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253章

作者:堵上西楼

  什麼上國顏面,這在傅小官看來,遠遠沒有真金白銀割地賠款來得實在。

  “你丫錢多?請個屁,倒是你得叫南北兩衙的人把這幫人給盯緊一點,若是犯了事,可記住,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第463章 大動作

  十二月初四,天剛矇矇亮。

  禁衛軍營地一支數百人的禁軍帶着幾十輛馬車離開了營地,向南山而去。

  這是傅小官昨夜對霍淮謹的請求,爲此,他特意讓虞問筠再次回宮,請了陛下之旨意。

  幾乎也就在這個時間,金陵貧民區的燈火盡皆亮了起來,屋頂上冒出了裊裊炊煙,將落下的大雪融化。

  昨夜呂小東將傅小官的話帶到了這裏,在短短的一兩個時辰之內,這消息傳遍了整個貧民區。

  人們奔走相告,喜不自禁!

  沒有人懷疑呂小東的這些話會有假,因爲他們雖然未曾見過傅小官,卻早已聽說過了這一傳奇的名字。

  尤其是今年從黃河兩道而來的難民們,他們更是知道傅大少爺做下的那些慈善事業。

  “他是活菩薩,去歲爲了三萬多的難民,他在西山佈下了偌大的產業,而今那些人已經紮根在了西山,他們過得很好很好,這是真的!”

  “所以……傅少爺爲了解決我們的生計問題,又在南山佈下了一片產業?”

  “當然是這樣了,傅少爺又不是缺銀子的人,他可是陛下的女婿!陛下哪怕喫個餅也得分他半個吧,你們說他有必要弄這事嗎?還不是爲了讓我們能夠掙點銀錢。”

  “聽永寧來的行商說,傅少爺剿滅了宮匪之後,爲了解決那裏的百姓生存的問題,也在平陵曲邑二縣佈下了產業,據說招納了差不多十萬人啊!”

  “這是老天開了眼,派下來了傅少爺,他是來拯救我們的,不然,他爲什麼連武朝的皇帝都不當呢?”

  “……”

  無論人性本惡還是人性本善,總之,當傅小官將這一希望灑在了偌大的貧民區之後,這裏的人,無論男女老幼,都是心懷感激的。

  這裏自然也有好喫懶做之人,也有偷雞摸狗之輩,但若是有一份正當的營生擺在了面前,他們的內心依然會陷入選擇的掙扎。

  有的人會去試試靠自己的雙手掙得一份錢財,當然也有的人不願離開這裏,想的是就這樣一人喫飽全家不餓的了此一生。

  呂小東一家起了個大早。

  呂招娣在竈臺前燒火,火光映紅了她的那張稚嫩的臉頰,那張臉上帶着喜悅,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散去。

  趙氏將淘好的高粱倒入鍋中,想了想,又抓了兩把糙米,“招娣,留意點,開了之後將鍋蓋揭開一些,可別溢了出來。”

  “嗯。”呂招娣應了一聲,心思兒卻在想着父親說今兒傅家大少爺會親自前來——傅家大少爺是個什麼模樣的人呢?

  呂招娣小小的年紀少少的閱歷無法在腦子裏構想出傅少爺的模樣,最後只能以曾經家鄉的某個施粥的大財主爲參考——大致是穿着光鮮靚麗的厚厚棉遥髯乓欢兹椎钠っ保趾鹾醯哪槪�有胖乎乎像水桶一般的身子。

  只有喫得好的大戶人家纔可能長出那般模樣,不然村子裏的人,爲啥都是瘦瘦乾乾的呢?

  趙氏收拾着行囊,很是簡單,兩個包袱一口箱子便將所有的東西裝完,這才發現離開家鄉半年,來的時候是這麼些東西,離開的時候,還是這麼一些東西。

  生活就像一個圓。

  這一次但願能夠走出這個圓。

  ……

  ……

  辰時。

  天光並不太明亮。

  金陵府衙金千戶帶着一千驚羽衛提前來到了這片貧民區,他分列好隊伍,百人一組,守在了各條街口。

  傅大人要來這裏,寧大人可是下了死命令——傅大人絕對不能出現半點意外!

  現在的傅大人可和去歲的傅大人又不一樣了,這一點金千戶可明白得緊,若是這裏的貧民們真弄傷了傅大人,只怕這裏沒有人能夠活得成!

  這些賤民!

  若是以往,金千戶一定會騎着高頭大馬在這如蛛網一般的狹窄街道上大吼幾聲,告誡這些賤民要守規矩,可今兒他一個字都沒有說,因爲寧大人說……傅大人不喜歡這樣子。

  傅大人居然說人人生而平等!

  金千戶不太明白這句話,但既然寧大人有交代,他自然只能這樣去辦。

  今兒個這貧民區顯得有些熱鬧,但金千戶在走過了許多家門之後,發現這種熱鬧居然充滿着祥和,而非以往的那種暴戾,難不成就因爲傅大人的這一謩澴屵@些人轉了性子?

  金千戶不明所以,他威嚴的巡視着各個街區,而這裏的百姓們在見到這些捕快之後,說話的聲音又低了兩分。

  傅小官帶着董書蘭和燕小樓乘着馬車來到了這裏。

  三人下了馬車,蘇蘇和蘇柔都跟在他們的身後,蘇柔依然捏着繡花針卻沒有繡花,而蘇蘇也背上了那張巨大的琴匣——昨兒大師兄傳信,說有兩股勢力向金陵而來,其一來自武朝,以高顯爲首,高顯實力已達到一流。

  其二來自西戎,拜月教三長老童顏出岷山向金陵而來。拜月教三長老精通易容之術,道院不知其真實面目,其實力同樣是一流之境,要特別小心!

  這傢伙,可不是個省心的人啊!

  蘇蘇看着傅小官的背影,卻又很是佩服他。

  這天下要找出像傅小官這樣奇葩的人,恐怕也是沒有可能的了。

  金千戶翻身下馬,對傅小官行了一禮,“下官奉寧大人之命,在此戒備,請傅大人小心!”

  “無妨。”

  傅小官隨意的擺了擺手,金千戶喚來了一百驚羽衛緊緊的將傅小官圍在了中央。

  不用這麼誇張吧!

  傅小官這就有點鬱悶了,弄得自己像前世的那些明星小鮮肉一樣,出門還有專門的人開道的。

  但他又一想,身旁還有兩位妻子,大師兄的警告可不能小視。

  於是他就這樣走入了貧民區,見到了呂小東,最後來到了貧民區中央的一處開闊地。

  “我就是傅小官。”

  “奉陛下之命,在南山設立諸多作坊以解決爾等之生活之慮。”

  “多的話我就不說了,願意去南山的,呆會就出發。”

  “工錢每天日結,壯年者五十文,老幼者三十文。”

  “你們記住,你們是用你們的雙手爲自己掙到的銀錢,所有你們不要……”

  傅小官話音未落,黑壓壓一羣人激動的跪倒在地。

  “多謝傅少爺救命之恩!”

  “多謝陛下浩蕩皇恩!”

  “活菩薩啊,我們世世代代都將爲你供上長生牌位!”

  “……”

  這,傅小官提振中氣,一聲大吼:“出發!”

  他轉頭就走,上京卻在這一刻頓時轟動!

第464章 翁婿之間

  御書房。

  茶桌上的茶壺冒出了嫋嫋茶煙,香味兒濃郁悠長。

  陛下坐在上首,左首是兵部尚書燕浩初,右首是戶部尚書董康平,他的對面坐着的是傅小官。

  傅小官並沒有去南山,他的夫人董書蘭和燕小樓去了,同行的有蘇蘇蘇柔,因爲在傅小官看來,三個夫人的安全顯然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虞問筠在傅府,她的身邊有劍林的兩把劍,而他本人,他有槍!

  按照計劃,今兒個商業部開門,他這第一任部長自然應該去那官署裏坐坐,可現在那官署裏只有他的副部長李財。

  光桿司令一個。

  孤零零恐怕有些可憐。

  他被陛下給抓到了御書房,卻不知道所爲何事。

  傅小官面對三個老丈人頓時覺得壓力山大!

  這是幾個意思?

  莫不是因爲這兩天晚上跑出去喝酒被夫人們告了一狀?

  他搓了搓手,將煮好的茶倒了三杯,分別遞了過去,眼睛滴溜溜一轉,三個老丈人的面色各異——陛下面容嚴肅,董康平倒是淡然卻無法琢磨,而燕浩初的臉上卻帶着一股詭異的笑!

  你們這是三堂會審的節奏?

  還是要比一比養氣的功夫?

  傅小官無法沉默,於是看向了最大的那個老丈人宣帝陛下,他嘴角兒一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陛下,請喝茶。”

  宣帝瞪了傅小官一眼,倒是端起了茶杯,頗爲嚴肅的問道:“朕且問你,夷國的使者昨日傍晚已經來到了上京,你可知道?”

  哦,爲了這破事,肯定是徐懷樹那老傢伙今兒在早朝時候參了我一本。

  “回陛下,這個事情臣知道,這之前和禮部溝通過,是臣讓他們不要去理會那勞什子使者的。”

  宣帝一怔,“你這是什麼意思?大虞乃是禮儀之邦,你卻將人家給冷落到住在客棧!若是宣揚出去,別的國家誰還敢與虞朝交好?”

  “回陛下,臣以爲,別的國家願意與虞朝交好,其原因是以虞朝之強大爲基礎。陛下您想啊,這就像一個班級的同窗,學子們願意交好的對象通常而言都是學霸、額,也就是學業最好的同學。”

  “這一羣學生當中,有某個成績很差卻很有錢的學生,他想要用錢去收買別的學生來恭維他,跟着他屁股後面轉,以此來滿足他的臉面。”

  “臣斗膽問陛下,您以爲是學霸所結交的朋友貼心呢,還是那學渣用錢收買來的朋友貼心?”

  兩個老丈人頓時一驚,這小子也忒大膽,居然敢反問陛下!

  可這這問題……似乎有點意思啊!

  答案不言而喻,學霸的朋友是真心實意佩服他的學識而結交,至於學渣的朋友,若是離開了銀錢,那就屁都不是。

  這例子若是引申到國之外交,似乎也是這個道理。

  傅小官趁熱打鐵,又道:“當初東部之戰事本就是夷國發起,還一傢伙差點把蘭陵重鎮給打沒了。陛下您想想,若是東邊沒有大皇子殿下守住然後反攻,夷國的大軍現在恐怕已經踏入了虞朝腹地。”

  “對待這等狼子野心之國家,何須與他們談禮節,談上國。”

  “要談的是錢,是割地賠款!”

  傅小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色也變得很是嚴肅,他看着宣帝,很認真的說道:“陛下既然將這主使之責交給了我,我自然會讓虞朝獲得最大的利益!”

  “他夷國當初把我們打的有多狠,我傅小官就要讓夷國感受到切膚之痛!”

  “不瞞陛下,西山之紅衣大炮,而今依然在源源不斷的送往東部,這是下官所爲,就是要讓夷國明白,我虞朝,對於此戰,依然掌握着絕對的主動權。”

  “至於談判的結果,臣提前告知陛下一聲,夷國需要賠款紋銀八千萬兩,並割讓大丘一線,否則,紅衣大炮就將部署在大丘城頭。”

  “關於這一點……”他轉頭看向了兵部尚書燕浩初,“此事,還需要兵部配合,請岳父大人發文給東部邊軍,隨時做好繼續戰鬥的準備!”

  這一句話可把燕浩初和董康平嚇了一大跳!

  還打?

  拿什麼去打?

  董康平假咳了兩聲,連忙說道:“小官,你怕是不知道而今國庫像什麼模樣。”

  “不,小婿知道,你們只管放心,夷國,他不敢打!”

  “這又是爲何?”燕浩初問道。

  “因爲夷國同樣面臨和我們一樣的問題,大丘之戰,把夷國打得太痛,在我朝越來越多的紅衣大炮面前,他夷國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力量。”

  “東部戰場比拼的是誰比誰更狠,落在這談判的桌子上,我們得到的就是我剛纔所說的一應回報。”

  宣帝捋着短鬚,心裏很是震撼:

  八千萬兩銀子,還要割讓大丘一線——這小子,可以!

  這可是朕繼位十年來最大的一筆功勞了!

  若是真的成了,虞朝之國界可是生生向東邊推進了三百餘里,這是何等偉大的成就!

  他按捺住心頭的激動,假裝淡定的對燕浩初說了一句:“此策可行,朕之意也是如此,此事呆會你就去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