慢慢等吧,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明日之早朝,老夫再次提出去見見女皇陛下。”

  “明日之早朝結束之後,老夫倒是想要去見見蕭嬙。”

  卓一行皺了皺眉頭,“見她作甚?”

  “她曾經可是皇后,只有皇后,才懂皇后。”

  卓一行點了點頭,南宮一羽忽然問道:“聽說卓別離已經破了聖階?”

  “嗯,他放下了兵馬大元帥之職,武道上倒是有了突破。”

  “何不讓卓別離去鏡湖山莊看看?”

  卓一行揚了揚眉,“有遊北斗在那裏守着。”

  南宮一羽沒有再問,既然遊北斗還在鏡湖山莊守着,說明女皇陛下並沒有出意外,那麼女皇陛下究竟得了個什麼病?

  他們都不知道,此刻卓別離正在鏡湖山莊。

  鏡湖山莊在周同同的佈置下,埋伏了許多高手,包括聖階的遊北斗、卓別離,還有一個一流巔峯的劍癡寧伐天!

  ……

  ……

  武朝皇城後宮。

  陰森森只有大紅燈辉趽u曳,似乎就連打更人也不敢在這後宮裏出現。

  奚太后坐在暖閣上,一個黑衣蒙面人正站在她的面前躬身一禮:

  “稟太后娘娘,高顯已被周同同擒獲,正在押解回京途中。”

  奚太后那雙老眼微微的眯了一下,“這老狗,越來越不中用了,派暗門的人守在祁山走廊把,召百里紅前往,哀家不想看到有一個活口。”

  “遵命!”

  這黑衣人轉身正要離開,卻被奚太后再次叫住:“等等……蕭嬙那賤人活着終究是個麻煩,送她上路吧。”

  “……好!”

  “童顏刺殺傅小官之事……還未曾辦妥?”

  “回太后,還未曾得手。”

  “用信鳥送一封信給白梓,讓她帶着隱門的人去做這件事,哀家總覺得童顏……傅小官再不死,這武朝的百官,可就要逼宮了!”

  “……屬下記住了。”

  “另外通知聖女,若想成事,最遲明年三月,得讓虞問書舉旗伐虞,虞國一亂,夷國和荒國必須出兵征討,武朝也會兵出祁山,四管齊下,方能一舉而定。至於這定了之後虞朝怎麼分……告訴聖女,哀家的意思是陳朝就擁西戎而立國,至於其它……就讓虞問書和夷國荒國去爭吧。”

  黑衣人抬起頭來,眼裏有些疑惑,忍不住問了一句:“可這都是陳朝之領土。”

  奚太后咧嘴一笑,“讓那片領土多染一些血,以後纔會更肥沃一些。你且去吧,哀家累了。”

  “屬下告退!”

  黑衣人離開了這後宮,轉頭看了一眼,陰惻惻令他的心裏都是一顫。

  天下將亂,亂起虞朝,傅小官,你可還有力挽狂瀾之力?

第484章 我本俗人

  女人的心是個很奇妙的事物。

  邊蓉兒回到客棧的時候神色極爲蕭索。

  她坐在梳妝檯前看着鏡中的自己,伸出手來摸了摸冰涼的臉蛋,肌膚依然光澤柔嫩充滿了彈性。

  她的五官很精緻,身材很妙曼,哪怕穿着這一身貂裘,也掩蓋不住她胸前的驕傲。

  她是夷國太臨城邊府的小姐,自幼接受了極好的教育,也賦予了她極大的自信。

  可今夜,她的自信卻被傅小官碾壓得粉碎,幾乎蕩然無存。

  傅小官居然真的就是請她喫了一頓飯!

  原本還擔心着傅小官喫了飯喝了酒會作出令她這一輩子都再也無法抬頭的事,所以她極力想要將自己灌醉,因爲那樣或許自己的心裏會好受一些。

  可她未曾料到傅小官居然不准她再喝酒,然後就這樣送自己下了四方樓——

  什麼都沒有發生,居然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是看不上我?

  他的三個妻子據說是這上京的三美,可自己這姿顏在太臨城也是極佳的呀!

  他爲什麼看不上我?

  他憑什麼看不上我?

  邊蓉兒臉上的桃紅還未曾消減,那雙原本清亮的眼中帶着一縷淡淡的血絲兒,讓她更加的妖豔。

  原本對傅小官憎惡抗拒的心裏便在這時候發生了改變,她甚至希望真的發生了一些是什麼,那樣至少證明了自己還有一點價值。

  可現在……這皮囊好像入不了人家的眼。

  邊牧魚和鄢良擇此時走了進來,看着神色落寞的邊蓉兒,心裏都咯噔一下。

  鄢良擇來到了邊蓉兒的側面,躬身一禮:“本宮謝蓉兒妹妹,待本宮登基之日,定給蓉兒妹妹一世富貴!”

  邊蓉兒擠出了一抹微笑轉身看向鄢良擇,“殿下之美意蓉兒心領了,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子的……”

  “他……沒有動我。”

  邊牧魚眉間一蹙,連忙問道:“事情可成了?”

  邊蓉兒想了想,這事是成了呢還是沒成呢?席間傅小官的話模棱兩可,每每追問這談判的日子,他都顧左右而言他,所以這事算是沒成。

  可他又答應了紅袖招之邀約,那麼這事也算是成了吧?

  “十二月二十,女兒將在紅袖招設宴宴請傅公子。三十萬兩銀票送出去了,但談判的日子,他說年前實在太忙,等過了年之後,再慢慢來談。”

  鄢良擇一怔,年後再慢慢談,這等不及了啊!

  今兒是十二月十五,距離紅袖招之約還有五天,五天後傅小官一死,這談判正使就得換人,只要換了人,這事兒也就好辦了。

  “無論如何蓉兒妹妹辛苦了,紅袖招之事,我們不能將希望完全放在童顏身上,傅小官身邊隨時跟着道院的大師兄,所以要想刺殺傅小官是極難的事情,所以這件事得擬定一個周密的計劃!”

  雨花臺這間客棧的燈徹夜未滅,傅小官回到傅府之後興致盎然將董書蘭和燕小樓好一頓折騰,這傅府的燈,也滅得很晚。

  第二日一大早傅小官滿血滿藍再次復活,一番晨練之後哈哈大笑下了牀。

  大雪依舊,玄武湖又被冰封。

  暗淡晨光中傅小官看見蘇蘇正盤膝坐在大院的雪地中。

  她依然穿着一身單薄麻衣,依然沒有穿鞋子,可她的身上卻升騰着嫋嫋霧氣。

  傅小官好奇的走了過去,蘇蘇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徐徐閉上,繼續修煉她的內功。

  “這麼冷的天,你也不多睡會?”

  蘇蘇沒有睜眼,撇了撇嘴,心想大清早你弄出那番動靜,讓我怎能睡得着?

  “我練這九陽心經,怎麼就沒你這番聲勢呢?”

  “因爲你太弱了!”

  額,傅小官摸了摸鼻子,這些日子忙着商業部的事,也忙着安排過年的事,倒是真把練武這事給耽誤了。

  於是他也在蘇蘇的對面坐下,徐徐閉目,凝神靜氣,按照九陽心經之功法修煉了起來。

  沒有堅持一炷香的功夫,他睜開了眼,太特麼冷了!

  看來自己果真不是練武的料啊!

  他站起來拍拍屁股正要走人,還得給白玉蓮去一封信,也得給駐紮在平陵的陳破去一封信,另外就是得給蘇墨送一份信。

  我本俗人一個,這習武果然是無緣的。

  他剛剛抬腿邁出兩步,身後忽然有動靜傳來,他轉身看去,愕然張大了嘴:

  蘇蘇身旁的雪居然又狂暴了起來!

  無論是天上落下的雪還是她身旁方圓數米的雪,此刻都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盡皆向蘇蘇飛了過去。

  就在傅小官愣神的那一瞬間,蘇蘇又一次被積雪包裹,而這動靜比去歲時候來得更大。

  傅小官連退了十步。

  蘇蘇就像一個吸塵器,此刻這偌大院子裏的積雪居然悉數向她湧去,而且看起來這才僅僅是個開始。

  大師兄蘇珏出現在了傅小官的身旁,臉上頗爲欣喜,三師姐蘇柔也出現在了對面的房頂上,她依然繡着花兒,可那張臉上分明帶着一抹嬌豔的紅。

  傅小官以爲蘇柔臉上的紅是被冷的,倒是沒有在意,蘇珏正了正冠帽,低聲說道:“六師妹這是又要突破了。”

  “她……突破了之後是什麼境界?”

  “一流!”

  傅小官閉上了嘴,蘇蘇是練武之奇才,自己這廢材就莫要拿她相比了。

  “蘇墨和桃花在觀裏成了親,受了晏家那雙修之法花開二度的潤澤,他而今……也是一流了。”

  傅小官覺得大師兄不厚道,這大清早的說這膈應人的事幹啥?

  “小師弟啊,雖然師傅說你練的是天下,可大師兄還是認爲你也莫要荒廢了練自身。”

  “……”

  這院子裏的雪被蘇蘇給吸得一乾二淨,蘇蘇這次可不是變成了一個雪人,而是變成了一座小小的雪山。

  這讓傅小官有些擔心,倒不是蘇蘇會不會在裏面被憋死或者冷死,而是她破冰而出的那一刻,會不會威力太大,把這院子給震碎了。

  傅小官覺得眼不見心不煩,轉身走了出去,陪着三個娘子美美的喫了早餐,叫上蘇墨,往皇宮而去。

  他得去商業部看看那幫傢伙,搗鼓了這麼一些日子,那些律法可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