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可別瞎說,你如果有看上的告訴少爺一聲,不管是誰,少爺給你做主。”
……
蘇墨饒有興致的聽着看着,現在他相信了這少年果然與胁煌�
早知道這樣,何必和白玉蓮那廝打一架。
迴歸田野,傅小官是非常喜悅的,他彷彿又回到了前世的小村莊,回到了放牛養豬趕雞鴨的那個年代。
他甚還至唱起了歌來。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暮歸的老牛是我同伴
藍天配朵夕陽在胸膛
繽紛的雲彩是晚霞的衣裳
……
蘇墨和春秀聽不懂那是什麼旋律,不過……還挺好聽的,春秀看着走在前面的少爺心裏充滿了驕傲,蘇墨看着前面那少年第一次露出了笑臉。
田邊有農人挑着糞桶,或者在查看自己的禾苗,或者在爲自家的田潑糞水。
就要揚花了,這時候稻田特別喫肥。
王二和他兒子王強此刻也在田裏,他們抬起頭來,便看見田埂上走來的少東家。
“少東家怎麼來了?快上去。”
王二和王強慌忙從田裏上來,渾然沒有注意一身泥糊糊的。
傅小官也看見了他們,抬手打了個招呼。
王強很興奮,他一直在和他爹說少東家好像和別人不一樣,此刻更是印證了自己的看法。
於是他揮着草帽大喊了一嗓子:“那是少東家呢,少東家來看我們了。”
附近田裏的農人都直起腰來,看向了那田間走來的少年。
少東家?
那可是精貴身子!
怎麼可能跑來這齷齪地方看我們這些泥腿杆子!
“真是少東家,剛纔我才見過,和別人可不一樣了。”說話的趙一山,他是去了西山別院的農人之一。
大家頓時覺得稀奇,不知道這精貴少爺頂着這麼大的太陽跑這地方來幹啥。
王二在田邊洗了洗手,端着茶缸猶豫了一下,傅小官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隨便看看,其實……”傅小官想說其實自己也會侍候這些莊稼,但他沒有說出口,而是說道:“這長勢看起來還不錯,但是植株好像太密集了一些。”
王二一愣,植株他不是很懂,意思倒是明白。
“如果再稀疏一點,單株的產量會高少許,但放在整畝田來算,會低上一些。”
“哦,現在還是按照你們的經驗來種。”
他說的是現在,王二沒有注意這個詞,他指着這一片田說道:“今年的年景最好,我估計這一畝田能比往年多產出一成。”
傅小官一屁股在田邊坐下,春秀一驚,蘇墨一楞,王二王強更覺得不可思議。
“你家種了多少田地?”
王二王強也坐在了田埂上,王二回道:“我家一共種了三十二畝田和八畝地。我家有勞力四口,我那婆娘也是種田的一把好手,還有我那二兒子,前些日子鎮上的那石匠馮老四說領了少東家您的差事要找一批人進山,我尋思着現在也不是太忙,就讓二兒去了,每天給二十文錢,這錢賺得划算,都是託了少東家您的福啊。”
傅小官笑了笑,又問道:“這些田地一年的產出如何?最終落在家裏的有多少?”
王二想了想,正要將杯子放下,傅小官卻接了過去,然後喝了一大口,臉上並無半點異樣。
王二又楞了一下,思量片刻,說道:“今年小麥收成也還可以,一畝地產了大約一百四十斤。穀物的話,去年一畝田收成大約在二百二,今年我估計在二百六至二百八這樣子。”
傅小官捧着杯子又喝了一口,心裏算了算。
父親說佃戶分兩成,王二家收小麥一共是一千四百斤,這兩成就是兩百八十斤。
就按照去年稻穀的收成算,王二家收稻穀一共是七千斤,兩成就是一千四百斤。這樣看來,是夠喫的。
“賣出去多少?”
“小麥基本上留着,稻穀要賣出去大半——畢竟要存一些錢,兩個兒子這已經到了娶妻的年紀,房子要再建,先給大兒子建,大兒子已經說好了,村東頭張家的女子,今年年底成親。然後再存錢吧,小兒子也滿十六了,過兩年也得給他說一門親事。”
這些話語聽到傅小官的耳朵裏便有些沉重,但他還是非常詳細的問了。
“那剩下的糧食夠不夠喫?”
“我那婆娘挺會持家,開了一點荒地,到了季節就會種一些高粱南瓜蘿蔔啥的,還養了兩頭豬和一些雞鴨,日子比以前已經好了很多,這是託了東家和少東家的福啊,這日子也纔有個盼頭。”
蘇墨看着夕陽下那個少年和那農人的背影,以這片田園爲布,便是一副絕妙的畫卷,畫卷中的那少年並不突兀,反而很是和諧,他是真的融入了畫中,與他身旁的老農別無二致。
隨後兩人又聊一些農家的事,傅小官聽得津津有味,在告別時留了一句話,說王強娶媳婦的時候告訴他一聲,如果他不在西山別院,就讓張管家傳個信。
王強當然很高興,只是王二卻覺得以少東家的身份,是不大可能來參加兒子的婚事的。
少東家是做大事的人,自己家這點小事,人家未必會放在心上。
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傅小官和王二父子倆告別,也揮了揮手向田地裏的農人們告別,向別院走去。
夕陽掛在西山,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
這一路回去傅小官都沒有再說話,到了別院他躺在涼椅上望着依然湛藍的天空,還是沒有說話。
春秀有些擔心,遞過茶水,問道:“少爺有煩心事?”
傅小官接過茶水搖了搖頭,說道:“其實我能爲他們做更多的事情……”
蘇墨看向傅小官,便聽傅小官又說道:“要提高他們的收成,就必須將他們從田地裏解放出來。這就涉及的此後一系列的工程——我本來想隨便玩玩的,哎……!”
一聲嘆息。
第37章 西山第一次會議
宣歷八年七月初五,晴
西山別院內院坐了三十來號人。
其中有來自臨江傅府的外事管家易雨,也有西山別院的管家張策。然後便是負責釀酒的劉師傅,負責開採石灰石的馮老四以及負責尋找敗子的王二王強等等。
樹蔭下搭起了一個簡易的臺子,此刻傅小官就站在臺子上,他的兩側分別坐着易雨和張策,兩人的面前有一張小桌子,桌上是筆墨紙硯。
氣氛有些凝重,因爲坐在下面的都是些匠人和農人,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場面,不知道少東家弄出此番陣仗是要幹啥。
傅小官在臺子上走了兩步,開口說道:“今日請大家前來,是因爲這是我們西山別院的第一次極爲重要的會議,大家要認真的聽,易管家和張管家會將我所說的重點記下來,會後會發給大家,如果有人不識字,他們二位負責向你們解釋,直到你們完全清楚爲止。”
開會?
是不是像官府徵兵那樣的?
不要說下面這些人,就算是易雨張策,也沒有如此經歷。於是大家覺得很新鮮,又很有壓力,因爲傅少爺說話時的神色很嚴肅。
臺下非常安靜,大家真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認真的聽着。
蘇墨站在二樓,他也很認真的聽着,不知道傅小官又會玩出什麼花樣來。
“別院外的那一大片地,大家都有看到,它現在僅僅是平整了出來,上面什麼都沒有。但接下來,你們會看見那片地上出現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會在那裏建立一座研發中心,會有很多的專業的人才在裏面研究最前沿的科技。我還會在那裏建立幾座大型的工廠,裏面會生產出精美的事物。”
“我要告訴大家一件事,傅府已經被納入皇商,我們傅家所生產出來的東西,是要給皇帝陛下和那些貴人們用的。在此,我要表揚釀酒的劉師傅,西山瓊漿皇室的採購已經下來,你們功不可沒。呆會給酒坊的工人們每人發錢三百文,劉師傅三千文,其餘師傅一千五百文!”
轟……
人羣頓時炸開了。
傅小官說的其它東西沒人聽明白,但錢這個東西他們聽明白了。
所有人看向了劉師傅,劉師傅此前也不知道呀,此刻一臉懵逼,這是少爺要獎勵我?
可那酒明明是少爺發明的啊?
這可不行!
劉師傅站了起來,人羣安靜,傅小官微笑着看着他。
“小人受之有愧,這酒是少爺所發明,小人絕不敢搶了這功勞。”
“不,此酒是我提出來的沒錯,但執行的人是你,而且後面的諸多改良之法也是你們想出來的,這便是功勞,跟着我幹,有功必賞。但我把話也擱這,如果有過,也必罰。如果有人敢泄露出去我西山的祕密……”
傅小官臉上的笑容一斂,一股殺氣突然爆發,就連蘇墨都豁然蹙眉。
場下的人頓時一驚,這七月的天,卻深深的感覺到一股涼意。
“我真的會殺人的!”
殺氣收斂,傅小官臉上又浮現起笑容,如沐春風一般,剛纔那一瞬,彷彿如夢。
他是真的殺過人的!蘇墨作出了判斷。
“劉師傅請坐,另外要獎勵的是馮老四,他爲我找到了灰石,現在已經在開採。此事極其重大,所以我要獎勵馮老四五千文!兩位管家將這事記下來,等下散會就將銀錢發下去。”
人羣又是一陣騷動,爲少東家做事,原來可以這樣的!
五千文啊,足足五兩銀子!
腥丝聪蚋敌」俚难凵褡兊脽崃移饋恚丝痰母敌」僭谒麄冄垩Y就是銀光閃閃的錢呀!
“接下來我有幾項任務安排,第一,我需要尋找一種黏土,這東西呈紅色或者褐色,一般在河邊,當然也有可能在別處。”
“其二,我需要很多的磚瓦,我記得在會的唐師傅就是磚匠,這件事就交給你。”
“其三,你們家裏有婦人的,在自己的院子或者山坡種花,我需要很多花,等開花時節採來送到別院,一斤鮮花作價一百文。”
下面又是一陣轟動,這比種糧食划算多了,不佔田地,只需要閒來侍候一下就可以賺錢,大家當然願意。
“呆會願意種的留下來,去張官家處領取種子,回去之後鄉里也告知一聲,我希望我們下村鮮花滿地。”
“其四,我需要建造更大的水車,至少比現在的大五倍。這件事交給周正,你是木匠的一把好手。”
“其五,馮老四,我要再交給你一個任務,我需要鐵礦,你得幫我找到鐵礦石。”
“其六……”
“……”
沒有人知道傅小官這長串的需要是幹什麼。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按照傅少爺說的話去做了,做好了,就會有錢賺,還是大錢!
所有人隨着易雨和張策去了外院,他們負責解釋,這不是個好活計,這些泥腿杆子們幾乎沒有讀過書,他們很多東西聽不明白,於是,兩人分成兩撥,差不多開了第二次會議來作出解釋。
事無鉅細的安排傅小官也很傷神,此刻終於清靜,仔細的回想了一下,還有許多遺漏的地方,以後再補上吧。
他躺在涼椅上喝着冰鎮楊梅湯,蘇墨走了過來。
“你究竟想幹什麼?”
“讓他們過得好一些。”
“建學堂也是這個目的?”
“當然,能識字的人多一點總是好的。”
這是蘇墨第一次主動找傅小官說話,他又問道:“你找硝石和提煉硫磺也是爲了他們過得好一些?”
傅小官楞了一下,笑道:“這東西有大用,比如要開山,如果人工挖掘就會很費事,如果有炸藥就會變得很簡單。”
蘇墨皺了皺眉頭,“那鐵礦呢?鐵礦可是朝廷管制的東西,你也敢弄?”
傅小官還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事實是他不知道這東西是管控的,可鐵礦他必須得弄啊,這怎麼辦?
“那如何才能開採?”
“你得有官府的批文。”
想了想,他對春秀說道:“秀兒,磨墨。”
傅小官給他爹傅大官寫了一封信,將這批文的事丟給了傅大官。
如果傅大官搞不定,他決定找董書蘭試試,當然這事最好能夠在臨江這地方解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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