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245章

作者:堵上西楼

  回個屁的禮!

  傅小官屬貔貅的,這送來的金銀財寶珍稀玉器絕品字畫,哪裏有可能還禮的道理!

  “我各回一封信,表達一下我的謝意,這就是最論吹幕囟Y!”

  董書蘭丟了他一個白臉,就喜歡他臉皮這麼厚的樣子!

  “還有兩封信,一封是夷國給你的,另一封是……南宮冬雪的。”董書蘭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傅小官。

  傅小官接過來拆開來自荒國的那一封一看,眉梢一揚:

  “傅兄親啓:

  自觀雲城一別已七月有餘,對於傅兄之絕世風采,弟景仰之極。

  聽聞傅兄大婚,弟本欲親來金陵,奈何時間緊迫,而弟也受限極多,很是遺憾,故送上區區薄禮,望傅兄笑納。

  此次議和,以太子鄢良擇爲首,弟以爲傅兄儘可能讓其顏面掃地而回。

  夷國大敗,而今朝堂慌亂,多有怪責太子後勤不力之說,若是太子在虞朝折戟,父皇極有可能廢黜太子。

  弟以爲,這是一個機會,還望傅兄莫要忘了觀雲城之約,弟若登基,將永世與虞國交好,而弟與傅兄之感情,定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

  祝兄新婚快樂!

  弟鄢晗煜,書於十一月初一夜。”

  傅小官收起了這封信,眼珠子一轉,心裏多了幾分計策。

  這廝想當皇帝想瘋了,這特麼可是在賣國!

  當然這一消息對於傅小官極有用處,他可是此次議和的談判主使。

  夷國侵犯了虞朝,甚至打到了蘭陵鎮,導致虞朝本就脆弱的經濟雪上加霜,夷國當然得爲此付出沉重代價!

  在今日得了陛下旨意之後,他原本心裏所想是在此次談判中,令夷國割讓霍蘭城——單單拿下洗馬原沒什麼鳥用,那地方難守,但是一旦拿下了霍蘭城,虞朝可就能在洗馬原牧馬了。

  此刻他改變了主意,陰惻惻一笑,笑得燕小樓心肝兒一顫——相公又在想什麼壞主意?

  隨後傅小官打開了南宮冬雪的那封信……

  “夫君,見信好!”

  傅小官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慌忙收起了這封信,樂呵呵一笑掩飾了臉上的尷尬,和三個老婆打了個招呼,向虞問筠問起了李金斗的事。

  “明兒我纔回去給母后說呢。”

  “他那兒子你瞭解不?”

  “他好像有幾個兒子,我不太清楚,聽說都掌管着某個大生意,你問這幹嘛?”

  “哦……他有個兒子邀請了我去李府,呆會我正好去瞧瞧,不是缺人才麼,這可是主動送到了我的面前,自然不能放過了!”

第447章 招賢

  對於傅小官要來李府,李金斗無疑非常重視。

  他是商人,他一家都是商人,而傅小官是官,還是大官!還是董尚書的女婿!還是燕宰的孫女婿!還是陛下的女婿!

  這特麼的,背景之強大放眼整個虞朝還能有誰!

  若是再加上傳說中的那武朝大皇子的身份……這天下還能有誰?

  這纔是真正的大佬,李金斗自然不敢小視。

  所以今兒個在得到兒子李財的消息之後,他立馬離開了寶隆錢莊,叫回了長子李家,三子李萬以及四子李貫。

  他派了李財去四方樓請來了最好的廚子,讓府上的丫環下人們把這宅院裏裏外外收拾得乾乾淨淨。

  李金斗和四個兒子坐在了書房裏,燃着一株檀香,煮着一壺好茶,他掃了一眼四個兒子,徐徐開口:

  “傅公子成親,我李家送了一對珊瑚,雖然價值千金,可而今看來恐怕是送得有些輕了,爲父沒有料到他會注意到我們李家……”

  李金斗清瘦矍鑠的臉上神色有些緊張,他捋了捋下巴的山羊鬍須,又道:“老二既然和傅公子說上了話,也請到了傅公子,今兒晚上,你們兄弟四人就各自備一份厚禮,但萬萬不可說是新婚賀禮。”

  “老二這件事辦得很漂亮,你以後在朝中更要兢兢業業,因爲傅公子只要踏入咱們李家的大門,你的身上就打上了傅公子的烙印,可別給傅公子丟了臉面。”

  李財一臉歡喜,他爲父親和兄弟斟上了茶,說道:“這個自然,只是我還真沒料到傅公子會如此隨和,原本信口一說邀約他去紅袖招,未曾想他在聽說了父親您的名字之後,卻想要登門拜訪。”

  老大李家微蹙了一下眉頭,問道:“他可是個大忙人,來我家之意,爲何?”

  李金斗想了想,“恐怕和而今國家推行的新政有關。”

  老三李萬眼睛一亮,“父親,您說他會不會請了您去當他的质浚慨吘剐抡际菄@着商業的振興而展開,傅公子雖然是絕世天才,可若是論到對商業的認識,他畢竟才十七,哪裏及得上您的見識!”

  李金斗沒有回答,他慢慢的品着茶, 腦子裏飛快的轉着。

  無事不登三寶殿,傅小官前來李府,定然是有事的,而且這事極有可能如老三所言。

  可他手裏掌管的是寶隆錢莊,這寶隆錢莊背後的老闆卻是而今的尚皇后,傅小官的丈母孃!

  他們可是一家人,這兩邊誰都得罪不起,到時候若是傅小官真的提了出來……這事兒還得丟給尚皇后去決定。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四個兒子說道:“你們也莫要胡亂猜測,傅公子所行之事皆是大事,而我李家除了老二在朝廷做官,其餘都是商人。傅公子正在努力提振商人之地位,這對我家來說當然是好事。所以,等傅公子來了之後,你們小意一些侍候,可千萬莫要開罪了這位上京新貴!”

  此話自然入了四個兒子的耳朵,他們知道傅小官之文采天下無人能及,他們更知道傅小官身份之尊貴,所以他們心裏極爲忐忑——少年得志,這樣的人,通常都不太好侍候!

  ……

  ……

  當李財迎接傅小官來到李府的時候,天色已經黑盡。

  李金斗正帶着另外三個兒子站在李府的大門前,熱切的迎了過來。

  “老夫李金斗,攜四子參見傅大人!”

  五人拱手躬身,傅小官立刻走了過去,一臉笑意的扶住了李金斗,“你老人家這可就是要折煞我了,冒然登門,還請李老莫要嫌棄纔好。”

  “傅大人光臨寒舍,可真正是令李府蓬蓽生輝啊,傅大人請!”

  “李老和諸位世兄請!”

  一番簡單的見面言語,李金斗以及他的四個兒子刷新了對傅小官的看法。

  除了李財,他們四人這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傅小官。

  文人多有傲氣,尤其是像傅小官這樣年僅十七卻已是天下文魁的文人,他本應該更有傲氣,可他卻偏偏是個謙謙君子。

  他身居高位,身份尊貴,本以爲他會眼高於頂,卻沒料到他居然謙和如春。

  他的禮數週全,他的言語輕柔,就連他的每一個動作,看在跟在李金斗和傅小官身後的四個兒子的眼裏,都表現得坦然而大度。

  所以這就是父親常說的胸藏文墨懷若谷,腹有詩書氣自華!

  當真是少年人傑!

  他們忐忑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作爲商人,最怕的就是和官打交道,尤其是那種自以爲是的官!

  傅小官顯然不是那樣的官,那麼他是怎樣的官呢?

  在李金斗的引領下,傅小官等人來到了餐廳,又是一番謙讓,傅小官終究拗不過李金斗的執着,坐在了上首。

  “今日李財兄相邀,本應該早些前來,卻未曾想到陛下將我留了下來,這個李財兄知道。”

  李財點了點頭,笑道:“傅大人可是陛下之女婿,而且下官可是知道這國策本就是傅大人所擬定。而今既然就要全面推行,想來陛下是想向大人問策。”

  “你說的沒錯,這一問,從散朝之後就問到了晚上,我回了一趟府裏和娘子們交代了一聲,倒是讓李財兄久等了。”

  “傅大人這話可就嚇着下官了,莫要說等一個時辰,就是等一宿,下官也是心甘情願的。這倒不是想要拍您馬屁,而是您推行的這一政策,着實利國利民,令下官真正佩服!”

  傅小官哈哈一笑,“當真?”

  李財正色回道:“肯定當真!”

  “那……”傅小官捧着茶杯看向了李財,“爲了推行新政,而今朝廷要設置一個全新的商業部,我若是邀請李財兄前來商業部任職,你可願意?”

  李財一怔,我這纔剛剛爬到戶部右侍郎不過月餘,你卻要邀請我去商業部……“商業部,是個什麼部?”

  “當然是主導虞朝商業的部門,歸政事堂直接領導,比六部高半級,如何?”

  李金斗老眼一閃,在桌子底下踢了李財一腳,李財慌忙站了起來,躬身一禮:“下官願意!”

  “好,明兒你就在中書省等我,你可是我親手招來的第一個人,就讓我們把這虞朝的商業推向一個嶄新的高度!”

  李金斗大喜,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吼:“來人,上酒!”

第448章 納士

  對於商業部的具體情況,傅小官並沒有說起。

  他怕把這招來的第一個手下給嚇跑了!

  而李財卻很是欣喜,一個全新的部門,還比六部都要高半級,這豈不是說未來之前程似澹�

  這輩子可終於算是遇見了貴人,自己這一身所學,也終於有了施展的舞臺。

  他胸中久藏的那口濁氣頓時散盡,整個人彷彿經過了一番洗禮,變得意氣風發,這讓傅小官對他刮目相看——

  這人到中年,難不成還真能綻放出第二春?

  可他在興奮啥呢?

  對了,他可不知道商業部現在僅僅只有一個官署,那些律法的建立,那些律法在虞朝的推行,以及在律法建立之後,在虞朝各道各州府各縣郡將要設置的商業局,以及隨之而來的跟進,監察與彙總等等等等,這些破事,就先丟給他去折騰吧。

  對於李財這個人,他自然沒有什麼瞭解,可董康平了解啊。

  所以在今兒御書房出來之後,他問了問董康平,董康平卻堅決不放這個人,這就對了,他手裏拿着陛下的尚方寶劍,決定先砍這老丈人一劍再說。

  至於董康平會不會生氣……這老丈人和女婿能生什麼氣?

  酒菜上桌,李財率先拿起西山天醇,爲所有人倒了一杯酒。

  他舉起杯子,對傅小官說道:“下官以後可就是傅大人的人了,下官向傅大人保證,我李財定然以傅大人馬首是瞻,絕對不會讓傅大人丟臉,下官敬傅大人一杯!”

  “好……!”傅小官舉起杯子,也說了一句:“商業部新建,諸事繁多,任重道遠,其意義非凡,以李財兄之商業才華,我相信你一定能夠一展胸中抱負!”

  李財熱血沸騰,覺得這傅公子纔是自己之伯樂,二人乾了這杯酒,他再次斟上,坐了下來,心裏澎湃激昂。

  隨後,李金斗向傅小官介紹了他的另外三個兒子,傅小官的眼睛越來越亮,這特麼的,全家都是人才啊!

  他心裏頓時大喜,卻未曾表現在臉上。

  一桌人一邊喫菜喝酒,一邊隨意的聊着天,聊着聊着,傅小官忽然對李家問道:“大少爺,興隆堂今歲的收益如何?”

  李家一怔,連忙回道:“今歲至今,興隆堂盈利共計一百二十一萬八千兩,比去歲增長了一成。”

  “哦……”傅小官微微頷首,若有所思,又問道:“這當鋪的生意爲何會這麼好?”

  李家沉默片刻,看向了李金斗,李金斗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當鋪生意好,這自然是因爲典當的人多。不瞞公子,今歲黃河再次氾濫,居於黃河兩道的許多人家遷往了上京,比去歲還多了一倍。”

  “他們來了上京,自然是想要在上京安家的。可上京居大不易,要在這裏安家置業可需要不少銀子。所以他們帶來的物件典當的極多,最終贖回的卻極少。”

  傅小官很認真的聽着,他還不知道今年黃河又漲了大水,那麼黃河兩道豈不是又有許多百姓流離失所?

  既然沒有造成什麼動盪,想來朝廷這次的賑災收到了成效。

  他將這事兒拋開,便聽見李家又說道:“前來上京的行商也極多,但生意這個東西有好有壞,沒賺到錢的人不少,可他們也得喫喝,所以這一部分人,也是當鋪的盈利來源。”

  “就算是上京本地百姓,或許做生意虧損,也或許因爲家裏生了災禍需要銀子,總的說來,當鋪生意好,並不是一個好事情。”

  李家沒有解釋,但傅小官卻明白這話的意思。

  人不是到了某種絕境,是沒可能去當掉祖上留下來的家產的。

  當鋪生意好,只能說明百姓的日子難過,反饋出的是經濟蕭條的信息。

  傅小官又問了李萬關於玉鼎樓的生意,以及李貫關於回春堂的生意。

  玉鼎樓經營的是珠寶玉器,比以往的利潤下降了兩成。

  而回春堂是百年老藥房,它的生意比以往又上升了一成半。

  李金斗也靜靜的聽着,時不時看一看傅小官,心裏想的是這傅公子明明是個文人,卻對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商業數據很感興趣,當真是個不一樣的少年。

  而傅小官問這些也不是無的放矢,窺一斑而見全豹,一來對虞朝經濟有了更深的概念,二來對這李家的所有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要挖這些人,讓他們爲西山產業服務,尤其是即將開設的四通錢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